只要你有道理，即使是政府，它都必須以理服人

07-08

「廣州公共觀察」這些年，那些人

2014-09-12 16:30:34

歸檔在時論酷評

廣州的天氣悶熱不已，近日難得一片藍天白雲，遠處的珠江水不眠不休往來流淌，小蠻腰依舊堅挺，珠江帝景那套月租600元的豪華住宅也不知重新售出了沒有？打開微信，看到幾位老友在孟浩新開張的「廣州公共文化觀察室」高興地參觀，我如臨其境，感受和分享著老友們的喜悅。

不記得是猴年馬月，受新快報總編馬東和評論部主任蘇少鑫的邀請，我與廣東省政府參事王則楚、廣東省政協常委孟浩、第九屆省政協委員李公明、廣州市人大代表曾德雄、廣東大同律師事務所主任律師朱永平等一起，在新快報分別開設評論專欄，就廣州本地熱點話題進行評點，以致新快報的評論版成為了政府機關必看的版面。在當時看來，的確是開啟了問政廣州的風氣。

(左起：曾德雄、李公明、朱永平、信力建、孟浩、蘇少鑫)

就這樣，我們寫了又寫，春去秋來筆耕不輟。直到現在，遇見一些官員時，他們還會向我炫耀：「我收集的你寫的文章，估計還要比你收集的更全面。」這不止是文字的穿透力，更是說理的力量，而我們慶幸生活在說理的地方。

後來，新快報在我的最初提議下，由兩會功夫茶萌生了另一個金牌欄目：議政廳，後改為意見周刊。我們幾位又是座上賓，用對話、辯論的方式，討論本周的政務熱點。通常，蘇少會在紛亂的新聞信息里找出值得討論的議題，然後組織其中三位（很多時候還有其他專家加入）一起找個安靜的地方以喝茶喝咖啡的形式，各抒己見。這個欄目的影響力也很廣泛，評論部經常被有關部門「盛情邀請」，但任何說情都被拒之門外。是的，我們所捍衛的，不只是真相，還有比真相更重要的東西，它叫良知。

（在日本考察，左二為王則楚老先生）

在多次飯聚後，大家一致決定成立「廣州公共觀察室」，以「獨立觀察、自由交流」為宗旨，守望相助、共同進退。最初觀察室是由王則楚、孟浩、我、朱永平、李公明、曾德雄和蘇少鑫幾位組成。這幾位都是大有來頭，像「老頑童」王則楚，大名鼎鼎廣東無人不曉，連我們一行人在日本考察時都能遇上他的粉絲。他曾經為了5元的過橋費，走上了5年的「較真」路，在2000到2005年鍥而不捨地就洛溪橋收費問題給政府「找麻煩」，最終促使這座收費長達17年的橋樑於2005年6月30日午夜12點在數千現場群眾歡呼聲的見證下停止收費。

值得一提的還有39號文，這曾經是一份神秘的文件。對於這份神秘文件，有關部門以各種理由拒絕公開。直到2012年廣東兩會，廣州公共觀察觀察員、廣東省政協常委孟浩提出提案要求廣州市政府公開「39號文」，聲稱「『39號文』一天不公布，就一天不刮鬍子了！孟浩委員行為藝術式的「鬍子問政」引發了輿論的熱議。在輿論的壓力下，歷經四年的不斷追問，2013年3月29日，「39號文」終於揭開神秘面紗，在「中國廣州政府」網上正式公布，孟浩也終於剔去積蓄已久的鬍鬚。

除此之外，2009年《新快報》刊發專題報道《小區配套學校欠賬調查》後，邀請王則楚、孟浩和我對報道中提到的典型地段和配套學校用地進行了現場調查，提出「政府要檢查自己的責任，相應人大、政協也要對政府進行問責」。在「思想解放大討論」中，我在《新快報》上發表《放權解開鎖鏈，推進廣東民辦教育》一文，引發廣泛熱議；我提出「縣辦大學建議」、「開放外資、開放辦學」、「公辦做普惠教育，民辦做特色教育」等言論，也引起公眾關注，並掀起連續討論。我提出的「普惠教育」這個詞，也迅速被廣泛引用。

開保時捷的大狀朱永平更是戰功赫赫，他本人被媒體稱為「金牌狀師」。因他承辦了大量在國內外有影響的案件，包括廣東健力寶張海涉嫌挪用資金案、廣東科龍公司集體涉嫌虛假註冊資本案、廣州蘇丹紅有毒有害食品案、廈門遠華特大走私案、世紀大盜張子強集團案等等，而「39號文」的最終公開，也有他的一份功勞。他曾公開表示，若「39號文」不公開，將起訴廣州市政府。有他在，我們堅信法治就是每個老百姓的擋箭牌。

才子李公明更不必多說，這位既懂藝術又精於文字的雅士，問政時筆鋒犀利，評書時博學有趣，時而怒目金剛，時而菩薩低眉。正如劉蘇里所評價的：「遠看像藝術家，近看像個彌勒佛，仔細看，分明是刀客」。一篇《萬市長你在哪裡》率先批評時任廣州市市長萬慶良（後因重大違規被調查）的各項失職，言人之不敢言。他是一位「儒俠」，是就是是、非就是非，敢對不對之事說不對，他是名副其實的「不對先生」，卻不過是因「不忍」。

哲學家曾德雄長期一副先生模樣，斯文得體，永遠不出風頭，沉著冷靜。討論問題時從來有根有據，不慌不忙，邏輯清晰。你很難想像，這麼溫和的先生，擔任了廣州市人大代表多年，在各種場合為公理可以毫不畏懼地據理力爭，你也許不會在茫茫人海中特別注意到他，但我相信你一定看過不少這位「曾代表」關於公共問題的發言。然而每一篇文章的文字甚至標題，都非常溫和，苦口婆心，這顆心是為公共利益的「公心」。

而蘇少鑫，則是資深的媒體人，也是我們幾位的聯繫橋樑。據說他從來不坐公交車，喜歡打的士，許多社情民意在短短的車程里迅速掌握並成為一手素材。最近他還玩起個人電台，不亦樂乎。

後來，為了進一步擴大影響力，主要是為了降低平均年齡，經過元老會的表決通過，廣州公共觀察又陸續吸納青年律師趙紹華、金牌主持人王世軍、美女檢察官楊斌，十個人並肩作戰，繼續為公共事業鼓而呼！廣州公共觀察的「多管閑事」，卻引來社會各界的普遍讚譽，並在2013年獲得由騰訊網頒發的「2012年度影響力人物」獎項。

（右二為楊斌、右三為趙紹華）

（經常「掉隊」的王世軍）

雖說在公開場合或媒體上，我們義正詞嚴、原則問題不讓步，非常嚴肅，可是私下卻是「酒肉朋友」，插科打諢，談笑風生。王老先生酒量一流，千杯不醉；孟同志書法堪稱大家，詩詞歌賦毫無壓力；朱大狀經常大派福利；李教授各種段子隨口拈來；曾代表也放下嚴肅，把酒言歡。幾位年輕人也經常「沒大沒小」，兄弟相稱。而我呼朋喚友，最是樂在其中。

今年年中，我這幾位「酒肉朋友」進行了信孚慈善一日游。分別到信孚慈愛院、信孚黃石中小學參觀。在慈愛院里，他們被那些可憐可愛的孩子們天真善良的舉動感動了，朱大狀還細心地帶來了好多糧油、零食送給孩子們，他家的小朋友參觀完後說：「看到他們，我才知道自己多麼幸福！」在黃石中小學參觀時，他們對學校的辦學質量給予了很高的評價，鼓勵我要繼續辦更多好學校。我說只要有機會，一定會！信孚慈善一日游結束後，老友們紛紛爽快同意出任黃石中小學的校董，答應為學校的辦學無償建言獻策、大力支持。老友們堅定的支持，使我倍感責任重大。

（左起：朱永平、孟浩、信力建、曾德雄、趙紹華）

最近，我們商議出版一套《廣州公共觀察叢書》，把我們歷年來發表的評論文字列印出版，這是對廣州公共事件的一個梳理，更是對我們愛之深、責之切的廣州的一份獻禮，正是廣州的包容開放，才讓我們的聲音得以放大，影響越來越多的人們。王則楚老先生在這本文集的序言中說：「水可以載舟，也可以覆舟。人民關心的是政府在公共事務上是否公平、公正；是否儘力為老百姓辦事。「天下為公」，一方面說的是天下屬於公眾，另一方面說的是坐天下要為公眾辦事。我們是從「為公眾辦事」這個角度對廣州的事務、乃至全國、全世界的事務進行觀察、對比，提出自己的看法。」

雖然我們的「看法」微不足道，但起碼我們儘力而為了，而任何一個明智的政府都應該學會尊重民眾的聲音。比如前些年，我與王則楚曾就廣州市房地產政策問題向廣州市市委市政府提出質詢，時任廣州市委書記的朱小丹同志專函回復我們，對於房地產政策的制定和實施做了詳細的說明，言辭非常誠懇，毫無架子。正是廣東、廣州政府對」敢言者「的包容，給我們提供了廣闊的發言空間，形成良好的朝野互動。這也是我們熱愛廣州乃至廣東的一個重要理由：你可以有話直說，只要你有道理，即使是政府，它都必須以理服人。我們相信，這也是廣州乃至廣東得以長期繁榮穩定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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