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情書

山東　野凡

慧兒：

　　大半天都是在恍恍惚惚間度過，彷彿就有什麼大事將至的徵兆。果然，你的「重大決定」來了，的確令我甚感意外，但卻不是驚喜——你要結婚了！

　　這一天的到來是遲早的事，但真的擺在眼前了，卻又那麼難以接受。這種感覺就如同明知大限將至的病人，終於迎來生命的最後一刻：早有準備，卻又甚感突然。事實終歸就是事實，有些事竭盡所能也無力回天，這是命里註定的姻緣。上天安排的，誰也無法改變，天最大！留給我的只能是為你們喝彩，祝福。

　　雖然你說你從始至終都只把我當成一般朋友，雖然我也一再告誡自己你我只是普通的朋友，雖然經過了遠隔千里將近三年未曾謀面，雖然我自認為已在感情上成熟得處亂不驚，一切的一切都在明了你重大決定的瞬間崩塌。我不知你那天夜裡為何哭泣，我只知道今晚該輪到我了，為一個普通朋友的「離去」，在心裡偷偷哭泣。

　　總以為時間能夠改變一切，總以為瑣碎平淡的生活已使我失去了愛的能力，總以為自己已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魄，總以為你在我的心中已經風輕雲淡，可是「我將於下周結婚」幾個字在我心中造成的悸動和隨之而來的茫然，讓我意識到那隻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小把戲，抵擋不住任何變故的考驗。我想長歌當哭，一泄心中的酸楚，卻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因為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如同台上可憐的小丑；我想仰天長笑，笑出胸中所有的抑鬱，卻只怕伴隨笑聲的是兩頰肆意橫流的淚水。

　　「走吧，走吧，每個人都會自己長大。」1996年4月29日至2001年12月12日，兩千多個日日夜夜，終於等來了這一天，你的「離去」對我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再也不用為自己孤身一人找什麼借口，再也不用為你我的未來證明種種猜想，再也不用挂念身單力薄的你能否經得起生活的風霜，再也不用擔心你為誰黯然神傷……

　　走吧，走吧，我們的生活都將掀開新的篇章。做好別人的妻子，珍惜擁有的幸福。飛鴻捎去我遙遠的祝願：快樂、幸福長相伴！

　　相逢、相識、相談、相知、相別、相思……所有的開端都是這樣，所有的結局呢？

　　多麼希望有一個美好的開端，就有一個完美的結局，多麼希望每一個簡樸、流暢的夜，很深很深，很長很長，彷彿永遠走不到邊緣，就這樣漫不經心地走進去，走下去，當所有情節一一走完，便到了結局。

　　幸福的結局，使人完美；不幸的結局，使人毀滅。

　　為什麼凡事都非要有一個確切的結局不可呢？古往今來，多少凄楚動人的故事所以能百世流芳，正是因為他們永遠不會有什麼結局。小詩一首，抒我心意，但願這只是中場休息，而非大幕落下，曲終人散。

　　就要嫁人了，把自己的少女時代好好整理一下，該收藏的收藏，該遺忘的遺忘，綻放出最美麗的笑容，等著情哥哥迎親的大花轎。我給你寫過的信，打個包，還給我吧，省得將來惹你的那個他生氣，給你找麻煩。

　　還是那句話，你快樂，所以我快樂！

　　小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