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人生路上遇見主

人生路上遇見主

文/華歌

《生命與信仰》第16期

思考與掙扎

「神救了我們，以聖召召我們，不是按我們的行為，乃是按祂的旨意和恩典。這恩典是萬古之先，在基督耶穌里賜給我們的。」——提摩太後書1：9

我出生在中國大陸一座中小城市，原來是一個無神論者，是市第一高級中學的學生。初中開始銘記「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挑燈夜讀奮鬥不息。考了重點高中又開始籌劃遠方重點大學，萬萬沒想到竟到了一個離家最近的非重點大學。人心籌劃自己的路，但定事由耶和華。

從初中制定計劃開始，到高中畢業已經寫了厚厚好幾本日記。我從小生活在單親家庭，親眼目睹母親含辛茹苦，每日以淚洗面孤苦無助的生活。我想對於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和財產的年輕人，想要看到更遠的風景，無疑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否則，我這一生可能就此停滯。

我觀望世界的不平等，思考同樣是人為什麼他們的起點不一樣。為什麼有的人天生缺陷？為什麼一邊是「朱門酒肉臭」，一邊卻是「路有凍死骨」？如果這世界真有上帝存在，那麼這就是祂的傑作嗎？無論國家還是個人，我覺得中國都承受了太多。那時我根本不可能也從沒想過要信仰上帝。

尋找與失望

「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裡就必得享安息。因為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馬太福音11：28-30

那個時候，特別是到了這所不理想的學校之後，心情沉重異常，我不明白這個世界我追求的最終是什麼。我開始每天沉湎於彷徨痛苦，沉沉思考著尋找出路。我覺得自己是鴻鵠，不能安於作燕雀，是天降大任於斯人中的「斯人」。我熱衷於卡耐基的成功學原理及余秋雨的文化苦旅，甚至每天定計劃籌劃人生遠景藍圖。但是一到現實中，我就原形畢露。寫名人名言貼床上不管用，一個人恨鐵不成鋼摔東西，甚至心裡仇恨命運，憤世嫉俗，很不成樣子。我很愛生氣，甚至在獎狀上面寫：卧薪嘗膽十年雪恨終不晚。

那時我很喜歡台灣著名作家梁實秋對人生寧靜淡泊虛懷若谷的情懷。但當他臨死的時候台北記者的報道卻讓人大跌眼鏡。原文大意是他面對死神臨近，雙手緊抓氧氣瓶，急呼醫生並用盡最後力氣在紙上艱難寫下兩字：救我！所以說我們人都有兩面，一面你是科學家，是企業家，是工程師，是作家，你學的是物理，化學，地理，天文，但是另一面你就是一個赤裸裸的人。我們往往忽略這一點，但是這一點最重要。

後來，積极參加了大學一些活動，追求外面的名譽地位，親眼目睹了學校內部的真真假假，開始醒悟學校就是小社會，社會有什麼學校就有什麼。患得患失，矯揉造作，愚昧無知外加精神頹廢。後來，我仍然奉行學習第一，「知識改變命運」、「自助者天助之」、「天道酬勤」的信條，過著苦行僧般壓抑迷茫的生活。我每天審視自己的人生，每天思考如何度過更有價值的生活，卻沒有結論。

那時我懷抱「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心志，切慕古聖先賢，「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深深讓我著迷。現代著名詩人尤今的哲理也同樣令我心曠神怡。他說有一類人像古井，初看起來他是那樣平凡，但你走近它，手捧一汪清冽的井水，想不到卻是那樣甘甜。並且你掏了又掏，依然掏之不盡。每回掏出來的水都閃著智慧的光。它靜靜地呆在那裡，當你有需要的時候，他就那樣默默地拿出來。這就是古井的品格。歷時歷代，中國有多少君臣，政客，倜儻文豪，追求完美人性卻不能掩飾作為軟弱卑微僕人的無奈。於是就是像周敦頤那樣「談笑有鴻儒，來往無白丁」的雅士也只能寄情「愛蓮說」。

我在學校學習的時候，非常勤奮，因為我想通過考研先到廣州，然後再爭取機會出國。那時我完全被虛浮的名利控制住，拚命學習甚至不惜毀壞身體，但是卻收效甚微。因為一方面我並不是很聰明的人，另一方面自己並不能保證高效飽滿的學習狀態。我繼續靠著自己作很多努力想把自己打造成才高八鬥文武雙全涉獵廣泛的奇才。於是大二那年，我執意不辭勞苦從家裡把古箏運到學校，又不惜重價學習箏樂一年。但其間的目的也主要為名利。難有心境縱情山水琴韻。學了一年，任務結束了，接下來計劃大二參加研究生入學考試。暑假開始留學校參加輔導班，上自習。

我在那個暑假，非常軟弱，非常空虛沒有滿足和方向。在操場上早晨5點鐘讀英語，想哭得不得了。突然發現我自己是這麼的軟弱，不久我媽媽給我打電話，我說想回家。宿舍里人每天都在忙著做大餐，但我卻覺得人真的好軟弱。花費好幾個小時製作的完美計劃藍圖，頃刻間就可以土崩瓦解。我發現人心的立志籌劃多麼可憐，它可能成為最大的諷刺。

我突然覺得即使相信自己，自己其實也未必可靠。「知識改變命運」，即使改變了，心靈卻仍然黑暗。物質是人生必須，但心靈的饑渴和真空卻無人能填滿。感謝上帝，給我這麼一個機會，讓我看到人的本相。什麼樣的本相呢？人是軟弱的。人都是有罪的。人都是要死的。這些事情平時我們都感覺不到。在學校風風光光的時候，誰也沒想過這些問題。當你一看到人的這種本相之後，就開始了心靈的饑渴，就開始了心靈的尋求，開始思考這是為什麼？有沒有出路？

救贖與悔改

我告訴你們，一個罪人悔改，在神的使者面前，也是這樣為他歡喜。——路加福音15：10

後來大三暑假返校後我繼續在自習室學習，也繼續制定一些諷刺的計劃。記得有天中午，我在一位同學的書桌上第一次看到《聖經》，我看了像看到稀有礦產一樣驚奇。心裡發笑：都什麼年代了，還有大學生如此迷信！但是很奇妙，她的每本書名字後面都有電話號碼。我一面暗暗調侃，一面卻暗暗在渴慕著神。其實遠在那個時刻之前，神一直都在預備我的心。冥冥之中，神的手一直都在引導我。後來那個同學把我帶到教會，我生平第一次看到那麼多年輕的大學生在團契里敬拜上帝。講道的是位大學老師，他風趣幽默旁證博引，娓娓道來。聖經的道像磁石吸引著我的心，深深感染了我。雖然當時我對聖經和神的許多問題搞不清，但是我渴慕擁有那樣一種豐盛博大充滿慈愛的生活。或者當時我只想尋找一套理論好讓漂泊的心有個家，不再做心靈的遊子浪跡天涯。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滿足甚至刻意保持自己信仰的適度原則，有節制地參加禮拜聚會，也努力學習愛這個世界的每個人。但是問題產生了：「立志行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我和老師交流為什麼沒有愛並且覺得很累。他們說：愛是生命的改變以後生命自然的流露，學是永遠學不來的。就好像豬和羊的生命，他們裡面沒變，外面的改變不過是表面。唯有從裡面發出才能真正影響人。

再後來參加教會5天的認罪悔改聚會。主要內容是：神存在的證明；人的罪；神的愛；認罪悔改重生得永遠的生命。當時還是謙卑不下來，一堆問題沒處解決，但是救恩信息卻深入我的心。我可以聽不進去人的話語，但是神存在的信息卻讓我無可推諉。如果神存在，信仰突然從所謂的寄託變成了真實嚴肅不能迴避的事情。回來我繼續求神光照我的罪。

第二次聚會我再次參加，聖靈澆灌，我才真正從靈裡面認識到主耶穌為我的罪被釘在十字架上，這種認識不是理性的研究或認識考察。而是上帝開我愚昧心竅，掰開屬靈眼睛後靈里的認識。我求主光照我從小到大所有祂希望我承認的罪過，神實在開啟了我的心。聖靈大大感動，我就在那裡痛哭認罪，一件件對為我捨命流血的主說。後來我回到學校找到一個同學，向她賠禮道歉並且償還了二十元錢。我哭著對她說是我對不起你，我現在信主了，否則我就對不起神。那一刻，似乎和神有心靈感應一般，心裡涌流出滿滿的喜樂和平安。這真實的平安是誰也奪不去的。在地上一個罪人的悔改，在天上神也是這樣為他歡喜快樂呢。

從那以後，我驚奇地發現自己實在變了許多。信仰是這樣真實，以至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完全的扭轉。生活有保障有依靠，有盼望有真實的平安，這平安是誰也奪不去的。信主前雖然我從來沒談過戀愛，這並不是不想，而是太驕傲覺得要寧缺毋濫，崇尚完美優秀的伴侶。並且認為這是我人生下個階段最大的幸福和目標。

信主後我的眼光變了，主耶穌完美的神性和人性生活，成了我效法的榜樣。我是他的兒女，我一切大小事情都要首先通過天父。成全祂的旨意做成祂的工實在是我今生最大的榮耀和幸福。任何人和事物不再具有原有的吸引力，只有經過主的手量過才有祂本體的價值。跟從主的路不是綠草茵茵花香漫漫，但是有了神就有了一切。靠著凡事加給我力量的主就凡事能做。因為祂是信實慈愛公義的主，所以我放心把自己交在祂的手中，雖然不知道明天的路，但我知誰掌管明天。

現在回想起來，在冥冥之中，或者在我心靈深處，上帝已經在作工。因為人在最無助的時候，當人的本相暴露出來的時候，我們的心靈就被神所吸引了，我們的心就容易向神敞開了。我們常常聽到一句話說，人的盡頭，是神的開頭。為什麼人非要到盡頭才尋求神？才被神來作工呢？因為人走到盡頭的時候才能看到人自己的本相。感謝神，感謝祂擺放在苦難中的祝福。如果在順境我也許根本不會信靠神。因為我忙於計划下個目標實現人生價值，忙於做人上人。那時我真是苦啊，彷彿進入一種網羅，心力交瘁永無止境。沒有一天快樂一天安息，甚至精神出了問題卻手足無措。人啊，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只有主耶穌從遠處知道我們最深的意念，我今天不致消滅，實在是耶和華諸般的憐憫和恩典。主不尋找我，我真的不知道一個仇恨命運的人今天會在哪裡。

信靠順服

「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聖經中把屬世的學問比做小學，屬天的智慧卻是那些學富五車之人永遠無法參透的。因為「屬靈的人明白屬靈的事」，屬肉體的人思念地上的事情。

我本來是一個以學業為神、不認識自己、沒有指望的罪人，而今卻接觸到了這樣一些心中敬畏神，樂於奉獻甘心事奉的人，他們的喜樂和滿足深深感染了我。深哉！神奇妙的智慧；深哉！這敬虔的奧秘，神豐富的知識，豐盛的智慧。祂從灰塵里抬舉貧寒人，賜恩給謙卑人，讓飽足的人空手回去。

對於沒有文化知識的農村弟兄姐妹，有誰會想到他們能站在講台上教導我們呢？不信的人憑自己的智慧就說他們因為窮！我以前也有很多問題很多困惑，但是當我經歷到神的信實慈愛，很多問題也不願再問了。這就好比一個蘋果看起來很酸，但我吃了，你沒吃，所以我知道它實際上很甘甜。而當你再憑自己說很酸的時候，我也不想浪費時間研究它的成分。

中國很多懷抱救國救民真理的知識分子，都熱衷於理論。傳統的教育也是提倡要舍小家為大家，捨生取義；那請問連自己都救不了的人何談救國救民？國人自古崇尚的也是完美的謙謙君子形象。但事實呢，人不是天使，即便人間真正來了一位天使，他也一定要被人釘在十字架上，因為有罪的人間容不得天使存在。現在國內有些學者認識到中國需要重建精神內核，但主要用於社會改革，其實信仰迷失不敬畏上帝是危機的內核。

我想寫的文字還有很多，想給更多人分享我生命中真實的見證，好讓更多遊子不再憑自己有限的智慧去苦苦求索生命終極問題，不再做文化意義上的教師。人一切的問題不在外部乃在人本身，我們可以改變服飾、飲食結構、民俗風情、文明禮儀，甚至創造一套理論東施效顰。但是科學家妄圖改變猴子的性情卻是斷然不能。我們給猴子西裝革履且施以禮儀開化教育，實踐表明猴子愛吃香蕉的本性在適當機會依然爆發。

難以言語我的生命發生了怎樣的變化，雖然我沒變成天使還會犯罪，但卻有了內在的改變和心靈的滿足和真實的平安喜樂。我不再尋求外在的刺激和滿足所帶來的快樂，不再為自己而活。不再迷失方向，不再定睛看今生患得患失，鬱鬱寡歡，不再怨天尤人憤世嫉俗。

神實在用祂的慈繩愛索征服了我，讓我甘心降伏在祂的權下，走在祂為我命定的道路之上是我今生最大的夢想。當全世界的人不接納我的時候，我知道在祂那裡永遠有寬廣的胸懷接納我。我在祂裡面找到自己的位置並且滿心歡喜快樂。我願意存心順服，常常感恩。

華歌中國大陸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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