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街巷裡的「狀元」 24

新建成的南京科舉博物館雞年正月新春開門迎客，至今已接待遊客約13萬人次，其中還有不少即將參加各類考試的考生，來到這個「考試神地」求「逢考必過」……　　科舉文化也算是南京特色，相當一部分地名與科舉有關，單就跟狀元有關的街巷，就有不少，它們連綴起來，就成了南京一道有趣的「古代高考風景線」。　　焦狀元巷：　　50歲中狀元的勵志故事　　明清兩朝，狀元雖半數出自江南，但作為省府的金陵卻僅有四人被欽點為狀元，分別是明萬曆年間的焦竑、朱之蕃，清乾隆年間的秦大士，以及光緒年間的黃思永。　　為勉勵那些備考的士子，地方官吏將狀元故宅門前的街巷分別以其姓氏命名，於是就有了老南京人口中的城北焦狀元巷、城西朱狀元巷、城南秦狀元里和黃狀元巷。　　位於珠江路西段一帶的焦狀元巷因明萬曆十七年（1589年）以狀元焦竑居住此地而得名。　　焦竑自幼聰穎好學，但科舉之路卻並不順暢。一次鄉試落第，三次會試落第，第四次赴京終奪得魁首。　　據傳，焦竑在往江南貢院趕考途中，見一人家倒水丟下一隻精美手鐲。這個實誠人就停下來守著手鐲等主人來尋，耽誤了考試時間。好心有好報，沒想到當場考試居然發生火災，主考官決定重新點名考試，焦竑得以參加，此後一路順風順水，最終被萬曆皇帝御筆欽點為第一甲第一名，成為大明王朝自開科以來的第七十二位狀元，也是第一位金陵狀元。　　但此時的焦竑已年過五旬，他入仕後為太子講學，後主持順天府鄉試。因性格太耿直，得罪了權臣，被貶為福寧州同知。到任不足兩年，焦竑便憤然辭官回鄉講學。　　焦竑是晚明最大的藏書家之一，十多年前的南京同仁街旁，還立有一棟兩層的青磚烏瓦小樓，小樓坐北朝南，面闊五間，佔地約三百五十平方米，梁枋上還殘留有舊時彩繪痕迹，這就是一度聞名天下的焦狀元藏書樓。史料上稱其「藏書兩樓，五楹俱滿」，可見樓中藏書之多。然而隨著城市建設的發展，這座藏書樓已經消失在高樓大廈中。　　朱狀元巷：　　張愛玲母親出生於此　　焦竑奪魁六年之後的明萬曆二十三年（1595年），金陵仕子朱之蕃狀元及第，入翰林院，官至禮部侍郎。後來因不滿朝政腐敗，他辭官回到南京，隅居朱狀元府，專心寫書作畫。　　歷史上的朱狀元府佔地廣闊，東邊到倉巷，北邊到丁家巷，西至莫愁路。巷前磚石雕刻牌坊，府內有花園、樓台亭閣、小橋流水。前後十進，有主廳、側廳、暖房、花廳、書房、花園。其門前的小巷，就以「朱狀元」命名。　　朱狀元巷裡還有一座古迹，那就是14號的「軍門提督宅第」，這裡曾是朱狀元府的一部分，清代末年是長江水師提督黃翼升的住宅。張愛玲的母親黃逸梵是黃翼升的孫女，她就是在這朱狀元巷14號出生的。　　世紀交替，世事變幻，張愛玲的父母搬離南京住到了天津、上海，張家的這所大宅子也幾易其手。到了民國初年，張佩綸購下這所宅子時，還有房子近兩百間，每間房都有48平方米左右，大花園依然良好。1909年，安徽督軍柏文蔚在此辦起了金陵崇實學校，佔用了前面幾十間，後面幾十間住著柏文蔚的家眷。抗戰期間，南京城南是毀壞最嚴重的地區，張家祖宅也未能倖免，完全成了瓦礫之場，廢池頹垣。　　秦狀元里：　　腦筋急轉彎的狀元　　清乾隆年間，南京人秦大士考中狀元。可坊間傳言他「出身不好」，是巨奸秦檜之後。進京面聖，乾隆皇帝沒寒暄幾句，就問——「聽說你是秦檜的後代？」意思不言而喻，秦檜後人必然也是奸臣了。可秦大士不卑不亢，「皇上，一朝天子一朝臣。宋高宗是昏君，用的是奸臣，而您是明君，用的自然是忠臣！」　　這話叫人怎麼接？乾隆皇帝必須龍顏大悅啊，他讚賞小秦才智過人，當即欽點秦大士為當朝第43位狀元。秦大士官至侍讀學士，後供職於翰林院，其詩、書、畫被稱為「三絕」。　　秦狀元里坐落在中山南路與中華路之間，是一條連接金沙井、許家巷的小道，長度僅有150米左右。雖是羊腸小道，「狀元」元素卻處處可見。北側還有住建部門設立的銘牌，專門介紹其來歷：「前身」是秦狀元巷，在上世紀50年代初，與銀作坊合併，稱「秦銀巷」，上世紀末改名「秦狀元里」，以彰其名。　　幾百米外的長樂路北側，還有南京保存最完好的狀元故居——秦狀元府。這是秦大士為官十餘年後，退任回鄉，時任陝西巡撫的長子購下原明崇禎大學士何如寵的府邸供老父親居住的。　　據《東城志略》記載，當年的這處「大夫第」壯觀氣派，五路九進，環繞著武定橋，也是「九十九間半」的格局。現存的秦狀元府只有數十間屋宇，只是原來大夫第很小的一部分。　　黃狀元巷：　　南京歷史上最後一　　位狀元　　黃狀元巷位於長樂路西段北側，住過南京歷史上最後一位狀元——清光緒年間的狀元黃思永。　　黃思永，光緒六年（1880年）庚辰殿試一甲一名。和此前的狀元相比，黃思永的特別之處在於，他對洋務非常感興趣。　　1903年，清政府設立農工商部，聘請黃思永和另一位狀元張謇（江蘇南通人）為顧問，二人共同起草有關章程，扶持民族工商業，人們稱他們為「商部兩狀元」。　　童年時期的黃思永，隨父母居住武定橋西一條小巷。小巷呈南北走向，東與義興巷平行，與夫子廟、花市大街（今中華路）咫尺相望。當黃思永金榜題名時，地方遂將此巷命名黃狀元巷。1955年，黃狀元巷為南京市一女中徵用（即今日中華中學校園東側），巷子南端於1958年拓並為長樂路。　　除了四條「狀元巷」，南京還有一條包含「舉人」二字的小巷子，這就是新街口的管家橋附近的沈舉人巷，它因明代舉人沈九思而得名，巷裡有愛國將領張治中的公館。　　上個世紀初期，英國人在距離沈舉人巷不遠的大鐧銀巷建立了金陵協和神學院。1937年12月日本人攻佔南京之前，美英法德等國的大使館與日軍協商，由美英教會出面組織難民居，庇護戰時流離失所的平民。而難民居的原址就在沈舉人巷，戰時有許多平民在此幸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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