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路不走是什麼來由？：小說<天幕紅塵>

緣起

大概5年前，看了一部電視劇《天道》，驚為神劇，於是推薦給朋友。隨後，《天道》中的一些橋斷成為朋友之間的話由。隨後，我買了原小說《遙遠的救世主》。

大概3個月前，幾個朋友閑聊，有人莫名的提到四個字，「見路不走」，當時覺得僅一個詞而已，那朋友卻說自己被這個詞折磨了三天了。場面上，紛紛接言，無非「差異化，創新」之類。

緊接著，看到一篇描寫日本工匠精神的文章，在一家日本料理店裡，一個三十年的老師說到，「拿到刀的時候，不要說話，會分心的。拿著刀，就是在食材說話！」頓時，聯絡到「見路不走」四字。

大概2個月前，到寫書法的朋友工作室，賜字，「見路不走，握刀勿言」。坦言，隱約感覺到一種很有力量的東西，卻無法準確的去描述。將這八個字貼在牆上，每天見。

一周前，一朋友跟我推薦，「最近剛看了一本書，<天幕紅塵>。是之前那個<天道>作者寫的。裡面有四個字很觸動我，」見路不走」。」5年後，又續上了。

《天幕紅塵》寫了什麼？

在蘇聯解體的時候，羅姓商人正在莫斯科從事權錢交易的石油生意。突然到來的政治危機，讓他的幾個政府合伙人死的死抓的抓，眼看所投資的生意必然崩潰，以及即將到來的巨額債務，退無可退下飲彈自盡。

羅姓商人隻身一人去到莫斯科，只帶了一副字，「見路不走」。死之前，也是久久的凝視這四個字。噩耗傳回羅家，羅母心臟病發作去世，羅妻一面辦理後事一面處理債務。「自從他得到」見路不走」四個字，就魔怔了，就瘋了。他的結果，那個送字的人負有無可推卸的道德責任！」

一眾債權人，香港明星戴夢岩，麵館老闆老九，俄羅斯人，以及美國人，被羅妻請到柏林，要見見這個賜字人葉子農。得一個道德的說法，或討一個高人的解法。

本來是不抱指望的眾人，真的得到了一個高人的解法。「利用中匈之間的簽證協議，以及中國正濃的出國熱潮，組織一次大型的勞務派遣，收取高額的保證金。從人性角度出發，中國勞工必然會違約，希望長期居留。保證金就可以抵消羅家的巨額債務。」

眾人開始對葉子農的背景展開調查，調查工作委託給了一個中國留學生方迪。她的父親是中國國安系統的將軍，自己在爭強好勝的部隊大院長大。目前是柏林本分的窮學生，在老九麵館打工。

調查報告出來了：

葉子龍父母都是老革命，父親還是一個將軍。在文革期間，雙雙自殺。「我對黨是忠誠的，請黨審查我！」這是母親的遺書。曾經街頭霸王的他，腦袋了就萌生的一個強烈的念頭，「那個可以讓父母用生命去維護的主義，到底是什麼？」隨，學政治，學法律，學佛學，一路琢磨，不為結果，只為明白。父母平反，他也拒絕了撫恤金。在國內掙了一些錢後，就孑然一身居住在德國柏林，繼續研究共產主義。

如何奇崛的一個人，引得周圍的人紛紛靠近，想鏈接點什麼，打撈點什麼。

最先靠近的是這個美國人，他就職於美國一家國際媒體。當時正值蘇聯解體，政治話題非常熱烈。從一番跟葉子龍的對話中，「民主，共產主義，自由」等基礎政治概念，葉子龍都給了重新解讀，讓美國人本能決絕但理性接受。隱約覺得可以做一檔《百年共產主義》的政論片，新史學煥發高收視率。於是，就整理了一個案子遞到上面，一直驚動到總裁。

第二個接近的是老九，一家人49年後移民德國，父親靠著手藝開了三家麵館。到了自己這輩，只剩了一家。正在謀求解脫之法，遇到了高人，忙去請教「見路不走」的真諦。「見路不走不是高招高人，而是事實就是。唯經驗，唯概念，都失去了對客觀條件的尊重。」見招拆招之後，老就就開始發獃。一直緊跟葉子農一個多月，在備受冷落之後，終於獲得了一席深談的機遇。於是重新思考「手擀麵比機器面好吃」，開始變革麵館。

第三個接近的是戴夢岩，一個香港的電影明星，剛剛得了國際大獎。在初次的債權人見面會上，葉子龍的粗鄙行為讓其很反感。當葉子農擔待了羅家的困局，並且看到了他將軍之子的奇崛歷程的時候，一個女人，內心直覺出一種靠近與愛慕。

一個隨手都可以創造巨大功業的人，蝸居在柏林的小房子，雜亂得不能下腳，又盡量保持著跟周圍人的融洽。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思想？

美國人很想與葉子農合作做政論節目，1000萬美金都沒辦法打動他，怎麼辦？葉子龍最在乎的就是「小人物的自由」，破了你的自由，你就不能不妥協。美國人通過關係，聯絡上一個有政治訴求的非盈利組織，並且與中國現有政體意見向左。這個組織單方面對媒體宣布，「葉子農成為我們德國部部長！」。在90年代的政治氛圍中，從國內當局中看來，葉子農儼然就是「叛國者」，小人物葉子農一下子成為加入西方陣營的將軍之子葉子農。自由生活已經被打破，需做一個選擇，靠近北京或靠近紐約？「靠近什麼」，正是葉子龍最不想做的事情。他二十多年的苦苦的琢磨，就是為了破除符號，破除立場，從事物的本來規律上找解。

一個小人物，可以沒有立場。一個大人物，必須有立場。你不想有立場，在某些人看到，就是敵人。明知道敵人在那裡，卻不能退縮，因為底線在那裡。因果循環，看得明白，卻無有所解，最後被槍殺在劇院門口，罪名是「反民主走狗」。

在葉子農做所有事情的時候，有一個人在靜靜的注視著他，方迪。利用關係在國內調查葉子農，做美國人與葉子農之間翻譯，通過老九領略葉子農的思考，葉子農因「疑似叛國」後回國受審她又知曉前後。一步步，走進這個男人的世界。作為絕頂聰慧絕頂美麗的女人，她難道不知道這叫「單相思」嗎？為了有可能的未來，她重新規劃人生路徑。原本畢業後可能會進中央媒體機關，現在萌發了想掙錢的念頭，主動要求跟老九合作麵館，不是打工而是合伙人。父親疑惑，「你的人生軌跡不是這樣的？」，回到道，「我必須以更獨立的姿態去愛這個男人，不受制於家庭，不受制於社會，不受制於金錢！」當得知斯人已去的時候，她就去買了一個墓地，刻上了自己的名字，將他的以及自己準備表達的全部掩埋進去。「等你在外逛累了，就可以來這裡休息！」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淚如雨下。

作為葉子龍名義上的「婆」，戴夢岩決定去質問美國人，得一個道德的答案。這個場景，有幾分當初羅家質問葉子農的樣子。在法律上，你不是兇手，在其他方面呢？面對頭髮花白的，弓腰駝背的美國人，定眼看了，轉身離開了。是不忍心指責一個老人家，還是因因果果也不是一個老人所能左右的？每一步的選擇，都是葉子農自己的決定，他很清楚因果，不避因果，也避不開因果。

方迪在方迪的墓碑前，「你這個人有一身的毛病，卻有兩點優點，一是有底線，二是尊重女人！」底線就是人的取捨，女人就是人的人性。常常在想，一個得道了，了卻了生死的人，他該是什麼樣？他依然會有作為人的取捨，他會對人性格外尊重而不是傲慢。也許，我不知道！

題圖：弘一法師的一副字，弘一原名李叔同，歷經才華與繁華，壯年入空門。眾人可能做不到，卻需努力去理解，「人還可以這樣活？！」

灰鳥 2015-11-29 歸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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