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 寒風綻放鬱金香

07-06

　　懷著春季賞花的憧憬，今年早早訂了復活節假期到荷蘭比利時的出行計劃，鬱金香花園是行程中的重頭戲。不巧今年碰上歐洲百年一遇的寒冬，天氣預報里俄羅斯寒流剛走，北極寒流接踵而至，大巴去花園，沿途都沒有看到旅遊書里描寫的景色，等到了花園，售票員不停地向一批批遊客道歉，我們才意識到花海騎車已然沒戲，別說花田，鬱金香葉子都沒長出來呢。

　　位於荷蘭 Lisse 的庫肯霍夫（Keukenhof）花園是世上最大的鬱金香花園，每年春季三到五月，能有超過七百萬支花蕾綻放，除了鬱金香外也不乏百合、蘭花等其他品種。Keukenhof 原意為廚房花園，最初是為庫肯霍夫城堡栽種各種草藥之用，六十多年前一幫花卉專家相中這塊寶地，在這裡開辦露天花展，才慢慢發展成了今天的規模園林。

　　花園的主體不算大，兩三個小時就能走完，攝影愛好者外加兩小時就非常足夠了。花園入口在地圖左下角，左下到右上分別是主題展館 Oranje Nassau、大溫室 Willem-Alexander 和蘭花房 Beatrix，中部右側還有一支風車。Keukenhof 城堡，則位於花園以外，地圖左上角標誌附近。往常去這個鬱金香花園真正的亮點，是園區外一望無際的花田（地圖上綵線部分），規模之大，遊客甚至可以預訂飛越花園的觀光航班（DDA Classic Airlines)。可惜今年因為春寒，這片花海，看起來是下面的樣子：

　　每年花園都有一個主題，今年是英國和英式園林，所以花園一入門就拼了一個大本鐘和倫敦塔橋的圖案，當然也是拜春寒所賜，我們看到的景象跟剛種好時別無兩樣。塔橋旁邊是對應主題的 Oranje Nassau 展館，去的時候正好在布展，花的品種也不太多，我們就匆匆走過，直奔公園正中的大溫室 Willem-Alexander。

　　在全園最大的溫室，鬱金香成片盛放，還是讓人一陣驚喜。尤其有很多品種未曾見過，花紋色澤都誘人異常，亦難怪四百年前歐洲人會為之瘋狂，引發世上最早的經濟泡沫。

　　鬱金香據傳源自天山，由土耳其商人引種，流入歐洲，16世紀開始流行。17世紀初荷蘭擊敗西班牙取得獨立，又搶了葡萄牙的香料貿易，成為當時的海上霸主。當時歐洲大陸三十年戰爭開打，各路商人就雲集到阿姆斯特丹。鬱金香因為廣受大眾喜愛，價格已然不低，加上不能快速培育，成了投機的首選。17世紀初，投機客開始哄抬高級鬱金香的價格，鼎盛期一株稀有鬱金香能賣三千荷蘭盾，市值相當於「八隻肥豬、四隻肥公牛、兩噸奶油、一千磅乳酪、一個銀製杯子、一包衣服、一張附有床墊的床外加一條船」（Wiki）。

　　由於價格高企利潤誘人，鬱金香從球莖現貨交易，慢慢發展成了交易來年的球莖期貨（買家向花農支付一筆訂金，商定來年按照合同價格，購買一定數量的鬱金香球莖。如果來年市場價上升，買家就可以從中獲利）。任何人都能發財的表象，吸引了很多勞苦大眾入市，這些對鬱金香、金融和法律合約都不甚了解的工匠農民，開始打白條隨意炒作低價的鬱金香品種。隨著價格飛漲，專業買家開始慢慢退市，市場供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手持白條的工匠農民，待到來年球莖成熟，發現根本找不到買家，於是價格崩盤，泡沫破滅。由此引發的社會動蕩，迫使荷蘭政府介入事件，宣布尚未到期的期貨合約，全部轉作期權處理。原本需要在白條到期時支付高額價格的買家，現在可以直接不買而只損失預付價格，一場危機就此結束。

　　在大溫室里曬著暖陽，看百花齊放，心裡「三千荷蘭盾」飛過，公園票價就彷彿回來了。在運河結冰的日子能在室內賞花，不用吹風受凍，反而是件樂事。

　　我們在鬱金香溫室里轉悠了兩個多小時，才不舍地趕往風車區。庫肯霍夫花園宣傳照上花海的風車景，其實都是這一座拍出來的。陽光明媚的此刻，我們斷不會料到荷蘭之旅的風車就只看了這一座，幾天後在鹿特丹風雨交加，我們就放棄了去小孩堤壩（Kinderdijk）看風車村的打算。

　　風車並非荷蘭首創，有說荷蘭風車是由德國引入，也有說是源自古希臘。荷蘭地處西風帶，天然就是風能應用的好地方，每颱風車收穫的動能可達六千馬力之巨。十六十七世紀，荷蘭風車被廣泛運用於磨坊、鋸木、造紙和圍海造陸，帶動了荷蘭的經濟騰飛，也造就了風車國的奇景。連梵高作畫的顏料，都是這些風車磨出來的！十八世紀末的鼎盛時期，全荷蘭有過萬座風車，直到十九世紀工業革命，才慢慢被蒸汽機和內燃機取代。

　　早年風車是固定的，後來整座樓建在一個旋轉地基上，最後才演化出塔身固定，塔頂旋轉的終極版。雖然荷式風車和現代風車看著一點不像，有很多點子還是沿用至今，譬如扇葉轉軸傾斜而非水平設置，以防止強風下後彎的扇葉擊打到風車主體。

　　風車之後我們就去蘭花館 Beatrix，一次看上千盆蘭花綻放，很震懾人心。各色蘭花里我最喜歡綠色，平常很少見，清麗淡雅。德國超市和宜家也有售蝴蝶蘭的，價錢跟國內花市看齊，6-7€ 一盆兩三根花莖，以歐洲工資水平來說是超便宜。

　　走完蘭花館，剩下的就是室外園林，沒有花，可以快快走過。離開公園時看照片回放，鬱金香、百合、蘭花、不知名的野花，最美的綻放，都印在記憶和記憶卡里了，沒有什麼遺憾。花開有時，花落有時，尋找有時，失落有時。抓住美麗的一刻，享受開心的一刻，才是旅行最重要的啦。至於花海和騎行，就且留作來次荷蘭之旅的引子吧。

Keukenhof 庫肯霍夫花園攻略

今年花園航線第一班飛機在4月20日，花田應該四月底才會完全綻放。復活節假期看花有點過早，四月底女王節可能更合適。不過女王節肯定人多。
Keukenhof 官網 keukenhof.nl 首頁有提供實時更新的花開信息和圖片（左側 Flowering Status 和右側 Pictures from visitors），注意文字里提到的 Willem-Alexander 就是大溫室，Beatrix 是蘭花館，這兩個室內展館一定會開花，室外情況請以圖片為準。
花園有大巴到阿姆斯特丹 Schiphol 機場，車站在候機樓側面，從公交機場站走過去大概一百米，車站有很多工作人員指引。花園另有大巴到萊頓 Leiden，可以轉車去海牙。無論機場或萊頓，車程都是大約三十分鐘。如果往返同一地點，可購買公園套票，否則還是 OV 公交卡比較方便。大巴目前由 Arriva 運營，不是網上攻略常說的 Connexxion（Buzzer 小蜜蜂天票）。
花園園林區不大，時間視拍照強度，三到六小時不等；如果花田花開，租車騎行就需要完整一天。園林區內有很多清晰地圖和路標，無須購買 4€ 的園區導覽。
花園裡餐廳超貴，7€ 漢堡遠不及麥當勞水平，飲料也不便宜。
花園正門有免費存包的柜子，不過數量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