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權力的陰影下慢慢成長

放假在家時，去拜訪了一下小學時的班主任老師。我小學一年級二年級都是李老師教的。現在李老師所在的學校實行的是老師包干制度，就是一批老師要把一班的學生從一年級一直教到學生六年級畢業。去年輪到李老師教一年級了，李老師很有感慨的給我說了這麼一件事情。她的班裡有三十多個學生，開學的時候，竟有一半多的學生家長來找她或者托學校的老師領導來找她，說要給孩子安排一個班幹部，就是小組長、課代表也行，說是可以鍛煉一下孩子的領導能力。　　　　　　李老師曾經問班裡的同學為什麼要做班幹部？許多同學多說當班幹部可以管別人啊，而且父母說了，現在當班幹部鍛煉了領帶能力，將來長大了就能做大官。李老師又問為什麼要做大官？同學們說做了大官可以掙大錢，可以坐名牌小汽車，還有人送禮，還可以管著別人。李老師又問他們怎麼知道當了大官有這些好處？孩子們有的說自己看到的，比如自己的某個親戚，有的說聽父母說的，父母就給領導送過禮。　　　　　　孩子們是誠實的，他們毫不掩飾的說出了自己心理所想的。李老師說他不明白，現在的孩子怎麼都這樣？　　　　　　但我們看看現實，孩子們說的不正確嗎？雖然我們的教科書上寫者各個行業只有分工不同沒有貴賤之分，各行各業都在為祖國的社會主義事業添磚加瓦，但我們所能見到的哪個當官的不是比普通百姓過的快活自在，有的還作威作福，出門高級轎車接送，身上西裝革履，到那裡都有人請吃飯，而且還能帶動自己的親戚一起致富高升奔小康，至於其中的過程外人就不知道了。這就是為什麼多年前，當時的美國總統柯林頓來中國，和他對話的那個西安小女孩認為他是美國最大的官，就是要管全美國人的！　　　　　　這是為什麼？封建專制社會的治人者與治於人者的社會等級意識在中國人的心中紮下了根。現在的環境下仍然沒有改變。大眾所認識的官就是要「管」老百姓的，而老百姓就只能被管制了，他們認識不到法律給於自己應該有的權力，他們不知道官員的權力是每個公民給的，而不是他們坐在官位上就會有的。但是現在我們的官員的權力缺乏足夠的制約（所有的監督機關沒有起到真正的作用，君不見許多貪官在倒台前還被評為優秀廉潔幹部），絕對的權力必然導致絕對的腐敗。誰擁有了不受制約的權力，都會走向腐敗，這是不變的真理。每個人都有權力的慾望，更況是缺乏制約的絕對權力，所以孩子們的理想都是將來當可以「管」別人的官。　　　　　　記得顧准在《希臘城邦制度》中講到，在古希臘的城邦中實行的是直接民主，官員是由奴隸來擔任的，他們的作用就是為國家的每個公民服務。而在有著長期封建專制傳統人治社會的中國就不同了，官員始終是「管」人民的，還用一個奇怪的詞語「父母官」來稱呼直接「管」著人民的官員。中國文人知識分子，從來都是走讀書作官的一條路，其他的事情都是旁門左道。想來也是十分獨特，無論哪個人，你只要用功讀書，你就有可能作官，就可能有一個被「管」者變成一個「管」別人的人。賀衛方在談到中國古代知識分子科舉走仕途這條路的時候說，這種看似平等的方式，其實給封建等級制度合法性。這就是說人家有了官位，人家「管」人民是應該的。　　　　　　這樣的對官員或者說對權勢的崇拜觀念，現在還沒有從人們的心中消失，民主、法制、自由的觀念在人們的心中根本不存在，而在這樣的環境下也很難樹立起來。可憐我們的小學生——也是偉大祖國的未來，卻生活在這樣一個充滿權力陰影的環境下，德國漢學家顧彬說：「在權力陰影下長大的人只知道權力。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他們的未來可想而知。現在他們爭的當可以管別人的學生幹部（更可恨的是許多學校的老師自己管理不力，也不讓學生民主的自我管理自我約束，而是培養一些學生當告密、監視的小幹部），上了大學他們再進入學生會，他們更熟悉了官場的潛規則，長大後又是一批貪官污吏。　　　　　　上個世紀時期，孫中山先生曾經為中山大學的學生題詞：大學生要做大事，不要做大官。可現在不是大學生而嚴重到小學生了。波普爾說：「崇拜權勢是人類最壞的一種偶像崇拜，是牢獄和奴隸時代的遺迹」。我們的小學生仍然別這些「牢獄和奴隸時代的遺迹」侵蝕，這實在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前些年許多人還憂慮中國的小學生的理想太遠大了，許多人想當科學家、軍事家，我想這都比想當要「管」人民的官好。哈耶克在回憶他的童年和生物學家父親時說：「我就是在這樣的思想中長大的，沒有比成為一個大學教授更高貴的生活了」。這不是很好嗎？我們並不想讓所有的孩子都要將來去當什麼家，但懷者這樣的理想總是單純的，沒有功利的權力意識的。　　　　　　愛因斯坦說曾引用過一位西方教育家的話這樣說教育的作用：「如果一個人忘掉他在學校所學到的每一樣東西，那麼留下的就是教育」。但在當前這樣的權力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忘掉所有的知識就之剩下對權勢的崇拜，他們學會的只是對權力的信仰，他們的未來可想而知，我們還能指望他們長大了進一步推進中國民主法制建設嗎？魯迅先生說過：「童年的情形，便是將來的命運」。這樣在權力的陰影下慢慢長大的祖國花朵，他們將來所建設的國家的未來讓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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