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不東來，我便西去

07-04

佛不東來，我便西去

我聽路上的妖怪說

我前世的名字

叫做金蟬子

不知道為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

我的大腦竟然想殺了我自己

我十八歲的時候
殺了我的仇人
他殺了我母親的丈夫
所以我殺了他
我出了家
跟著把我養大的老和尚
一起讀經
不過我沒有悟性
總記不住經義
在我二十歲的時候

皇帝要做一場水陸大會
他們要讓我做主持
我知道
因為我的外公是當朝宰相
水陸大會
我坐在搭起高台上
看著腳下的皇帝
我想笑
不過皇帝身邊有很多護衛
他們都殺氣騰騰的看著我

這讓我快要憋死了
菩薩裝成一個老和尚
說他有大乘佛法在西邊
我不在乎
只是皇帝給了我好處
看著皇帝身邊吃人的護衛
我站起來對他說
貧僧願往西天拜佛求經
皇帝給了我一匹馬

兩個隨從
給我喝了一杯有土的酒
催我上路
我望著前路不知所措
再看看身後挑擔牽馬的隨從
差點哭了出來

只剩一人一馬了

兩個隨從

大蟲一口吞了他們

好像有神仙在天上盯著我

那些大蟲

不敢吃我

我看著這座長得像巴掌的山

笑的不停

山下還壓了一隻很醜的猴子

我笑的直不起腰來

不能再笑這隻猴子了

我親眼看見他

從耳朵里掏出來一根棍子

把我面前的大蟲

砸成了肉餅

於是我對他說

悟空，今天晚上我們有肉吃了

我又多了一頭豬當寵物

我心想

菩薩在當菩薩之前

應該是開肉鋪的

我給他取名叫八戒

但我只希望

他能戒掉吃飯

他把我三天的乾糧吃了

我想殺了他吃豬肉

悟空也想殺了他

因為昨天晚上

八戒夢話說

他想吃猴腦

我望著面前這四位邁不動步

看著她們中最年輕的

我對她說

施主，貧僧一心向西

只為到西天求取真經

怎能留在這裡與你們結為夫妻呢

萬萬不可

還請讓我師徒四人留宿一晚

明早早行吧

八戒說他要留下來

但是他在高老莊還有翠蘭

我問悟空他想不想留下來

悟空說

他在花果山已經有很多猴子猴孫了

把我和八戒羨慕死了

我又問沙僧

沙僧大概在流沙河呆久了

水混著沙子一起進了腦子

他說

我一心只想拜佛求經，不負菩薩所託

他們一起問我想不想留下來

我不說話

只對八戒說

白龍馬應該餓了

八戒，你去喂吧

我知道

這頭豬

應該會去幫我打個前鋒的

我做了個夢

夢見我留了下來

第一次留起來了頭髮

穿著粗布汗衫

早上牽著我娘子的手

一同去給老母親請安

不用讀我讀不懂的佛法

不需要走這十萬八千里的路

早上一睜眼

我看見了一片碧藍的天空

聽見了若影若現的風聲

我想

在這裡才算是活著吧

悟空跳過來說

師傅，房頂不見啦，房子也沒啦

我驚醒

八戒被吊在一棵樹上

他在樹上喊

遭瘟的菩薩，竟敢如此戲弄老豬

原來是菩薩嗎？

我感覺燥熱

身上流出粘人的臟汗

但感覺整個人掉進了冰窖

猛地一軟，栽倒在地上

沙僧連忙過來扶我

這十萬八千里路

走了半輩子

我有次問悟空

為什麼佛祖不把經書送過來

悟空說

師傅，你修行還不夠

等修行夠了

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我知道

對於佛法悟空比我強太多

所以他修行夠了嗎？

知道走這十萬八千里

是為了什麼

我又問他

金蟬子知道嗎？

他說

正是知道，才有了師傅你來取經

我不懂

大概我修行還未到

我看著眼前的靈山

怎麼也邁不動步

到沙僧回頭對我說

師傅，快走啊

他似乎有點笑了

是因為能把肩上的擔子放下來了嗎

八戒很開心

他知道

他能放開肚皮吃了

不知道靈山上的東西

夠不夠他吃

他們倆催著我往前走

我拿出袈裟

讓悟空幫我披上

我隨著八戒和沙僧往前走

悟空在我身後對我說

到了，師傅

到了嗎

為什麼我越往前走

越想殺了我自己

為什麼？

沙僧成了菩薩

八戒當上凈壇使者

龍馬化成人形

加升為八部天龍

悟空和我各自成佛

只是即便成了佛

我也讀不懂太多佛法

悟空說

不懂便不懂

像那樹上的葉，地上的草

只顧存在

無須理會由何而來呢

師傅，你說是不是

我覺得

這隻猴子

再也不像猴子了

我問他

你還想你山上的猴子猴孫

想那些給你生猴子猴孫的猴子嗎

他說

想

那我們叫上八戒下山玩吧

悟空低下頭

過了一會說

好

他抬起頭

我看見的還是那雙猴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