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善惡

活了半個多世紀，依然說不清人的本性是善是惡？

從小讀《三字經》，開篇即為「人之初，性本善」。讀得爛熟，食而不知其味。稍稍懂事，聽母親講古人的故事，都有好人壞人之分，便漸犯疑，既然人之初性本善，這壞人惡人從那裡來的呢？及長，聽說有個古人曾提出與孟夫子完全相背之論，說「人之初，性本惡」。這一下子亂了套了。既然人之初性本惡，那世上有這麼好人又是從何而來呢？孟母又何犯著三遷其居呢？足以讓我們解讀千年，動容千年。

後來，讀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話句時，稍有體悟。朱與墨仍生活中客觀存在之色，與本性善惡無關。人本是一張白紙，近什麼色就染上什麼色。

似乎懂了，卻依然蒙朦朧朧混混沌沌，只以為是涉世不深，閱歷太淺。但半個世紀過去了，經歷不能謂不坎坷，見識不能謂之不深廣，然人性善惡問題始終未能找到正確的答案。

假如人的本性真是一張白紙，為什麼從善竟如登泰山般地艱難，向惡卻似水推舟般輕易？

幾十年的生活閱歷讓我學會了思考。為什麼從善不能像向惡那樣輕輕鬆鬆舒舒服服不動腦筋不費力氣，而須窮畢生之改造。難道，人之初真的是「性本惡」嗎？

原部隊的一位老首長他總是一本正經地開導我，那還是環境在起作用。他循循善誘從文革和今天兩個方面進行了深刻的剖析。

文革十年浩劫，人性被扭曲，將人的本性中隱藏的惡全部調動起來，爭權奪利，勾心鬥角造謠污陷，酷刑殺人以仇恨取代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用陰謀傷害人與人之間的坦誠。以怨報德，不擇手段向上爬；以惡度善，砸爛博愛的人性。而今，改革開放，搞活經濟，功不可沒。卻又派生出一切向錢看的勢頭。於是，又將潛在的「惡」統統調動了出來，拜金主義泛濫，社會風氣敗壞，貪贓枉法，權錢交易，已是司空見慣，有錢能使官推磨，無錢寸步也難行。看病開刀要送紅包，上學要交贊助費，蓋公章的公僕也伸手索償，搶救危在旦夕的落水者更得先談好價錢，更有利俗熏心的不法之徒，為了賺昧心錢，竟造假藥害死人命。虛假廣告，偽劣產品，無誠無信，道德淪喪，金錢挂帥，人心喪盡，不能不與借市場經濟包裝的奸詭狡詐有關。其根源在那裡？莫非是與「貓論」有關？

身在這樣的現實中，我們寧要布衣素服心地純正的善，也不要西裝革履居心叵測的惡。

善是文明，是進步。惡是醜陋，是倒退。

隨著人類文明的發展，我相信惡終將被善改造。當務之急，必須全方位進行除惡揚善的精神文明建設，不是靠運動，而須靠制度靠全社會的提倡，能不能在公共場合少一些鋪天蓋地廣告，多一些名人名言、勵志語錄等等，這是當今改造弊端的良方。經驗告訴我們，每提倡一次精神文明建設，善便抬頭揚眉吐氣，惡則灰溜溜若過街老鼠。因此，我們寧可相信「人之初，性本善」，或人的本性是一張白紙，誠望我們的下一代，能有一個「近朱者赤」的真正的真善美的文明社會環境。

世界，本該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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