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隨筆三十題
A 卧虎小小說博文妙論
《三國演義》與《水滸傳》的區別
內容上，也是結構上，《三國演義》是三個利益集團的鬥爭，《水滸傳》是兩個利益集團的鬥爭。前者總體上是三條線，三個眼；後者是兩條線，兩個眼。也就是說，《三國演義》是三角關係，曲折多變；《水滸傳》是雙邊關係，相對單純。所以，前者的故事人物牽一動百，縱橫交錯，是渾圓狀態；後者涇渭分明，非此即彼，是扁平均衡狀態。《三國演義》是交響樂，是大江東去，是構造嚴謹，氣勢宏偉的摩天大樓；《水滸傳》則在氣度上，規模上，架構上稍遜一些，故內容決定形式，語言的敘述節奏，切入角度等等亦多有不同。中國的小小說江湖是個很熱鬧的世界，至進入魯迅文學獎，終於完成統一大業。這其間波瀾壯闊的歷史與《三國演義》，《水滸傳》亦有頗多相似之處，值得中國小小說史的研究者們探究和玩味。
系列與系統
和《三國演義》比，《水滸傳》在結構上似扁平和系列，不夠渾圓和系統。尤其人物相對獨立，結構上沒有廣泛而深刻的內在聯繫，故不如《三國演義》氣勢磅礴，深邃宏闊。小小說中一些系列看似宏大，其實零碎，不系統，缺乏章法。宏觀上說，系列容易出亂拳，亂拳雖也可以打死師傳，但終因結構紊亂，難有博大精深，氣勢恢弘的氣象。也就是說，它不易成為一個有機的整體。
坦率說，即使目前最成功的陳州系列，它的主題靈魂也是散的，人們印象里的陳州只是個糢糊的區域概念，並沒有感到它是一個中國的厚重縮影。不是方友兄的筆不夠老辣，而是由於它在更高層面的結構上是散亂的，沒有廣泛深刻的內在聯繫造成的。試想，《紅樓夢》人物眾多，如果按《水滸傳》的格局手法去寫，東栽一棵梅花，西種一棵芍藥，一定章法散亂，沒有百花盛開，萬紫千紅的氣象。但系列也有個最大的長處，它使作家有根據地，並在這個自已締造的王國里有章可循，有法可依。只可惜它往往因格局散亂而氣象不夠，但他又比沒有根據地的作家強大幸運多了。不管怎樣，它是作家一種明顯的標誌和徽章。
緣於此，創意了《水滸外傳》，《三國外傳》，《西遊記外傳》《紅樓夢外傳》，《新聊齋》等請朋友去寫，是讓實踐檢驗問題，也是想了卻多年前的一點願望。他們一邊寫，一邊捧場說：不寫不知道，一寫嚇一跳。雖誇張，但我以為只要有能力，深沉宏闊些總是更好一點。雖然不會看了《孫子兵法》就是孫子，讀了《紅樓夢》就是曹雪芹，但前進中思想思維的改變從來都是創新創造的源頭。
小小說是放大的藝術
小小說是放大的藝術。放大理想，放大現實，放大表象，放大靈魂。所謂的四兩撥千斤，只是微觀的，技術層面的特徵，放大一切表象，撬開一切靈魂才是小小說的藝術。是其本質的核心和放大大千世界的顯微鏡和方法論。長篇小說，中篇小說，短篇小說往往是客觀的，同等比例的呈現存在，而小小說是盡其所能最大限度地放大存在，這也是它的篇幅所決定的。也就是說，小小說要比「長小說」老大哥們在思想，情感，故事，語言，內容，形式，人物，情節，細節，容量，質量，效率等等方面更細，更深刻。就像詩詞在表現手段上要比戲劇散文更細，更有效率，更簡潔更簡單地表現生活真理和藝術。
說細節
細節里藏著魔鬼。什麼魔鬼呢？真實的魔鬼。因人們忽略而轉瞬即逝的魔鬼。何也？魔鬼的高明，源於人們的懶性。視而不見，習以為常，說到底，更是靈魂的麻木，理想的麻木，是因缺少對生活熱愛而失去了一顆敏感的心。愛，使人變得心細。心細了，一切才會放大，放大了，才能更深切地看清生活的真相，生命的奧秘，事物的真理。由此，也才會更深切地愛創作，愛人生，愛民族，愛人類，愛宇宙，愛生命。如愛眼睛一樣愛它所有的細節。
簡單說，細節就是小中見大，見微知著。就是一切的因和果，就是一切的開始和結束。細節是博大里的深刻，深刻中的完美。萬事萬物皆有細節組成，細節的魔鬼背面就是艷陽天，是數不盡的等著你的天使！
說語言
語言就是說話。是美化了的口語和成語。汪曾祺說，語言映照出作者的氣質和全部文化修養，思想和語言之間沒有中介，這是深入骨髓的深刻。說語言的奧秘在長短句的搭配，語言之美在話與話之間的關係，其實，更透徹的說是語言與內容形式天生的內在聯繫。說好的語言不可分割，實則說對了一半。高境界的句子，段落亦如黃金，再怎麼分割點點片片仍是黃金。如春風又綠江南岸，紅杏枝頭春意鬧，滿宮明月梨花白等比比皆是。
中國作家語言，最高境界者我以為是李白，是語言內容形式渾然一體的統一。如相對完美的美人，沒有人只誇她眼睛或氣質，身材好的。次之者為蘇軾，意境好，但境界不如李白。再次之者汪曾祺，賈平凹，語言雖好，但因過於強調而有些傷意，有語言大於內容形式和賣弄之嫌。何也? 前者大氣靈氣,後者有靈氣而無大氣。李白尚神韻,蘇軾尚風韻,汪曾祺，賈平凹尚意韻,亦一太陽,一月亮,一星星矣。人生氣象襟懷不同,審美格局情趣不同。
大氣者可小氣,小氣者不可大氣。說到底，語言是什麼呢？如果說人是內容，形式是衣飾，那麼語言實在就是說話。是人這個整體的一部分。為說話而說話，為衣飾而衣飾都是不高明的。
語言和形式的靈魂永遠是內容。
強大根基才能真正迎來小小說時代
小說四分天下的格局已經形成。但小小說要發展壯大，要像唐詩宋詞那樣迎來自己的時代，僅有目前小小說的寫作手法，理論思維是遠遠不夠的。也就是說，繼續強勁推動小小說運動蓬勃發展的，必將是廣泛而深刻的小小說革命。
小小說從哪裡來？從短篇小說。中篇小說，長篇小說從哪裡來？也是從短篇小說。所以說短篇小說是小說之母。它就像書法中的楷書，是行楷，行書和草書之母。沒有這樣的源頭，小小說，草書就等於沒有根，沒有基礎。這也像人的運動，不會正步，短跑，中跑，馬拉松都談不上，也更談不上三級跳遠，撐竿跳，漫步雲端，走向太空等等。
小說從哪裡來？從散文。散文從哪裡來？從詩歌。這是文學的鐵三角，也是文學金字塔的塔基，塔身和塔尖。當然，支撐滋養它旳還有哲學，自然科學這些更深厚的根。文學從哪裡來？從不斷變化著的生活。生活不斷發展變化著，那麼生活中的一切，包括文學，小小說也註定要不停地發展變化。不發展變化則要落後，跟不上需求，落後和跟不上需求，則註定要被飛速發展的時代遠遠甩在後面。坦率說，小說超越詩詞，散文，戲劇，網路超越報紙，廣播，電影，電視便是鐵證。它們皆是集大成者和繼往開來者。而進一步說，什麼樣的時代有什麼樣的文學形式和傳播手段，它們若固步自封，不繼續發展變革，早晚也會被新的藝術形式所取代。不不斷佔領制高點，不不斷創造創新者必然原地踏步。不進則退，這是事物興衰的鐵律，生活中的一切概莫能外，小小說也概莫能外。
小小說文體是獨立的，但做為後來者，這種獨立必須要建在一個強大的基礎之上，必須要牢牢地站立在巨人的肩膀之上，這是小小說由弱變強的階梯，後來者居上，這也是小小說得天獨厚的條件。那麼多藝術的長處可以借鑒充實，滋潤強大自已，可以在劣勢弱勢中更找到優勢強勢，那麼多的機會那麼廣的天地可供拓展自己的兵馬和疆域，這種境遇不是絕後的，卻是空前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是短篇小說，中篇小說，長篇小說等等所羨慕和不具備的。任何坐井觀天，妄自菲薄也都是沒有充分認清自我，缺少戰略眼光的，是主觀的，仰視的，而不是客觀的，俯視的，是只看到了形式的短小精悍，而沒有看到內容上可以博大精深的，是沒想到形式上內容上其實是可以變化無窮，創造創新的，是只知長篇小說之長，而不知唐詩宋詞小小說之長的，是只有小的思維沒有大的思維，只有計劃思維沒有巿場思維，也是只會關起門來小小說，不會打開門來小小說，只會畫地為牢地小小說，不會跳出來看小小說，干小小說，也忘了小小說為什麼可以從短篇小說中跳出來成為小小說，更忘了小小說也可以揚長避短，以弱勝強，兵貴神速，出奇制勝等等這些普普通通的常識。
所以，什麼大道至簡，萬法歸一，觸類旁通，舉一反三，融會貫通皆可視而不見，一切內容形式都可變通貫通更懶得思考，管你窗外什麼導彈飛船，我只快活地舞我的大刀長矛，且以為這就是什麼功力深厚一成不變的民族傳統足可以舉世無雙所向披靡人見人愛萬古流芳。如此，就是孩子總是自己的好，文字總是自己的妙，懶慣了，連自已的虱子小小說都覺得長著雙眼皮。甚至洗臉盆里盛日月，灑點糖就以為自己的東西是可口可樂的配方億元不賣萬古不易。可長久以往，小小說較其它文體根本談不上創新創造，平視俯視，而只會是仰視，甚至被人鄙視，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興也勃焉，衰也忽焉的結局。因為你在前進，別人也在前進，文體間的競爭一時一刻也沒有停止過，更何況小小說是個青年，是在創業期，而不在守業期和第二次第N次創業期，是新出的攤拉，是小樹苗，而不似別的文體已是百年老業，千年老樹，財大氣粗挺得住危機，樹大根深經得起風雨，因而，小小說更須加倍強大自已的根基，有強烈的憂患意識，發展戰略才可以做的更大，走的更遠。
古往今往，真正做大事的人必須要有雄視萬古的目光，取法乎上的偉略，往白處說，就是要當冠軍，先要一顆冠軍的心，要當世界冠軍，而不是草頭王。任何事情想到了，不一定做到和完全做到，但如果沒想到，那一定做不到也不知從何處著手。或許有人說，小小說作家，純文學刊物中的發行量我們已是中國第一了，但為什麼不想在中國文學界質量第一，在世界文學界質量第一？舉一個例子，金麻雀獎可以成為小小說的諾貝爾獎，但為什麼有的讀者還放著整個世界不要，卻去主張只取亞洲和華文世界？這樣做是懶省事，但又和別的華文評獎有何區別？有何桃戰性？又如何在魯迅文學獎之上，茅盾文學獎之外提升小小說的影響力，號召力？此亦如諾貝爾獎只頒歐洲，世界盃足球賽參賽範圍只限美洲，歐洲，又談何世界性？權威性？平民性?創造性？說到底，還只是局部眼光，而不是全局的眼光，世界的眼光，發展的眼光。是楊曉敏先生所說的那樣是打淺井而不是打深井，是王奎山先生所說的那樣是雕蟲小技，壯夫不為，是行百里者半九十，是不能飲馬長江，放眼世界，是缺少捨我其誰的膽略智慧和一腔赤誠，更是缺少對小小說事業應有的了解和自信。因為在真正的強者眼裡，停滯就是倒退，第二就是失敗，沒有極致，沒有博大精深也談不上大的進取和境界。
那麼，簡單一點，形象一點說，小小說強大的根基在哪裡呢？到過喜馬拉雅山的人都知道，在那裡看珠穆朗瑪峰，珠峰並不高大，甚至讓人失望，和在照片上，影視上看到的完全是兩碼事。為什麼？因為珠峰被鑲嵌在青藏高原這個世界屋脊上。它腳下的海拔太高了，站在這個高度上，億萬人仰視的珠峰也不過是一個最高的山頭，似一座最高的廟宇而已。就像毛澤東身邊的工作人員，時間久了，忘了他的偉大，而一旦真正的離開他，反而倍知他的崇高。我們現在就站在小小說的喜瑪拉雅山上，小小說強大的根基就是一切能助小小說攀登上珠穆朗瑪峰的形式和文體。實現這個目標的人就是我們。
解放思想，強大根基，擴張思維，解除一切枷鎖和不必要的束縛，小小說一定可以行走在文學的珠穆朗瑪峰上！
內容為王
內容為王，白紙黑字，素麵朝天旳《參考消息》是典範。劉邦的《大風歌》是，陳子昂的《登幽州台歌》是，托尓斯泰的《復活》是，莎士比亞的《羅米歐與朱麗葉》是，巴金的《家》是，魯迅的《阿Q正傳》是，曹禺的《雷雨》是，老舍的《茶館》是，梅里美的《卡門》是，莫泊桑的《羊脂球》是，契珂夫的《套中人》等也是。小小說中，蒲松齡的《畫皮》是，歐-亨利的《麥琪的禮物》是，星-新一旳《人造美人》是，王蒙的《雄辯證》是，許行的《立正》是，司玉笙的《書法家》是，王奎山的《紅繡鞋》是，孫方友的《女匪》是，於德北的《杭州路10號》是，邵寶健的《永遠的門》是，陳啟佑的《永遠的蝴蝶》等等都是。
真實是文學的靈魂，也是人的靈魂。真實是大氣的，深邃的，百讀不厭的，因此也是自信的，自然的，無需矯飾的。只有真實才有穿透時光和震撼人心的力量。它們都道出了生活的本質，生存的真相，靈魂的秘密。這樣的素材難得，它們渾然天成，水到渠成，無需大巧若拙，只是等待有緣人信筆直錄即可。生活的天才遠遠大於我們的天才。生活中這樣的內容很多。善於思考發現，善於捕捉挖掘才有望成為幸運者。萬事萬物，一切的文體皆以內容為王。小說以內容為王，語言和形式是它的翅膀。小小說只有在內容的厚重，深邃，大氣，含金量上下功夫才是大道，才可以成為唐詩宋詞那樣的參天大樹，迎來真正屬於自己的小小說時代。
長篇小說大師托爾斯泰在一個答謝辭中說：請原諒，我沒能有時間把文字寫得更短。文學中，內容的王中王是詩，詩是語言的精華，是文學和一切文體之母。小小說作家應有種詩的精神，虎的氣魄，讓那些濫竽充數的黔之驢們在自己的面前發抖。再通俗點說，榨香油，不用芝麻行嗎？賣西瓜，內容不好能暢銷嗎？玫瑰開放了，容貌枯榮是語言形式，沁人心脾的醇香是它的內容和靈魂。
人物就是一切
小小說篇幅短小，為增加厚味，追求立意成了第一要務。這原沒有錯。但也因此，幾乎所有的小小說都在人物塑造上有著過於簡約的天然缺撼。從這個意義上，蒲松齡的人物系列，許行《立正》的人物筆墨無愧於經典中的經典。其實，即使小小說，人物也同樣是靈魂。抓住了人物就是抓住了小說的一切。因追求立意而普遍忽略對人物的塑造，這是小小說作家的一種缺撼，也是一種集體無意識。
人物論
人物，是小說的靈魂。思想，情感，環境，故事，時代，主題，結構，細節，事件等等皆有他統帥和完成。人類的喜怒哀樂，世界的酸甜苦辣亦可在他那裡看到靈魂的表情。作為萬物的靈長，世界是人的世界，故中國的四大名著，世間所有的文學內容皆有人來主宰。即使是以貓狗為主題的，其實也是在寫人。西方油畫以人物為中心，自然為背景，中國畫則以自然為中心，人物為點綴者居多。這是感悟解析宇宙人生的兩種系統和方法。反映在小說人物中亦然。
中國的小說人物出現的時候，歌德說他們的祖先還呆在原始森林裡，但天地輪迴，現在已是老師向新生事物學習的時代了。「五四」新文化運動中「個人」的出現，其實就是這樣一種偉大的先聲。東方重整體，西方重個體，這樣的思想貫穿於東西方的自然科學和人文科學之中，結果表現在東西方不同的思維下不同的社會形態和存在方式之中。故而，大道輪迴，世界在小得如同一個村莊的時候，東西方的結合也就勢不可擋，擁抱之中也便感知了天人合一，人文合一的境界。看一看城鄉合一，原來的城裡人越來越少，外地人越來越多地成為城裡人就明白了。
作為世界的主宰，人類承受的越來越多，作為文學的王者，小說人物也承受的越來越多。無論到了怎樣的年代，也無論怎麼寫，或寫什麼，只要人類沒有被更先進的生命所超越，那麼，人物也就始終是小說的靈魂，時代的靈魂，人類和世界的靈魂。
長篇小說與小小說的節奏
長篇小說的節奏就是生活的節奏。複雜而簡單，宏闊而從容不迫。複雜，它就像說不清的生活本身；簡單，它就是一部雖層連疊嶂但秩序井然的交響樂。宏闊，它似大海轟鳴，潮起潮落；從容不迫，它如四季轉換一樣自然流暢。話說回來，長篇小說就是師法生活和大自然的傑作。它的開頭，罕見電閃雷鳴，常常春天一樣緩緩而來，結尾又冬天一般蒼茫而去。大道低回，循環往複。開頭是序曲序幕，結尾是曲終落幕。而只有夏秋隆冬之季才最為連綿起伏，波瀾壯闊。一切的藝術，在生活和大自然中都可以找到它的對應物。故悟常常是創造的起點，是千回萬轉後一聲原來如此的嘆息。
小小說也有小小說的節奏。無疑，它是明快而沉著的，是合著時代節奏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其中自然也有春風夏雨秋收冬藏，隨內容的不同作者的不同而有色彩的不同風格的不同。總之，小小說像精彩絕倫的百米賽跑，長篇小說像厚積薄發，綿長醇厚的馬拉松。
2010-10-7 楊曉敏先生選編【十題6226字】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78f83000100ljk8.html
B 卧虎小小說節隨筆九題
小小說的長短與結構
血的最大自由在血管里，水的最大自由在大海里，寫作的最大自由在靈魂里。
小小說是1500字內的藝術，是節制著寫。長篇小說沒有字數的限制，是放手寫。其實逆向思維一下，小小說局限中也有無限的自由，長篇小說放手中也極盡局限和剪裁。
客觀說，大者能小，小者難大。大氣者能小氣，小氣者不能大氣。小小說作家要真正做強做大，最好是各種文學形式和其它形式也嘗試一下，這樣對小小說大有益處，只會使用一種兵器者難成大家，像孫悟空，十八般兵器都使用一下，拿定了最合手的金箍棒，十七般兵器自然都為金箍棒服務。
小小說寫成了楷書，長篇小說寫成了草書，都不好看。最好看的該是行書和行草。因為從節奏上，從趣味上，這更適合人們自由自在的天性和審美習慣。王羲之以行書《蘭亭序》而為書聖；長篇小說中，曹雪芹的《紅樓夢》，托爾斯泰的《復活》因細膩奔放而成為東西方長篇小說的聖經。
魯迅的《立論》是小小說，蒲松齡的《聊齋志異》是小小說的珠穆朗瑪峰。看了魯迅寫唐明皇、楊玉環的長篇架構，即使因病故壯志未酬，也不得不佩服他就是長篇小說的大師巨匠。單是那小小的故事核，思想核，就足以讓你震撼吃驚，再看蒲松齡的《聊齋志異》，其實也是通篇在宏觀上以長篇小說之法結構小小說，只不過沒那麼嚴謹罷了。而這一點，老老實實講，後世的小小說作家能從中領悟的並不多。
再延伸一下，以《三國演義》、《水滸傳》在結構上比較，和《三國演義》比，《水滸傳》在結構上似扁平和系列，不夠渾圓和系統。尤其人物相對獨立，結構上沒有廣泛而深刻的內在聯繫，故不如《三國演義》氣勢磅礴，深邃宏闊。也就是說，在內容上，也是結構上，《三國演義》是三個利益集團的鬥爭，《水滸傳》是兩個利益集團的鬥爭。前者總體上是三條線，三個眼；後者是兩條線，兩個眼。即《三國演義》是三角關係，曲折多變；《水滸傳》是雙邊關係，相對單純。所以，前者的故事人物牽一動百，縱橫交錯，是渾圓狀態；後者涇渭分明，非此即彼，是扁平均衡狀態。《三國演義》是交響樂，是大江東去，是構造嚴謹，氣勢宏偉的摩天大樓；《水滸傳》則在氣度上，規模上，架構上稍遜一些。故內容決定形式，語言的敘述節奏，切入角度等等亦多有不同。
由此而觀小小說中的一些系列，看似宏大，其實零碎，不系統，缺乏章法。
宏觀上說，系列容易出亂拳，亂拳雖也可以打死師傳，但終因結構紊亂，難有博大精深，氣勢恢弘的氣象。也就是說，它不易成為一個有機的整體。坦率說，即使目前一些成功的小小說系列，它的主題靈魂也是散的，人們的印象里常常只是個糢糊的區域概念，並沒有分別感到它們是一個中國的厚重縮影。不是他們的筆不夠老辣，而是由於它們在更高層面的結構上是散亂的，沒有廣泛深刻的內在聯繫造成的。試想，《紅樓夢》人物眾多，如果按《水滸傳》的格局手法去寫，東栽一棵梅花，西種一棵芍藥，一定章法散亂，沒有百花盛開，萬紫千紅的氣象。但系列也有個最大的長處，它使作家有根據地，並在這個自己締造的王國里有章可循，有法可依。只可惜它往往因格局散亂而氣象不夠，但他又比沒有根據地的作家強大幸運多了。不管怎樣，它是作家一種明顯的標誌和徽章。如此講，不是說看了《孫子兵法》就是孫子，讀了《紅樓夢》就是曹雪芹，但創作中思想思維的改變從來都是創新創造的源頭。
人生苦短，精力有限，若有更多的時間，相信以蒲松齡出神入化的語言和結構能力，涉足長小說，足夠玩得轉。而我也堅信當代小小說作家如以長篇小說之法結構小小說，也一定玩得轉，也同樣可以有自己的千轉百回與波瀾壯闊。
大海是無序中有序，生活和長篇小說也是無序中有序。
小小說呢？也可以無序中有序，也可以百川歸海，以數不清立方的水珠構成自己的大海。
小小說的品牌價值
品牌的背後是文化，一個國家和民族的靈魂是文化。小小說的品牌價值，品牌效應，品牌精神，典型示範作用之於中國文學，中國文化難以用貨幣衡量。 這是一個新時代的英雄情懷，這是一個團隊，一個龐大的作家群蔚為壯觀的群山效應，更是一個民族大眾文化崛起的一種象徵。其品牌的文化含量，承前啟後的傳承意義，與相關行業的借鑒與推動作用等等都值得系統評估，全方位推介。
小小說經濟
微博和小小說風靡天下，源於精短和精品思維。上溯源頭經典，當然是宋詞唐詩和《詩經》。 林語堂說：熊掌之堅實，鶴腿之挺拔，實用之美也。 順應時勢，善於借鑒，微博里也充滿了小小說的思維和辯證法。 微博原是新浪的一個頻道，長大後獨立，形同小小說獨立於短篇小說的成長。 徐靜蕾的老徐的博客點擊量過億，是個人媒體，與新浪平分廣告費，也是個體經濟。微博和小小說也可以成為微博經濟和小小說經濟。
小小說運動的推動者胡平
胡平，中國作家協會創研部主任、魯迅文學院常務副院長，強力拉動中國小小說運動前行，使小小說進入魯迅文學獎評選，成為小說四大家庭成員之一的標誌性人物之一。 這是一個小小說人要永遠尊重和感謝的人，他的遠見卓識，他的英雄氣魄將同他的名字一起載入《中國小小說史》的史冊。
小小說運動發展的三個階段
一、初級階段：以民族大眾文化的崛起締造小小說品牌。 二、中級階段：以市場化實現與全社會的大融合。 三、高級階段：世界小小說運動的全面崛起，世界品牌品位的不斷創新與提升。
《小小說選刊》與《微型小說選刊》
春的性格是溫和，夏的性格是熱烈，秋的性格是蕭瑟，冬的性格是冷峻。天地的博大精深如四季輪迴，包容一切。 春夏秋冬的性格，其實也是風格，如人，文字與媒體的風格。而博大精深的事物無法用風格來概括。 2011年5月31日，小小說作家、小小說金麻雀獎獲得者秦德龍比較《小小說選刊》與《微型小說選刊》的選稿風格，很是精彩： 《小小說選刊》選稿以詩化，散文化為主。 《微型小說選刊》選稿以故事化為主。 兩刊有各自的特長和優勢。 《小小說選刊》是睡覺前放在枕邊要看的。 《微型小說選刊》是旅途中等汽車、等火車時要看的。 《小小說選刊》主要通過郵局、報刊亭發行。 《微型小說選刊》還在汽車上、火車上被以《故事會》搭配著賣的形式出售。 卧虎聽了，說兩刊有互補性，可以相互包容，並說《小小說選刊》像莎士比亞，《微型小說選刊》像托爾斯泰，二者兼備必然博大精深，磅礴無量。 以歷史的眼光看，兩刊的互動與伴跑是各自的幸運，更是讀者的幸運。如麥當勞與肯德基，中國移動與中國聯通的競爭是廣大消費者的幸運。競爭是生存發展的法則，也是人性和社會的法則。競爭是壓力動力，更是互動繁榮。 一個人的賽跑寡淡無味，也難以不斷創造中國紀錄和世界紀錄。
作家的結構
作家的結構，大致由生活結構和知識結構構成。 無博大精深的結構，無博大精深的文字。 從結構的豐厚上下功夫，是作家的最佳突破口，尤其是小小說作家的突破口。
舉一反三與融會貫通
繪畫的紅黃藍三原色，可以調配其它顏色；人生如四季，喜怒哀樂才是完整的人生；合唱團有高、中、低音，合成後效果更加迷人。小說，小小說呢？一切的藝術呢？當然是語言內容形式多樣才更豐富多彩，博大精深，渾然天成了才更加美崙美奐。 也就是說，萬事萬物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後殊途同歸，融會貫通；大道至簡，藝道相通中會更見萬事一理，萬法歸一之妙。人生藝術之道，亦道法自然，師法萬象之境也。
產業化與非產業化
產業化即市場化，人性化，面對了需求巿場。非產業化往往是長官意志，一廂情願，不能客觀對待市場而強加給別人的行政手段。 產業化的本質就是市場化，人性化。即巿場經濟，需求經濟，自由經濟，法制經濟。非產業化的本質就是專制，非人性化。即主觀經濟，懶漢經濟，霸權經濟，寡人經濟。
2011-6 楊曉敏先生選編【九題3030 字】
C 卧虎小小說隨筆十一題
小小說運動與白話文運動
小說在中國的分類達到了極致。如文字在中國獨立成書法藝術，籃球在美國完善升華為籃球藝術。
國外傳統上只有短篇小說，長篇小說的分類，到了中國，才有小小說，短篇小說，中篇小說，長篇小說四大家族的規範。甚至，為了進一步市場細分，楊曉敏先生又把四者分類簡化為小小說和長小說。
詩歌是文學之母，散文是文學之父。他們繁衍出的龐大家族如今是小說為王，而雄居讀者與發行量之冠的卻又是小小說，形成了中國現代文學史上自白話文運動以來的第二個文體奇觀，也是前後兩大文體運動。區別於文言文，白話文是文學全面走向大眾的發端，區別於長小說，小小說是文學進一步走入大眾的開端。何也？兩場運動都有中西文化文明大碰撞的歷史背景。白話文運動是五四運動的文化文學標誌，以散文小說詩歌為代表，文字中口語化和「自我」的出現，是大眾化的趨勢，是接受民主科學，自由平等這些現代文明理念的表現。從理論上說，也是接受西方影響，接受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結果。是人性和思想的解放。因此，白話文運動是現代散文現代小說和新詩的發端，五四運動也是中國由古代近代文明真正邁向現當代文明的一次劃時代的改革開放。在這次改革開放中，散文總體上走在了小說詩歌的前面，而在1919年之後的1978年，60年的一個甲子輪迴中，另一場劃時代跨世紀的改革開放中，小小說又走在了散文詩歌和長小說前面。何也？兩場運動是歷史行進中的必然選擇，因為它順應了時代的要求，也是由於從一開始它們就有有歷史責任，遠見卓識的倡導者，規範者，領導者，實踐者。或者說，小小說作為一種運動和提高國民文化素質的一項系統工程，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白話文運動與胡適，魯迅之間完成了相互的成就，小小說運動與楊曉敏們之間也完成了相互的成就。其功其形不遜於韓潮蘇海的唐宋古文運動。
白話文運動的歷史功勛已有定論，小小說運動的影響與功勛30多年來當已深入人心，有口皆碑。限於篇幅，這些只能在一部書的一個專章里去論述。而之於白話文運動和小說三大家族，小小說運動與它們的最大不同還在於營造了一個獨立完善的文學王國，小小說的發展有系統的組織規劃和以一貫之的堅強領導。這也是小小說運動於中國文壇一枝獨秀，能夠可持續性發展的根本原因之一。
雜文與小說【Z】
雜文有三種境界：思想家的雜文，議論家的雜文，牢騷家的雜文。
思想家的雜文高瞻遠矚，如魯迅。議論家的雜文引經據典，如李敖。牢騷家的雜文就事論事，如宋立民。
小說有三種類型：思想型的小說，情感型的小說，故事型的小說。
思想型的小說博大精深，如托爾斯泰。情感型的小說細膩悠長，如川端康成。故事型的小說娓娓道來，如張恨水。
當代小小說作家中，思想型的代表是許行，司玉笙，白小易，滕剛。情感型的代表是王奎山，劉國芳，邵寶健，於德北。故事型的代表是孫方友，陳永林，袁炳發，楊小凡。
當代中國是小說時代，也是雜文時代。現在的小說和散文雖整體上趕不上五四時代，可發展趨勢還說得過去，但雜文整體上實在是乏善可陳，泡沫現象嚴重，真正有大思想家境界的沒有，大部分是處在議論和牢騷線以下的散兵游勇，和小小說運動的兵團化作戰沒有可比性，因而不足為論。
打造小小說的諾貝爾獎
小小說進入魯迅文學獎評選之後，我寫過《小小說參評魯迅文學獎後金麻雀獎怎麼辦》和《小小說的諾貝爾獎》兩篇短文，大意是建議金麻雀獎、魯迅文學獎之後，儘快推出世界小小說的最高獎項，也使小小說率先結束中國文學在世界文學中沒有世界級獎項的窘境。今天在這裡和海內外的朋友們做一次1500字以內的短暫交流，符合小小說微言大義的特點，也意在提倡理論創新與實踐創新結合，使立竿見影地推動小小說事業的發展成為一種思維和習慣。一、建議提出的背景中國小小說輝煌30年後，小小說由「鄭州小小說」、「中國小小說」開始了「世界小小說」的征程，小小說也由中國現象如今逐漸演變成世界現象。在這個大的歷史文化背景下，繼小小說金麻雀獎和魯迅文學獎之後，急需有一個世界級的獎項作為引導世界小小說運動發展的標誌。環視世界，中國作為世界小說的故鄉和小小說的宗主國作為發起者當之無愧。小說一詞和小小說最早出現在《莊子》和當代中國波瀾壯闊的小小說運動就是最好的明證。
世界傳統上只有短篇小說，長篇小說的分類，到了中國，才有小小說，短篇小說，中篇小說，長篇小說四大家族的規範。甚至，為了進一步市場細分，楊曉敏先生又把四者分類簡化為小小說和長小說。因此，在世界上也只有中國鄭州真正具備領導這場運動，頒布這個獎項的能力和條件。這是這項建議提出的背景，更是細化實施的著眼點和運作支點。
二、獎項推出的方法A 參照諾貝爾文學獎和其它文學大獎的運作規程，由鄭州《百花園》雜誌社或民間組織註冊成立一個基金會，作為這個獎項的出資方。B 評委會由海內外著名作家、理論家、評論家、編輯家、學者等組成。C 參評作品以正式出版的小小說集或10篇小小說為參評單元。D本著公開、公平、公正的原則，毎位海內外公民都有通過獎項網站向評委會推薦獲獎作家的權利。E獎項每年獎勵一位在世的創作小小說的傑出作家。F 獎金以10萬為基數，視發展狀況增加獎金數額。G 獎項的名稱可斟酌古今中外一位著名的小小說人冠名。三、獎項推出的意義如果每年都在五大洲的頂尖作家中選出一位獲獎作家，那麼該獎就是世界小小說的頂尖大獎，對提高中國文學在世界的影響也將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此獎將成為小小說史和世界文學史上的一件盛事，亦將強力推動世界小小說運動的發展，在世界範圍內吸引小小說作家和更多的長中短篇小說作家加入到小小說創作的洪流中去，對全面提升世界小小說創作的整體水平會發揮標杆效應和引導作用。
若實施，此獎將成為中國頒發的第一個世界級權威文學獎項，是改革開放的碩果，也將是小小說和中國文學真正走向世界的一個發端和制高點。當然，這也會是河南文學界，中國文學界的驕傲，是鄭州和中國最有含金量的世界名片、文化品牌之一，亦將進一步強化鄭州作為世界小小說之都的地位，從長遠和戰略上講，對提升城市品位，擦亮城市窗口，打造城市品牌，大力推進鄭州在世界城市中的發展將起到至關重要的推介作用和典型示範作用。
板凳的長度
美國的NBA籃球賽，水平高於世錦賽和奧運會。何也？根本原因在於它是世界上水平最高的職業比賽。非它領先於世界的機制，不能凝聚世界上最好的球員，非世界上最好的球員，不能創造出超一流的籃球藝術，非這樣巨大的磁場，NBA的冠軍決賽不會有那麼多的頂級球員甘當替補的板凳隊員。用NBA的行話說，冠軍的歸屬在7場4勝的賽制中，決定勝利的法碼常常是板凳隊員的長度。其實這話在常規賽和任何一項事業中都是真理，它也直接決定了我們所享受比賽的精彩程度。
小小說的創作也是如此。沒有更好更多的作家廣泛參與何來那麼多的超一流作品？小小說圈中有兩句話很流行：一是沒有楊曉敏就不可能有小小說的今天，二是楊曉敏以虎威率領羊群開闢了小小說時代。那麼再續一句，如果他率領的是虎豹之師，是獅的方陣，那麼小小說無疑會更加繁榮昌盛。
楊曉敏先生是德才兼備的小小說統帥，他不缺少智慧，缺少的只是現有機制能更多的提供一些如NBA的產業化政策，而這些普普通通的政策，也正如阿基米德需要的那個撬動地球的支點，它既是小小說時代新的戰略重點，也是保證小小說事業可持續性發展的板凳的長度。
小小說的圈子很大，也很小。小小說事業要進一步做大做強，必須跳出小小說看小小說，跳出小小說做小小說。小小說有今天，是楊曉敏先生和數代小小說人一直開拓進取的結果，也是現在和將來的小小說事業要持之以恆的。
事業與產業並舉
30年來，鄭州《百花園》、《小小說選刊》編輯出版的小小說增刊、叢書、選集等總字數三千萬字，總發量逾兩百萬冊，兩刊累計發行量過億冊，在國內業界取得了驕人的成就。文化產業是未來中國的支柱產業之一，一個國家的經濟文化越發達，文化產業也就越發達。以美國為例，文化產業已佔其國民生產總值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說，在時下的中國，誰走在了前面，就意味著誰可以佔據更多的市場份額，同時佔有更多的制勝先機與制高點，如同當年鄭州首先在海內外擎起了小小說的旗幟。而在這一點上，以鄭州《百花園》、《小小說選刊》為核心的中國小小說中心無疑佔有巨大的先天優勢。亦如今天的中國以工業反哺農業，小小說事業與產業並舉，以產業反哺事業，無疑是未來小小說的康庄大道。以鄭州中國小小說中心為核心，事業與產業並舉，中國的小小說運動一定可以迎來第二次高潮。 王奎山與小小說繼許行先生之後，王奎山先生是當代小小說作家低調做人，高調做事的典範。30多年來，與中國小小說運動風雨同舟，榮辱與共，他既是當代小小說輝煌30年的參與者，親歷者，更是見證者，支持者。他以孫犁式的人品，許行式的精品意識深深影響了當代小小說作家和小小說創作。在小小說的文體審美上，王奎山先生是以內容為王的傑出代表，在字數篇數之外，他更追求作品的精神含量和智慧含量。情感和思想，是他創作的兩翼，在1500字以內，他的作品常常有中短篇，甚至長篇小說的思想含量，這種膽魄和能力在當代小小說作家中極為少見。故形成了他大氣中有深情，簡潔中寓厚重的文風和語言上樸素中更見自然，簡約中更加從容的獨特風格。代表作《紅繡鞋》表面上是愛情故事，深層里其實也是震撼靈魂的道德力量和中華民族的人格力量。《畫家和他的孫女》，《刺柏》等在形式上的探索創新亦有承前啟後的橋樑作用和只開風氣不為師的大家風範。在長達30多年的小小說專業創作中，他孫犁式的風骨和堅守，已成為商品時代小小說王國里一面無言而鮮亮的旗幟。歸結起來，是德為才之帥，情為文之魂，一般作家比技巧，真正的作家比靈魂。也是濃情之人，方有濃情之文，深情熱血之人，方有感天動地的道德文章。孫方友與小小說孫方友，中國當代小小說創作主將之一。其作品以內容厚重豐富，表現形式多樣著稱。被譽為筆記體小小說之王。作為小小說的實力派和主將之一，他的創作貫穿了新時期文學的各個階段。代表作《蚊刑》、《女匪》、《雅盜》等已成為膾炙人口的小小說經典。他以故鄉陳州為底色，以中原和中國為背景展開創作，形成了以小見大，以大觀小，亦莊亦諧，厚重深邃的藝術風格。30多年來，孫方友像福克納寫他的「約克納帕塔法縣」一樣寫他的故鄉陳州，用筆記體傳奇融入現代元素，在一塊郵票般大小的地方創造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用8卷本《陳州筆記》，6卷本《小鎮人物》的600餘篇小小說構成了自己的小小說王國。於此，陳州系列使陳州不再單單是地理學上的陳州，而更是文化意義上的陳州，精神層面上的陳州，人文意義上的陳州。這樣艱苦卓絕，構思縝密，影響深遠的勞動在中外小小說創作中都是獨一份。其小小說三隻眼的翻三番理論也是對世界小小說理論的一大豐富和貢獻。深刻與深邃深刻與深邃，一字之差，兩種境界。
小說家的分類，我大致分為思想型，故事型，情感型。
當代小小說作家中，我以為許行，司玉笙是思想型的代表，孫方友，陳永林是故事型的代表，王奎山，邵寶健是情感型的代表。以此分類，是指他們在思想，內容，情感上所分別達到的高度厚度與深度。也就是說，他們是小小說作家中的超一流：一流深刻，超一流深邃。如同於我的眼中老舍，巴金深刻，魯迅，茅盾深邃。
小小說作家中，我喜歡安石榴的大氣，秦德龍的從容，但把他們和許行，司玉笙比，總還覺得缺少點鹽，前者深刻，後者深邃。也就是就思想而言，前者比後者在思想的開拓上缺了點深度厚度和高度。如同在技巧上契訶夫是大家，而托爾斯泰在思想上是大師。我如此比較，是想說與石榴與德龍，他們再往前跨一步，就是深邃之境。雖然這一步較難，但看清了著力點，持之以恆，奮力一擊，其實是層近在咫尺的窗戶紙，也是亞軍和冠軍的距離。
一次和小小說作家中村席間閑聊。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同席的還有秦俑先生和靜帝先生。他拿出新發在《百花園》的小小說三題請我們提意見，輪到我，我看了一頁後問：老兄是不是寫過長篇小說？他說是，並問我何以見得。
我說：你的敘述語言放鬆自然，遊刃有餘，而沒有長篇小說功力的小小說作家常常是緊張拘束，難以舉重若輕。一句話，深邃深刻與平凡平庸有所不同，也是思想，內容，情感於高度，厚度，深度上的拓展不同而於語言上的一種自然反映。就像什麼樣的地有什麼樣的莊稼，什麼樣的階段有什麼樣的文字。也是看透的說起來輕鬆，看不太透，看不透的說起來不太輕鬆和模稜兩可，是觀察力，洞察力，穿透力有所不同。
由於這個問題有代表性，子夜裡醒來記下以上文字，期望與石榴，德龍及小小說的朋友們是一個有益的互動。
方言里的學問
商戰最直接的促銷手段之一是散發傳單。2004年春，北京的商品房促銷大戰已是如火如荼。距天安門不遠的牛街新開發區，每天散發傳單的美女接踵而至，令人眼花繚亂。
一天，一路上一家房地產公司的三撥人把傳單重複地給了我三次，第四撥再發時，我無奈地說：我有了。
幾個美女靦腆地笑了笑，其中一個大一點的美女笑彎了腰。我立馬省悟，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幾個小美女不知所措，傻傻的，跟著莫名其妙地笑。
大點的美女看樣子已結婚，笑聲爽朗大方，個子高挑，長相也像本地人。幾個中等個的小美女笑聲柔軟圓潤，有音樂感，也有江南人特有的敏感細膩。
「我有了」，是一種特有的北方方言。專指婦女懷孕。如中國方言中有人喊姓孫的小孫或老孫中國人會笑，外國人莫名其妙。我的話在南方人看來雖沒錯，但在我們北方人這裡卻是天大的笑話。加上胖男人側面看都像孕婦，所以北方美女笑個不停而南方美女卻雲里霧罩。
這樣的事情隨方言不同，區域不同，民族文化背景不同與審美趣味不同，時間不同，地點不同，價徝觀不同等等而天天在這個世界上發生著。發生在生活中，笑過也就笑過了，而發生在重要場合，發生在書本和小說中，則要貽笑大方，甚至成為千古笑柄。
吳桂賢當副總理時，外賓向她盛讚李時珍醫術如何了不起，她不知李時珍是古代明朝人，問李時珍同志來了沒有？結果鬧了政治笑話，開了國際玩笑。
二月河的帝王小說系列結構宏大，思想深邃，但清朝的滿人大員在北京滿口作者的河南方言，甚至地道的洛陽南陽方言，則是不該有的常識性錯誤。而迷信名人，形同虛設的編輯，出版社甚至大眾讓它們過五關斬六將如入無人之境則是「我有了」一類的街頭笑話所難以望其項背的。
無論什麼樣的作家，無論什麼樣式的文字，作者的文化修養，生活修養都同專業修養，人格修養一樣重要。該不拘小節的糾纏是小氣，該敏感的地方不敏感要鬧笑話。
小小說事業的先鋒派秦俑
從建立小小說作家網，集四方豪傑於論壇，到在《小小說選刊》開設《微博小說》欄目，融小小說，螞蟻小說，微小說為一大陣營，精幹內秀的秦俑總是在無言中弄出大手筆，從骨子裡彰顯出其小小說事業先鋒派的本色和大將風範。小小說作家網、《微博小說》欄目的出手皆大處著眼，小處著手，操作性極強，從敏銳性、務實之風中亦展現出其出色的洞察力、策劃力與執行力：@小小說選刊秦俑：這算不算微小說作者們的福音？最新一期《小小說選刊》將試登@陳翠梅微小說和@密園微小說各3篇作品，欄目名暫定為「微博小說」。這兩位東南亞的華文作家都相當有實力，有思想，也很有個性。如果讀者反響較好，我們以後將增大版面推介微小說作者們的佳作。同時，也歡迎廣大原創微小說作者毛遂自薦。一把手與二把手
一把手與二把手，關係向來微妙。各自位置擺正了，關係拿捏好了，是助手，是互補，是手足，是接班人，弄不好，是麻煩製造者，是搶班奪權者，是最可怕最潛在的敵人。所以二者亦友亦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主輔關係，合作關係，利害關係，互助關係，也是人類及其它動物之間最難處的一種關係。同舟共濟，目標一致時好處，得了天下，同患難易，共享樂難。好的例子是周武王和姜子牙，劉邦和張良，惡的例子是文種助勾踐復國滅吳後被勾踐毒酒賜死，曹丕殺皇后逼漢獻帝下台。高處不勝寒，一把手孤獨，如山頂上的獅虎，沒有退路，二把手亦然，如緊隨其後的狼豹。故歷來帝王重用宰相又同時限制宰相的權力，是自保，也是制衡。所以臣子說伴君如伴虎，宋太祖趙胤印說卧塌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一把手是太陽，二把手是月亮，好處。一把手弱，二把手強，難處。前者令行禁止，相互依存。後者武大郎開店，明哲保身。歷史上如毛澤東與周恩來，劉備與諸葛亮之兩位一體者少之又少。何也？過於自私者多，能換位思考，將心比心，愛人如己，互相珍惜者少。有知人之智，自知之明者少之又少。故，一把手與二把手的關係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一句話：看透人性，換位思考足矣。
我做過鄉黨委書記的朋友張傳新如此說過一把手與二把手的關係：
書記是丈夫，鄉長是婆娘。要想好，大讓小，抓大放小。
書記是點戲拿鞭子的，鄉長是唱戲駕車的。戲點得好，才能唱好。馬兒乾的歡，是馬兒吃得飽。
又拿他當鄉長時的例子做比喻：
書記說錯了，為了大局，不說廢話，讓事實說話，要學毛主席往貓屁股上抹辣椒讓其自己感悟解決。
比如工作指標定高了，我能舉200斤，他讓我舉1000斤，我不吭，蹲下身子去舉，一次舉不動，二次，二次不行，八次十次，無數次。
比如他讓我去翻根本翻不過去的高牆，又沒梯子，沒條件又創造不出條件，我仍不吭，還翻。一次不行，二次，二次不行，八次十次，無數次。
這樣，時間長了書記也看不過去，他會主動拉住我的手說：夥計，是我錯了，咱改個法。所以苦幹加巧幹，我從鄉長到書記只用一年。
話粗理不粗，事俗人不俗。
2011-1-31 為紀念老朋友張傳新而作2011-7-15 卧虎選編備選 【十一題6939 字】
2011-7-15
綜合版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153f2f80102e10z.html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