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寂潮（永翔）先生詩詞選

劉永翔，1948年生，字寂潮，浙江龍遊人。華東師範大學古籍研究所終身教授，兼任上海作家協會理事。著有《蓬山舟影》等。

按：此篇為去年所選，多寂潮先生舊作，近一年來，寂潮先生屢有新作惠示，留俟異日。篇中紅色字體系筆者所加，因原詩無題，為便讀計，特取詩中二字為題。

落花1969

飄墜寧堪復號花，枝頭回首已無家。心癡尚欲憑風起，力薄終隨落日斜。皓月雲遮天有淚，青溪魂去玉無瑕。誰憐國色嬌如此，未褪紅顏竟委沙！

●春歸暮氣甚殘秋，怕睹凋零欲掩眸。詞客飄蓬寧怨命，美人無壽只緣愁。不堪重聽龜年曲，誰復空傳范蠡舟。太息群仙雲散後，瑤台冷落似高邱。

●雨聲連日打枝條，前度嬋娟竟影消。銀漢岸非回首地，紅心草沒斷腸橋。還魂無力追湯令，再世何緣待玉蕭。從此即成千古恨，愁懷如海豈能描。

●纔被風摧又雨侵，人間桃李枉成林。天公不解憐香意，鬼伯偏懷好色心。生死河山春喘息，飄搖枝葉夜呻吟。憑君莫溯千秋恨，此夕淒涼倍古今。

三春日日費培栽，一夕飄零倍可哀。在昔萬人誇旖旎，於今獨我歎低徊。深嗟彩筆無緣得，敢望香魂入夢來。惟願殘枝能鑒此，明年花信莫重開。

東皇何事去匆匆？萬蕊元煩煦護功。少婦心猶思細柳，詩人筆已怨狂風。霓裳舞罷飄羅襪，玉樹歌殘剩草叢。莫謂枝頭高下異，塗泥逐水總相同。

生小情多最易癡，春殘能不淚絲絲。可堪紅粉漂淪曲，祗有青衫感慨詩。薄命憐渠沾溷日，傷心亦我困池時。何當共化東籬菊，老死依然並一枝？

萍蓬身世易心驚，萬卉凋牽百感萌。春恨來時人獨立，東風去後月空明。枝零紅雨終無奈，梢系金鈴枉有情。寄語魂兮休遠逝，好投筆底托他生。

江南春去黯心魂，忍道垂楊勝玉門？曾是晴虹難比豔，誰知萼綠已無痕。胡笳未盡文姬淚，越水空留西子村。莫撥哀弦回逝水，閨中舊事不堪論。

似水春陰底許尋，吳宮空捧個儂心。誰將柳葉雙眉怨，譜出梅妃一斛吟？豔魄若教歸碧落，深衷何以托青禽？眼看香徑殘紅盡，獨向遺蹤淚不禁。

●平生1971

平生歧路未徘徊，獨斷寧慚老馬才。取捨盡心焉耳已，窮通誠命也乎哉。胸藏謀府成何濟，灰聚靈台究可哀。荊棘載途揮不去，莫邪猶得待時來！

●讀定庵詩有以得其用心19720319

欲從異代話相知，奈是群花忍怒時。他日風雷嘶萬馬，為君狂說定盫詩。

●飛光行 1971

日月雙丸天上逐，珠璣雙淚眼中落。愁腸一夜直如弦，曉窺鸞鏡今非昨。沈郎腰肢秋竹瘦，衛娘鬒髮秋雲薄，吁嗟乎！陰陽為炭天地爐，青枝何計逃焦枯！

●甑塵

甑塵憔悴戹天東，未屆中年竟一翁。萬恨久填心早死，千呼不答耳如聾。銅仙金淚流難盡，銀漢星槎敢望通。但得首陽薇蕨綠，饑腸已當八珍豐。19730204

●次平伯先生聾字韻

沉沉長夜覆西東，坐看紅顏漸化翁。捫舌舌存難作啞，籲天天老已成聾。倉廒縱實饑難乞，社稷除非變則通。倍使朱門臭粱肉，無關凍骨是年豐。

●不因

不因椎魯廢精誠，要向玄黃究死生。君等屢驚儂自語，寧知空際有人聲。19730723

塵埃

塵埃野馬不飛揚，死水沉沉夜未央。何事天風高處怒，銀河惟見亂雲狂。

●嫣香

嫣香摘得一枝奇，擬向空山種數畦。他日我成花下土，燐光照處可成蹊？19730829

●白髮

白髮熒熒鬢欲凋，華年無計敵塵勞。人皆瞽瞍盲雙目，天似楊朱吝一毛。萬里鯤鵬成燕雀，千重荊棘鎖蓬蒿。從今便謝西山蕨，誰道東方個士高？1973

●不恨

不恨浮生一瞬中，乾坤莽莽任無窮。夏蟲縱得長生術，爭奈嚴冬刻骨風。19731111

●書化

書化秦灰劍委塵，賣傭誰顧僇民身。自嗟越國堂堂士，不及長街擁篲人。19740211

●閑來

閑來鬧市聽喧呼，轂擊肩摩塞道途。爭信眼前人歷歷，百年而後墮虛無！1974

●擬李長吉秦王騎虎歌 19750131

秦皇騎虎君萬方，思傳玉璽天地長。要愚黔首便魚肉，鞭撻猶使歌虞唐。坑中五經百丈焰，將謂儒術民皆忘。昭昭天道不可滅，仲尼日月庸何傷！一朝海內大風起，長城不救嬴秦亡。吁嗟乎！惟有仁義而已矣，何須授我商君書！是書刻薄難卒讀，害人斃己何其愚！赭衣半道究何罪？盡加羅織遭嚴誅。朝廷聲聲富黔首，寧知功德俱空虛？後人不信秦刻石，賴有遷史名山儲。

●劫火

劫火一何厲，旻天瘖不聲。誠知無淚日，難屬有涯生。水月焉能仗，山薇且未萌。嗚呼甑塵滿，猶苦與時爭。710324

徒聞

徒聞魚雁寄書函，濕透詩人貯淚衫。銀漢黃姑拈短笛，青溪紅袖托長鑱。易成水月三生約，難敵風波獨夜帆。何日愛河流得去，平蕪盡處嶺巉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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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璧

白璧田磽種未成，枉教金石畏精誠。蝶原非夢終歸夢，蠶為癡情慾殉情。洛水微波何用托，巴江苦霧料難晴。晚風為我傳心曲，一片松濤盡歎聲。

●未曾

未曾相識竟相思，如此相思究自癡。幾度風波天亦老，三生盟誓石爭知。雲端倩影孤衾夢，弦上哀音萬淚絲。鶗鴂已鳴霜已履，傷心焉用手中蓍

●壽錢鍾書先生八十 19901121

大隱京華豈易藏，星垣抬眼見文昌。一枝筆定千秋業，四海人知兩鬢霜。中夏最珍和氏璧，梁溪合立鄭公鄉。杖朝自是神州瑞，喜望燕雲一舉觴。

述作名山一代欽，茫茫八極幾知音？但驚宏覽窮煙海，豈識奇功拓藝林。鑿空勳真超博望，將兵才復見淮陰。閉門盡怪先生狷，誰領玄亭寂寞心。

洞垣雙目自無倫，何止文心別偽真。鏡裏衣冠窺肺腑，筆端人物抉形神。悠悠人世悲歡事，汲汲圍城內外身。此老最工深闕地，猶言側畔寫飆塵。

談藝憑公導九河，風霆無計改弦歌。科頭想倚長松踞，青眼偏加小草多。未許靈山作迦葉，曾容丈室訪維摩。思量此事真奇福，生與天人共劫波。

●杜門

杜門無計絕蟲沙，安得千山萬水遮。知己漫言存海內，比鄰已覺若天涯。難憑人言求肝膽，須透羊皮認爪牙。常慮客來都不善，怕聽剝啄到吾家。

●韻難

韻難適俗行難瑕，一落囂塵事事差。滿目虎狼兼虺跡，傷心猿鶴伍蟲沙。文章空騁江郎筆，風雨偏侵杜老家。腸斷天涯何處路，斜陽煙柳噪寒鴉。

●落花

風雨枝頭有死生，傷春心性豈天成。如何聾盡人間耳，花落無聞墮地聲。

●西施詠

莫捧蘭心蹙綠蛾。不須惆悵越溪波。蒼旻自有生材意，肯任傾城老薴蘿！

綺恨

綺恨難隨逝水淪，眼前歷歷舊時春。紅樓雨隔無名氏，青塚香埋古美人。相失竟殘雙照夢，孤棲何戀百年身。可憐佩冷煙沉夜，始信三生約未真。

●次韻敬答胡彥和先生

性僻由來不自禁，祇愁大雅笑蓬心。論詩雖僅之無識，限韻偏耽競病吟。久作書淫如好色，拚將才盡報知音。悔臨滄海驅頑石，願乞靈丹點萬金。781231

●每成

每成佳句自高謳，知屬詩家第幾流？情往竟篇皆脈脈，悲來滿紙即啾啾。非無幽思懷千古，亦有哀絃痛九州。生不盛唐吾也晚，不然李杜好同遊。691229

●慄慄

慄慄身臨岌岌危，未曾碎骨已堪悲。誠知塵海輕吾輩，欲把愁懷訴阿誰？天地無情難自惜，窮通有命底須推！三生石為堅而白，勒作人間墮淚碑。

布鞋

行藏慎莫惹人驚，囑語雙趺意不輕。革履滿街聲橐橐，布鞋爾且悄然行。701201

●少年

少年渾不識崎嶇，欲為神州負弩驅。天意東方難射覆，人生南郭漫吹竽。紅羊劫盡悲黃鳥，蒼狗雲成過白駒。契稷豈容生亂世，杜陵自許一何愚！710103

●樹杪

樹杪秋聲攪晚空，滿街亂葉散隨風。夕陽歸客長長影，投入深深狹巷中。

刀尺

刀尺聲中歲月流，停針每自黯凝眸。鳳城多少求凰客，不向蓬門繫紫騮。

●悠悠

悠悠海上十餘霜，夢裏龍丘漸渺茫。已認故園為異地，況無先哲是同鄉。不思越水沉沉碧，早慣申江滾滾黃。若使蓬山終莫到，一廛願此老劉郎。691215

●跏趺

跏趺祈靜苦難成，萬籟如潮盪耳生。悟到色空獅一吼，戞然四壁立無聲。700804

●浣溪沙 1970 讀樂章集

桂子荷花絕妙詞，奈工低唱淺斟時。曉風殘月不憐癡。 絳闕不收才子筆，青樓空嫵美人眉。生材有用到今疑。

●水龍吟 1971讀長吉詩窺入其意而形容之

月光潛入南山，低迷山下黃昏道。幽幽鬼雨，飛飛亂灑，道旁空草。漆炬迎新，磷燈話舊，一崗螢擾。歎碑橫塚圮，土浮骨露，狐鼠掘，烏鳶飽。 斜倚破棺不寐，聽啾啾、滿山啼叫。正淒然處，回頭卻見，髑髏齲笑。汝少心肝，儂多心眼，誰迷誰覺。觸一懷亂緒，一宵自問，一墳墳繞。

少年游 1972郊遊即目

斜陽病骨，寒波孤影，悄倚斷橋東。衰柳堤邊，枯蘆灘上，瑟瑟滿西風。 因沉歎：恨長秋冷，何事費遊蹤？觸景辛酸，吞聲哽咽，四野漸朦朧。

●賀新涼 1973

一嘯荒墳際，有誰知、黃壚長夜，此中真意？世上悲歡空萬狀，是乃終焉之地。笑兒輩何須相避！杖叩墓門驚不起，甚煩冤鬼伯能為厲？語怪者，子休矣！ 骷髏不用憂生計。想骷髏、人人俱有，貯皮囊裏。天地好生人畏死，惜此一絲餘氣。尚不及、燈蛾知理！學佛求仙皆夢幻，更何論卻老諸兒戲。何物妙，鴆而已！

●自詠

我本輕清天上氣，時時來去紅塵。為霜為露復為雲。一朝飛不起，成此不材身。 猶有前生心未改，忘形是我為人。何曾思慮費精神。不愁多謬誤，吾自葆吾真。

●少年游 1998

次韻答徐于斌大家

枝頭紅盡，天涯綠暗，春已沒遙空。筆底花凋，鬢邊星出，倍惜舊雕蟲。 傷情處，對琴無語，誰復識予衷。豈意鍾期，早生閨閣，能賦絮因風。

●菩薩蠻

飄零欲覓同心侶，十年人海渾無遇。未必世間無，寒儒骨相孤。 夢中浮舊事，有美參差是。未語各西東，回腸恨萬重。

●浣溪沙 1975

閑愛孤雲靜愛花，誰令僕僕走塵沙？分明天誤我年華。 回首雲山千萬疊，夕陽明處是吾家。天涯從此接天涯。

附錄：興吟道議（蘇淵雷先生倡議，劉永翔先生撰而為文）

夫人稟性靈，音尚天籟。是以紛披風什，藉達中情；唱嘆聲文，益彰內美。《國風》、《雅》、《頌》，仲尼皆播之弦歌；《詩》、賦、比、興，弟子咸尊而肆習。學之者眾，嗜之者成。如曾皙愛舞雩之詠，曾參好《商頌》之歌，聲滿天地，響戞金石，可謂神矣。之二子者，親為喬梓，同擅詠歌，其精至此，豈非傳自師門，形為家學乎？當是時也，苟興、觀、群、怨之有懷，均舞、誦、弦、歌之足表。故《三百篇》，孔子謂伯魚不學則無以言，子貢善引而可與語。「葩經」之為學，至此以成；而賦詠之多方，亦自茲以備。其中之所謂「誦」者，傳雲「以聲節之」，然則「誦」也者，其後世之所謂「吟」乎？

厥後三閭大夫祠間呵壁，澤畔行吟。芬芳悱惻之情，潔白清忠之志，展詩會舞，應律合節，其辭具在，其聲如聞。然而易洙泗為沅湘，參雅言以「鴃舌」，其音之沿而有變，斯亦不待推而知之。

洎乎楚漢鏖兵，楚聲益盛。項王失氣，垓下悲歌；漢祖還鄉，沛中雄唱。斯二豪者，並起荊邦，俱耽楚調，咸能自鑄偉詞，自度新曲。推厥淵源，其亦風俗之所薰陶，靈均之所沾溉歟？雖歌、詠二途，劉、項均未克得兼，只諳其一，然較其聲音，度其節奏，形有繁簡，理無二殊。

爰至漢武，樂府肇興，取趙、代、秦、楚之謳，易《韶》、《武》、《雅》、《頌》之位。聲既堪歌，辭亦可誦。然人難全美，學有偏能。工歌者不必工吟，善誦者不必善唱。即以《楚辭》言之，若會稽朱翁子之歌謳，九江被公之誦讀，二人之分鑣異轍，舍備求專，亦事理之不得不然者。然歌繁難學，誦簡易規，故楚調之歌，終亡於魏晉；而楚聲之誦，乃傳入隋唐，斯其明驗也。

逮夫漢魏之際，吟道大弘。如諸葛亮挾三分之策，《梁父》成吟；曹孟德固一世之雄，建安橫槊。至於典午，觴詠風行；馴及渡江，涇流派出：如袁宏作牛渚之吟，其聲清會，謝尚聽而傾心；謝安為洛下之詠，其聲重濁，名流效而擁鼻。蓋清之與濁，各臻其妙故也。他如唾壺擊魏武之詩，馬策叩陳思之句，亦均足抒心情，傳為掌故。施及南齊，永明體出，務求聲得鹽梅、句諧律呂，原其所自，當亦謳吟之盛有以成之，蓋非若是不能出唇如振玉、入耳若貫珠也。

迨至有唐，國成詩苑，里有詩人。斯道遂與詩同盛、與歌並行。若夫杜陵琢句，雅愛長吟；太白傾杯，每矜高詠。詩中仙聖，固無論已。至若一篇《長恨》，童子解吟，百首宮詞，京師傳唱。是則能之者不復囿於文士，乃至及於編人矣。風習既成，音聲益煉。唐音之洋洋盈耳，豈偶然也哉！而後則經宋元、迄明清，吟道更千載而猶傳，歷五朝而彌盛。洵是祖宗之遺寶，深入華夏之國魂，藉以陶冶性情、潤澤文采。至於裨教化、致文明，斯道亦與有功焉。由是觀之，吟之為用可謂宏矣，吟之流播可謂久矣。

嗟乎！孰謂我盛行二千年之吟道，今竟若是其不絕如縷乎！蓋自語體勃興，新詩秀出，力圖擺落羈絆，漸近自然，斯其勝處。惜乎但重詩情，鮮求聲律。有之，亦惟效法歐西，綴聯音步，舍字詞之平仄，以輕重為抑揚。實難成入漢之榴，差可擬逾淮之橘。是以只堪諷覽，未可謳吟。而風會所趨，為新詩者日以眾，能舊體者日以希。久之，雖有好古者亦難於得師，所以讀新者遂移以誦舊。習焉不察，正之莫由。於是乎吟道微矣。近者電台廣播，盛會聯歡，其所謂古詩朗誦者，飛沈既昧，長短無分，率皆前四後三，千篇一律。大類戲場之賓白，渾失詩壇之步趨。持較日東人士，吟詠漢詩，咸能性別宮商，聲分浮切，倨句曲止，抗墜低昂者，區以別矣。聞彼邦之工斯道者，人逾五百萬，派過八十家。何其盛歟！考其能事，實遠自李唐，受諸中夏，擷吾國粹，化彼家珍，祀已邁千，愛猶若一；邇來且朝野俱耽、婦孺請事矣。彼其之子，猶知之、好之以至於樂之如此，然則吾儕詎可妄抱小兒之見，譏為老婢之聲已乎？

竊幸今茲吾國耆宿猶存，典刑未泯。若於此際，志圖興廢，火急追逋，拜詩老於林泉，訪師儒於庠序，觀彼高吟之態，聆其嘯詠之聲。攝像錄音，借存真之奇器；依聲記譜，期垂久於梓材。救月堪為，補牢未晚，無使斯道亡若廣陵之散、遺如赤水之珠也。法當劃分方域以方言，選其人主其事。日下、西安、成都、洛下、羊城、滬瀆、建鄴、榕城八地，首宜結社研求，分途搜采，振木鐸以遠巡，拾金聲於將逝。且辨其家數，識其師承，究其異同，探其規律。然後引商刻羽，踵事增華。創吟校於神州，溥吟風於詩國。俾吟哦之道，復興於今世，永寶於後昆。詩教以成，雅音以振。長與我東鄰吟友，享分道並驅之樂，訴異苔同岑之情，不亦說乎？是亦致力文治、敦睦邦交所當措意者也。用特謹獻芹言，渴求蘭臭，願言鴻碩，幸報鸞音。跂予望之，無我遐棄！

一九八四年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