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俄羅斯：藝術的真實與詩意

正在中國美術館舉辦的「19世紀下半葉俄羅斯現實主義繪畫展」，彙集了列賓、彼羅夫、克拉姆斯科依、希施金等藝術大師的百餘幅繪畫傑作。作為「俄羅斯年之俄羅斯文化節」的閉幕大展，將為中國觀眾奉獻上一束艷麗芬芳的鮮花。俄方策展人、俄羅斯國立特列恰科夫畫廊19世紀油畫管理部主任謝爾蓋耶夫娜為本次展覽撰寫了前言，現摘要如下，以饗讀者。 ――編者　　　　這場呈現給中國觀眾的展覽從某種意義上說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它首次把俄羅斯近20家博物館的繪畫作品集合在一起。展覽既是俄羅斯文化統一的體現，也是其共同精神源泉和傳統的體現。　　　　19世紀常被稱作俄羅斯文化的「黃金時代」。這個輝煌時代的轉折點始於19世紀五六十年代之交，終於19世紀90年代至20世紀初。　　　　許多確立19世紀下半葉藝術特徵的大師們，其藝術之路的開端都是與俄羅斯19世紀五六十年代之交轟轟烈烈的民主主義運動同步的。新美學觀點的基本原則即追求生活的真理，不管這個真理到底是什麼。19世紀下半葉，以詩意的方式理解世界為特徵的時代結束，代之以批判現實主義的新潮流的出現。最符合這一潮流宗旨的是以現實生活為題材的繪畫。於是在19世紀60年代，風俗畫引起了藝術家們的極大興趣。它不僅可以表現現實生活，還可以對其進行嚴格的分析批判。　　　　風俗畫涉及現實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主人公包括城裡的窮人、小官吏、商人，還有農民。畫家們開始描繪俄羅斯生活中未被開墾過的「處女地」。這一時期畫壇的中心人物是彼羅夫。他的作品是這一時期現實主義的最高成就。其中一幅珍貴的畫作就是《送葬》，畫中揭示了巨大痛苦，包含了畫家對窮苦人民命運的同情。　　　　19世紀60年代的繪畫藝術為此後出現的巡迴展覽畫派提供了良好的土壤。巡迴展覽畫派的產生標誌著俄羅斯繪畫的成熟。巡迴展覽畫派畫家的首次展覽於1871年11月29日在聖彼得堡美術學院舉行。從那時起，巡迴展覽畫派註定要在俄羅斯造型藝術史中起決定性作用。這個年輕的畫家團體，在宣言中明確了他們的宗旨：不僅要在莫斯科和聖彼得堡舉行展覽，還要將展覽辦到其他城市去，使更廣大的民眾接觸到俄羅斯的藝術並關注其成就，推動人們對藝術的喜愛，同時讓畫家更容易地賣掉他們的畫。　　　　最初巡迴展覽的參展畫家有彼羅夫、克拉姆斯科依、蓋依、薩符拉索夫、希施金等，很快又有許多年輕畫家加入其中。這些人中，有才華卓越的列賓、蘇里科夫、瓦斯涅佐夫、波列諾夫和庫茵芝。　　　　列賓著名的《伏爾加河上的縴夫》（1873年）掀開了俄羅斯藝術的新篇章。在衣衫襤褸、備受壓迫的縴夫中，列賓發現了鮮明的個性，他看到的不僅僅是苦難的人們，還有強有力的，值得尊敬的人。從這幅畫開始，俄羅斯繪畫中關於人民題材的作品開始佔有一席之地，具有了英雄般偉大而深刻的內涵。　　　　藝術與生活保持著緊密的聯繫，並觸及到社會矛盾領域。正是由於19世紀下半葉巡迴展覽畫派創作中的俄羅斯現實主義的社會傾向，使它與歐洲其他繪畫流派明顯地區別開來。　　　　在試圖理解人類與周圍世界矛盾的藝術探索中，肖像畫佔據了十分重要的位置。畫家們創作的同時代人許多肖像畫，是俄羅斯精神和藝術領域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畫家的創作不僅能深入到人物的內心世界，刻畫他們的心理活動，還善於表現個人崇高的道德理想。難怪在這個肖像畫的長廊中有這樣一些人物形象，被列賓稱之為「祖國最優秀的兒女」。　　　　在列賓這位興趣廣泛的畫家的創作中，肖像畫幾乎佔據了首要位置。他對描繪對象的迷戀、對每個具體人物獨特本體的敏感、對表現最細微心理活動的擅長，都使他的肖像畫充滿魅力和新意。他的創作體現了19世紀下半葉俄羅斯繪畫藝術的最高品質。天賦的力量，對生活的熱愛，對俄羅斯社會的了解使他的作品成為19世紀下半葉藝術文化中最鮮明、意義最重大的現象之一。列賓在俄羅斯美術史上的重要地位使他可與文學家列夫·托爾斯泰相提並論。　　　　反映國家和民族歷史是19世紀下半葉俄羅斯文化的重要特徵。這一時期對國家歷史進行的空前規模的整理研究，也影響到繪畫領域，集中表現在偉大的歷史畫家蘇里科夫和瓦斯涅佐夫的創作中。蘇里科夫最著名的3幅畫作，《近衛軍臨刑的早晨》（1881年）、《緬什科夫在貝留佐夫》（1883年）、《女貴族莫洛卓娃》（1887年）表現了歷史上的重大轉折點。在瓦斯涅佐夫的創作中，歷史通過民間傳說再現，油畫《十字路口的勇士》（1882年）就是依據古老的壯士歌的情節創作的，這幅畫的主人公是一名強大的戰士，思索著選擇一條正確的道路。　　　　巡迴展覽畫派力求全面認知生活的獨特藝術觀，不僅體現在風俗畫和歷史畫中，還體現在風景畫領域。生活中的不公正反而使人能更敏銳地體會到人類與自然界的聯繫，與田野、森林、道路――俄羅斯一望無際的廣闊土地的聯繫。　　　　除了以詩意浪漫的方式來表現景色之外，還存在著另一種客觀現實的方式。俄羅斯最偉大的風景畫家希施金的創作就是傑出的代表。希施金始終保持著對細節的興趣和熱愛，並巧妙地將這種分析法與概括地描繪大自然的手法結合起來，表現出了畫家對俄羅斯大地上豐富多樣的花草樹木的讚歎。風景畫的新階段是與列維坦――波列諾夫和薩符拉索夫的學生緊密聯繫在一起的。列維坦沿著老師們的藝術之路繼續探索，創造出風景畫的特殊類型，即風景與人最細微的心理活動相呼應。列維坦的創作在很多方面接近於他的同時代作家契訶夫。與契訶夫一樣，在列維坦的作品中，充滿詩意的、凈化人們心靈的自然界，是與利欲熏心、虛偽透頂、低級庸俗的人類社會相對立的。　　　到19世紀90年代，巡迴展覽畫派已經無法彙集所有的創作個性和取向。此時，「俄羅斯畫家聯盟」和「藝術世界」等新興藝術團體出現了。　　　　但是，無論時代怎樣更迭，人們都會高度評價19世紀下半葉的畫家們留下的寶貴藝術遺產，他們的畫作永遠不會失去魅力，因為這份魅力不僅包含在豐富的內容里，還蘊藏在每一位大師高超的技藝和獨一無二的創作特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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