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更愛眼前酒

在科學家眼中，沉溺於酒精並不浪漫。美國精神病學會把「上癮」定義為「不顧健康和社會影響，把大量時間和精力用在攝取致癮物質上」。而酒、煙、大麻和海洛因等就屬於致癮物質。

對於這個話題，《偶然創造生命——進化的秘密歷史》一書進行了詳細解析。通常來說，多巴胺是大腦失衡導致上癮的關鍵。這種「快感神經遞質」的分泌，可以使人產生強烈的生理和心理滿足感。煙酒所含的致癮物質，正是通過中腦腹側被蓋區（VTA）進行投射，促使大腦邊緣系統中的伏隔核和額葉前部的皮層分泌多巴胺。

上癮還與外界環境及壓力大小有關。法蘭西學院神經生物學家讓－波勒·塔桑就發現，長期處於緊張環境中，人們更容易服用致癮物質。緊張因素反覆出現會促使大腦部分區域內去甲腎上腺素的數量增加。這種激素會讓人們產生心理不適和痛苦感覺。這個時候，人們發現似乎只有致癮物質能夠解脫痛苦。

這似乎能解釋李白等文人的上癮。他們經常處於大腦緊張的狀態，為的是尋找創作靈感。在許廣平的記憶里，每個深夜，魯迅都在昏黃的檯燈下奮筆疾書，手拿一根正在燃燒的煙捲。「寫作壓力之下，李白靠的是酒，先生靠的是煙。」她感嘆說。

如今，很多文字工作者苦於「碼不出字」時，也往往求助於這兩樣東西。我隨機做了個網路小調查，對象為記者、詩人、作家和編劇等20名文字工作者。其中80％的調查對象表示，他們在進行文學創作中會依賴煙酒。不少人還承認，經過一段時間他們就對這些致癮物質產生了嚴重依賴。

「職業、個人經歷以及環境對上癮存在著一定影響。」《偶然創造生命——進化的秘密歷史》寫道。

書中詳細描述了上癮過程。從第一次接觸致癮物質到此後的四五個月里，血清素和去甲腎上腺素一直處在「被打破的平衡中」。其中，去甲腎上腺素的失常表現為活動異常活潑。這時，人們感覺到難以控制的心理不適和痛苦感覺，不得不重複使用致癮物質，才能解除這種痛苦。

這意味著惡性循環的產生。讓－波勒·塔桑指出酒精尤其能對多巴胺、去甲腎上腺素等神經遞質的分泌造成嚴重干擾，從而導致酗酒者對酒精產生嚴重的依賴心理。

不過，近年來有調查表明，有些人很難墮入致癮物質的陷阱。比如，一些毒品使用者可以隨時戒毒，還有一些毒品使用者卻不斷重蹈覆轍。

法國國家健康與醫學研究院下屬的弗朗索瓦·馬讓迪研究院進行了相關臨床實驗。他們發現，年齡過小時攝入酒精和香煙等，將提高對該物質上癮的可能性。

上癮程度的不同和基因這種先天支配因素密切相關。2004年，有法國科學家將一批同種類大鼠放置在條件完全相同的生活環境中，並對它們進行可卡因注射。結果顯示只有17％的大鼠對可卡因上癮。

至於文字工作者是否更易上癮，讓－波勒·塔桑還無法確定。「這些傢伙浪漫到骨子裡。『上癮』對他們來說，可能是一件美妙的事情。」研究人員戲謔地說。

一個好消息是，美國科學家正在研究一種方法，讓人既能盡情喝酒，又不會承受因過量飲酒而帶來的痛苦。如果實驗成功的話，我們就可以放心大膽地體味李白的「君愛身後名，我愛眼前酒」的意境了。

《偶然創造生命——進化的秘密歷史》

總策劃嚴峰編選趙一凡

上海錦繡文章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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