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寂寞經不起衰老

劉若英的微博里，曾寫過這麼一個小段子。

以前去外地拍戲，總喜歡把飯店裡的東西東挪西移，把陌生地方搞成自己地盤的樣子。現在年紀大了，這樣的力氣也消失了，到哪裡都能適應了。

接著，她又說起另一個段子。一顆沙粒，飛舞在沙漠中，它遇見一朵小花。問小花：」你寂寞嗎？」 小花不回答； 他遇見一顆樹，問樹：「你寂寞嗎？」樹也不回答；小沙粒飛的好累好累，終於，它遇見了一顆仙人掌，不氣餒的問它：「你寂寞嗎？」 仙人掌開口了：「我的寂寞已經老了……」

她唱過一首歌，叫《一輩子的孤單》。開頭兩句：我想我會一直孤單，孤單一輩子……

我以為她會一語成讖。

那時她剛邁過三字頭人生，有點恨嫁，但畢竟還有年輕的資本，所以那份恨嫁中，多少帶點撒嬌成分。就像她在張艾嘉的電影《20 30 40》中的角色一樣，沒了20歲李心潔為愛赴湯蹈火的衝動，也不像40歲的張艾嘉看透愛情本質，她30歲，還沒找到那個想託付終身的人，又不甘心隨便找個好男人嫁了，害怕孤單，但更怕向來勢洶洶的歲月妥協。

很多年我都以為，她會一直活在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歲間，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梳著馬尾辮，知性中摻雜點純真，猶如六月清晨的梔子花，沒有嬌美到輕浮，也不那麼容易凋謝。

而她卻說，她的寂寞已經老了。

那是在2010年。她剛邁過4字頭人生，在宣傳她新專輯《在一起》時期。專輯主打歌叫《我們沒有在一起》，像個大矛盾。

人生跑過小半程，她終於知道自己最擅長什麼，怎樣才最舒服。她唱：「只有你曾陪我在最初的地方/只有你才能了解我要的夢從來不大/我們沒有在一起至少還像情侶一樣/我痛的瘋的傷的在你面前哭的最慘/我們沒有在一起至少還像朋友一樣/你遠遠的關心/其實更長。」

可以理解為釋然。但我覺得，那更像懂得人生寒涼後，對溫暖的一份貪戀。

沒人不害怕寂寞。只有熱鬧的人生，才能為賦新詞的歌唱寂寞。四十不惑，特別在那樣功利現實的娛樂圈，誰不貪戀內心那一點點熱。

很快，她宣布結婚，嫁給身價數億的北京金融界人士。好多人錯愕。大家以為，她會找陳升那樣的才子，或黃磊那樣的文藝男。最後，她還是嫁給了大S老公的好朋友——一個內地新貴。

這有什麼不好？生活就是生活。嫁給一個讓她舒服的男人，過一份讓她舒心的日子，終有世俗的暖來包容她，沒有比這更完美的。

當年陶子做剩女時，高唱：「我長得不太一般/也掙了不少的錢/找人愛還是非常的困難/我寧願飛到天邊/把閑的錢都撒完/也不能隨便找一個某某來陪伴……」她真是俗氣，卻有不苟且的洒脫，有為愛不顧一切的衝動。後來，她找了身家名氣完全不及自己的李李仁，卻從此過上琴瑟和鳴的小日子。

而奶茶這樣的女人，不是不優秀，不是不漂亮，也不是不聰慧，卻很難找到那個真正與她合拍的人。因為內心中，她早已認定了孤單是宿命。

其實，我還是愛少女小漁時代的她，短髮，白襯衫，背著木吉他，暗懷對老師的崇敬與小愛戀，對未來的嚮往，高唱：「如果愛情這樣憂傷/為何不讓我分享/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你說過那樣的愛我/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我這樣為愛痴狂」……那時，連憂愁都是美的，連受傷害都是青春的激烈鼓點。

那時，她對愛有憧憬。不像後來，「愛情」淪為了自怨自艾的關鍵詞。

2013年，婚後兩年，她發表新專輯《親愛的路人》，林夕填的詞，她唱：「每一次都以為/是永遠的寄託/承受不起的傷/來不及痊癒就解脫/我們/已經各得其所/時間改變你我/來不及回看就看破/洒脫/是必要的執著……」

我們終向生活繳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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