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中外的廈門遠華走私案

奇兵突襲海關大樓 1999年8月19日上午， 廈門海關大樓里員工們像往日一樣開始上班。突然，一支長長的車隊在海關大樓前停下，車上跳下300多名荷槍的武警官兵，迅速控制了整個大樓的所有出入口。緊接著，由有關人員組成的隊伍對海關大樓各辦公室資料進行封存，對人員進行登記。海關關長楊前線及下屬官員20多人被帶往別處進行審查。  事後得知，這次參加行動的武警官兵是從外地調來，而這次行動的指揮者則是中紀委直接領導的「4?20」專案組。  中紀委成立專案組 「4?20」專案組是外界對中紀委廈門走私案調查組的稱呼，它的負責人就是當時剛處理完湛江走私案的中紀委領導劉麗英、王忠禹。而專案組是根據中共中央江澤民總書記、國務院朱鎔基總理的批示於1999年4月20日成立的。  據有關人士透露，專案組成立前，中央和國務院有關單位陸續收到了來自廈門、福州甚至香港許多人的舉報信，這些信大多是舉報廈門遠華集團公司走私販私的。特別是其中一封由100多名國內外商人簽名的舉報信，有根有據地列舉了遠華集團與廈門當地部分官員勾結，明目張胆走私販私，嚴重坑害國家牟取暴利的事實。  專案組成立後，即從全國各地抽調了200多名辦案精英開始調查。辦案組先從外圍著手，按舉報信列舉的內容逐一核查。專案組開赴廈門後，開始時遇到了極大的阻力。剛進駐廈門市，電話立即受到監聽。  針對這種情況，專案組改變策略，組織人員對廈門海關幾年來的進出口單證進行全面核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他們發現廈門遠華集團公司進出口貨物總值與海關已徵收關稅貨值相差竟達數百億之巨！也就是說，廈門遠華公司涉嫌走私貨物總額達數百億元。  然而，專案組人員發現，遠華公司委託進出口貨物的業務文書都非常完備，無懈可擊。僅憑遠華公司自己，這是不可能完成的，必定有海關內部相當級別的官員配合才能完成。從下往上，一層一層地深挖，終於「挖」到了海關關長楊前線的身上。這位楊關長以前是為某領導開車的司機，後因娶了一高幹的女兒為妻，官至海關關長（正廳級）。可以說，廈門走私案的突破是從廈門海關開始的。  遠華老闆的發家史 工商部門註冊登記的資料顯示，廈門遠華集團註冊資金1億元。業務範圍包括高科技工業、金融、旅遊服務、房地產、酒店娛樂、電子等行業。它的法人代表、總裁是香港商人賴昌星，此人還是福建省政協委員。  可熟知「賴總」底細的人說，賴昌星從來就不是個正經生意人。原來，這「賴總」是純粹「出口轉內銷」的產品。此人今年47歲，福建省晉江市青陽人。斗大的字識不了兩籮筐的賴昌星早年家貧如洗，靠做小生意為生。這人不識字但腦瓜子精明。70年代中期，賴昌星和幾名同鄉一起坐漁船偷渡到香港，靠打工謀生。改革開放後，賴搖身一變，以港商的身份回晉江干原來的老本行——做生意。  80年代末90年代初，經商多年賺錢不多的賴昌星打起歪主意，利用晉江靠海、漁船多的優勢，干起了走私的生意，這幾年，是賴昌星完成原始積累的時期。  之後到了1994年賴昌星覺得在晉江發展受到了局限，又把眼光投向了距晉江不遠的廈門。廈門作為我國4個經濟特區之一，是國家計劃單列市，外商投資享受許多優惠條件。而此時賴已經有了充足的本錢，於是，他又以港商的身份來到廈門，註冊成立了廈門遠華電子有限公司（後來變更為集團公司）。剛開始的「遠華」靠走私電腦晶元牟取暴利。從香港以加工名義運來電腦晶元，換一下標籤，就加價銷往內地。後來其業務迅速膨脹，幾乎涉足廈門所有賺錢的行業，甚至還出資組建了遠華足球隊。而他的這些錢，絕大部分是靠走私賺來的。  廈門遠華的「銷魂宮」  從廈門市出發，過東渡，就是廈門特區最早的工業區湖裡工業區。廈門特區成立之初，中央圈定的廈門特區實驗田就只有幾平方公里的地方，這兒是廈門電子工業生產的主要區域，開業之初計劃生產「電子」的遠華公司也在這裡。為了招待方便，賴昌星在這兒的華光路建起了自己的「公關樓」紅樓——一棟外表為紅色的普通7層樓。別看外表普通，據專案組人員講，裡面絕不比廈門那些五星級酒店遜色。有豪華的桑拿室、健身房、歌舞廳、餐廳里各類名酒佳肴更是賽過大酒店。這兒的「三陪」小姐，是「遠華」從全國各地精選來的。賴昌星在這兒到處安裝了從國外帶來的微型攝像機，以此掌握了大批官員的把柄。據統計，幾年來出入紅樓的官員有數百名（現在大多去了一個他們該去的地方）。  賴昌星拉攏官員的手段，除了招待吃喝玩嫖，還有就是「送」：送房子、送進口車子、送有關人員子女出國讀書……總之，有人要什麼他就送什麼。 通過這些活動，「賴總」終於達到自己的目的。在廈門，「遠華」搞房地產，好地皮、好項目由他選。當然，「賴總」最感興趣的還是本行——走私。目前查清其走私範圍涉及成品油、香煙、汽車、化纖、鋼材等領域。正是「賴總」的膽大妄為，加速了自己的滅亡。  花名冊曝光眾貪官  1999年8月21日，「4?20」專案組對海關大樓採取行動後第3天，同一支武警部隊在專案組的指揮下，在掌握了充足的證據後對廈門遠華集團公司總部及所屬各單位採取了統一搜查行動，抓捕公司涉嫌走私行賄人員180多名。這次行動意外搜查到一本「遠華」行賄花名冊，為廈門走私案的實質性突破帶來重大轉機，也挖出了一批隱藏很深的高層貪官。  原來，「賴總」的精明可不是浪得虛名。從一開始他就意識到自己在玩火，因此他是「一顆黑心，兩手準備」。一手在內地買通官員大肆牟利，一手隨時準備開溜。廈門遠華集團的賬戶上，從來只留很少的現金，絕大部分被他及時轉移到香港。因此，每次向官員行賄，都要由他派財務主管從香港送錢來廈門，這名財務主管很盡職，每次對行賄時間、對象、地點都作了詳細記載。「8?21」行動中，這名財務主管落網，其花名冊也就同時落入專案組手裡。  專案組拿到花名冊後，發現眾多原來沒有掌握的高層領導名單。其中最有戲劇性的是時任廈門市委副書記的劉豐，劉豐當時是分管政法的副書記，一直忙前忙後配合「4?20」專案組的行動，可轉眼自己成了要「兩規」的對象。 花名冊出來後，「4?20」專案組辦案人員大大吃緊。這時，中央又從全國各地緊急抽調辦案人員，專案組辦案人員最多時達到近800人。據說這是共和國歷史上僅次於審判「四人幫」時的專案組。  主要貪官榜  說到廈門走私案中的貪官，須首提時任廈門市副市長的藍甫。 藍甫作為分管外貿、協管海關的副市長，在這起走私案中起了關鍵作用。  據說由於藍甫的協調，才使「賴總」和「楊關長」達成了協議。  從已公布的材料看，廈門遠華集團走私案涉及到的官員主要還有：  李紀周：原公安部副部長，被其他案犯供出  石兆彬：福建省委副書記、原廈門市委書記  朱正衍：福建省副省長、原廈門市副市長  張宗緒：廈門市委副書記，曾任副市長，分管外經貿  劉 豐：廈門市委副書記，分管政法，曾任廈門市委副秘書長  趙克明：廈門市常委副市長，曾任市委秘書長  庄如順：福建省公安廳副廳長、福州市公安局局長  楊前線：廈門海關關長  張 琳：廈門市外資委主任，楊前線之妻  陳燕新：福建省石油公司總經理  謝永武：廈門特區貿易發展有限公司總經理（副廳級）  陳耀慶：廈門市國家安全局局長  也裕昌：福建九洲集團總經理（副廳級）  林兆熙：福建省交警總隊車輛管理處處長  此外還有數名廈門警備區軍官（其中有一名副司令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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