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官窯是中國瓷器的巔峰

一般講，瓷器歷史是明清的天下。但是，宋徽宗新造禮器，全瑪瑙玉石入釉，把宋瓷在技術和品質上推到了一個歷史高峰，其特有的品質，不容忽視。甚至可以說，在很多方面，現代都無法超越。要講宋徽宗官窯，先來說說柴窯：

宋徽宗官窯瑪瑙釉三足洗

柴窯窯址至今未發現，加上國家機構對這方面研究太少，偶見一些專家抄書發表幾篇文章，也基本沒有把柴窯說清楚。到目前為止，對柴窯和宋瓷的認識是很膚淺的。明洪武年間曹昭撰寫的《格古要論》，古窯器論原著三卷，論及柴窯寫道：「柴窯出北地，天青色，滋潤細媚有細紋，足多粗黃土，近世少見」。到明代中期，王佐對曹昭的《格古要論》進行了增補，取名為《新格古要論》，全書共十三卷。書中這樣論述柴窯：「柴窯器，出北地河南鄭州。世傳周世宗柴氏時所燒者，故謂之柴窯，天青色，滋潤細膩，有細紋，多是粗黃土足，近世少見」。王佐的表述比曹昭要清晰許多。明代的黃一正在《事物紺珠》中也講，柴窯「制精色異，為諸窯之冠。或雲柴世宗時始進御，今不可多得」。古人所言，不是系統研究，多為所見所聞，以偏概全。所以以上論述，只能供參考。從民間出現的柴窯瓷器來看，器型和釉色都極為豐富，甚至有現代都要難見的橙色、蘋果綠色，柴窯出河南鄭州應為可信。

明清專家說柴窯瓷器難得少見，是當時交通信息閉塞的原因。當今則不同，特別是互聯網出現後，百度搜索可以幫我們做前人無法想像的事情。網上，見有不少柴窯瓷器，青、黃、綠、粉紅釉色均有，其特點是器型豐富、釉質雅緻、胎質輕薄。網上雖然魚龍混雜，真真假假，但是，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有大量的文章和圖片可以比對、互證，就可以找到正確答案。互聯網的海量信息，為古瓷研究提供了許多便利，甚至可以說比出土挖掘一個窯址的效果和作用大百倍。有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專家面對眾多柴款瓷器的現實，啞然失聲，罔顧事實，劃地為牢，沒有說出個道道。據我看，歷朝均無仿製，要說有，那就是宋代對柴窯的繼承。

誰見柴窯色，天青雨過時。汝窯磁較似，官局造無私。

粉翠胎金潔，華胰光暗滋，旨彈聲戛玉，須插好花枝。

柴款天藍釉玄口瓶

歐陽修講出了北宋汝窯的淵源，「頗彷彿之」。也就是說，汝窯從柴窯來，宋之天下也是從後周柴家來的。

法門寺出土秘色瓷

晚唐，越窯青瓷有很出色的表現，從法門寺出土的秘色瓷看，越窯青瓷水準極高。北方窯系也不少，後周柴窯以釉色和器型勝過越窯，缺點是胎質疏鬆、輕薄，不堪實用。至宋，因汝州瓷土品質好而興，汝瓷代之。

釉色和高溫瓷質是一對矛盾，煉製溫度高了，很多色料無法控制，釉色就單一。所以宋初時，汝瓷主要生產青瓷，在器型上繼承發展了柴窯，只是釉色單調。宋徽宗「棄汝興官」，全瑪瑙玉石入釉，高溫煉製，從此可以說，宋瓷全面超越了柴窯，把瓷器水平推到了一個高峰。宋徽宗官窯有三個主要突破：

宋徽宗官窯紅瑪瑙釉香爐

一是釉色豐富，釉質高超。宋徽宗官窯釉色有卵白、天青、天藍、豆青、灰白、寶黃和粉紅等，釉色非常豐富，就是天青、天藍也有色差。宋徵宗早期，雖然是瑪瑙入釉，沒有瑪瑙的潤透，有如漆釉，嚴重失透。宋徵宗崇寧年後，釉色燒制達到了一個頂點。最近還發現有一種帶款的寶藍色宋瓷，寧靜內斂，寶氣十足，比較明清祭藍顯得高貴，有待進一步考證。總之，宋徵宗官窯釉色極為豐富，而且釉質超群。宋徽宗官窯器，溫潤如玉，開片紋理優美，感覺是玉器而非瓷器。

宋徽宗官窯天藍釉龍盤

二是多元配方，高溫煉製。瑪瑙的熔點是1600度以上，高溫燒制技術難度極大。首先是釉質配方和胎質配方要進行調溫適配，達到基本一致，才能燒出成品。可見，宋代就已經發明了多元配方，以適應器型和煉製溫度的要求，元代才有二元配方的說法恐怕要推翻。因配方不同，所以宋器瓷胎比較多樣，有米黃色，有青灰色，還有鐵黑色胎體。

宋徽宗官窯天藍釉鳳尾雙耳瓶

三是精湛的范模技術，形制豐富，典雅高貴。?宋徽宗官窯柴窯的范模技術的同時，在胎土練制和淘洗上做得非常精到。從發現的瓷品看，米黃胎、香灰胎都燒製得非常細膩、堅硬。胎土練制方式，我看和紫砂壺的製作工藝相同。紫砂壺的技術或許就是從北宋官司窯中來，不然宋代的壺型和宜興紫砂壺 為什麼那麼像？

要把宋瓷認識清楚，一是要把宋徽宗官窯和宋前期汝窯瓷區分開來，不能官汝不分，不能把汝窯等同官窯；二是不能說汝瓷釉色只是「雨過天青」，北宋一百多年瓷器生產還是很豐富很精彩的。從發現的大量宋瓷款識看，宋徽宗官窯生產仍在汝州清涼寺，主要是張家窯。所謂「朝廷置場、內府制樣、大匠造器、兵士供役」，我看是指試製攻關設在開封朝廷附近，生產還是在汝州。這此歷史和概念的交叉，比較容易讓人混淆不清。宋徽宗官窯是不是汝瓷，是，宋徽宗官窯器中就有寫著「大宋汝窯」款的。汝窯是不是宋徽宗官窯，是又不是，最好還是區分開來。所謂五大名窯「官、哥、汝、鈞、定」，是把官窯和汝窯分開的，實際上官、哥、汝都出自汝州，都是汝窯，也是汝瓷，只是品類上加以區分。

汝窯是燒制技術上的失傳，而宋徽宗官窯是認識上的失誤。宋徽宗官窯民間時有發現，特別是「奉華」、「蔡」款宋器，「宋徽宗官窯」、「宋徽宗哥窯」等正款少見。故宮幾十件汝窯，有兩件刻字「奉華」和兩件「蔡」款的，從釉色看，大部分是宋徽宗早期，可算是沒有款的宋徽宗官窯器，還一部分是宋徽宗前期的汝窯器。有一點可以肯定，故宮幾十件汝窯器，完全沒有體現宋瓷的全貌，這是一件十分遺憾的事情，其中歷史原因有待考證。清宮所以宋器少，乾隆費盡心事也沒弄來多少，我看有一個華夷之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