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西遊記中記——11.二線取經團隊

來自專欄西遊記猜想

取經團隊是由觀音菩薩一手組建的，其核心成員自然是唐僧、孫悟空、豬八戒和沙僧，外加小白龍。這是一線取經團隊。

除此之外，取經團隊還包括暗中保護唐僧的五方揭諦、六丁六甲、四值功曹和十八位護教伽藍。他們是二線取經團隊。其中，五方揭諦和護教伽藍信仰佛教，但是五方揭諦在天庭任職，六丁六甲和四值功曹信仰道教，也都在天庭任職。玉帝曾經親口說過，五方揭諦、四值功曹是觀音從天庭借去的；孫悟空五百年後第一次回天庭的時候，廣目天王對他說過六丁六甲也是觀音菩薩借去的。而護教伽藍應當是佛教內部指派的。

二線的這三十九位，不是亂鬨哄的一堆人，他們也是有等級有秩序有紀律的。其中，五方揭諦是領導，在小雷音寺，五方揭諦曾經給六丁六甲和護教伽藍分配任務，可見，五方揭諦的地位是最高的。五方揭諦由五人組成，西遊記中提到名字的是金頭揭諦、銀頭揭諦（根據其他神話體系，另外三位分別叫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摩訶揭諦）。在天庭第二次討伐花果山的戰鬥中，五方揭諦也是地位最高的戰將之一，當時說「四大天王權總制，五方揭諦調多兵」，可見五方揭諦是天庭的主要將領，地位非常高，與四大天王平級，比二十八宿還要高一點。其中，金頭揭諦是五方揭諦的老大，在小雷音寺，金頭揭諦上天庭求助，自稱「五方揭諦使」，也就是五方揭諦的總經理，因此，五方揭諦中，金頭揭諦是老大。其他的幾組神仙，四值功曹是上天掌管年月日時的主管，也就是掌管時間的高級官員，包括年值功曹、月值功曹、日值功曹和時值功曹這四位；六丁六甲共有十二位，是與二十八宿一個級別的天庭大將，曾經多次協助太上老君擺弄八卦爐製造稀奇古怪的兵器與法寶，比如上寶沁金耙。可見，來自天庭的這幫人地位非常高。

但是，來自佛教政治勢力的十八位護教伽藍，雖然在人數上與天庭不相上下，僅差三人，但是地位卻完全不同，伽藍只是佛教中的低級神職人員，類似於天庭基層的山神土地的地位。可以想像，這三十九位神仙進行統籌協商的時候，佛教政治勢力的這十八位是插不上話的，是沒有什麼話語權的。那麼，佛教政治勢力為什麼不指派幾位級別更高的神仙呢？很簡單，因為這是二線團隊。佛教政治勢力發起取經，是為了將來佛教政治勢力在中國的發展，一線團隊已經有了轉世金蟬子，後勤工作已經有了觀音菩薩，二線團隊不過是為了協調天庭方面做出的妥協性質的特殊安排而已，不需要再浪費太多資源了。

觀音菩薩為什麼要從天庭借那麼多神仙組織二線團隊呢？原因有兩個方面。第一，她要設法安撫天庭及道教勢力，讓他們實地體驗，全程參與，全程監控，自己用良心去看看這是不是一次純粹的宗教活動，是不是完全人畜無害的。因為，佛教政治勢力的著眼點在取經結束之後，讓天庭全程實時監控取經，不過是干擾視聽，亂人耳目，讓天庭將全部注意力放在取經過程中，進而忽視佛教為進軍中國做的所有真正的準備。第二，她要通過這種方式，迫使天庭就範，變相使天庭承諾唐僧的安全。有高級將領五方揭諦在，特別是金頭揭諦片刻不離開唐僧身邊，那麼唐僧的安全自然有保障了。事實證明，第二條理由得到了成功的實踐。天庭不得不履行承諾，這些天神多次暗中保護唐僧，而天庭即使最後一刻要阻止唐僧取經，也只能通過女色引誘而非吃唐僧肉。鑒於這些目的，佛教政治勢力就更沒有必要派出更高級別的人員參與二線團隊了，只派出卑微的十八位護教伽藍，正好可以表明誠意，表明佛教政治勢力開誠布公、坦蕩無欺的態度。

這裡必須對暗中的這三十九位的行為進行分析，因為他們的登場，是三界中複雜政治鬥爭的直接產物。這些人在蛇盤山收服小白龍的時候全部就位，之後出場的次數非常多，出場方式主要包括報信、參戰、幫忙等多種方式。在對付黃風怪、黃袍怪、金角大王銀角大王兄弟、獅猁、虎力大仙三人、牛魔王、黃眉怪、白鹿、九靈元聖、三頭犀牛精等妖怪的時候，他們全部或者部分出場，協同孫悟空師兄弟作戰。他們出場對付的妖怪，有道教背景的妖怪，也有佛教背景的妖怪，也有天庭背景的妖怪，也有野生的超級妖怪。他們在對付不同妖怪的時候，捲入其中的方式不同，具體參與人員也不同，牽涉到複雜的鬥爭與博弈。

在收伏小白龍的時候，二線團隊全體就位，並且金頭揭諦還專門跑到普陀島請觀音菩薩來收小白龍；對付黃風怪的過程中，護教伽藍僅僅是幫助孫悟空治療眼睛；在對付黃袍怪的過程中，三十九位僅僅是暗中協助豬八戒和沙僧打過一架，再就是保護變成老虎的唐僧不被寶象國將士用兵器所傷，之後就再也沒有管過閑事；在對付獅猁的時候，他們在寶林寺保護唐僧免遭太子的傷害，後來又在王宮協助孫悟空分辨妖怪變的假唐僧；在對付虎力大仙三人的時候，六丁六甲和護教伽藍曾經保護過五百個受苦的和尚，並告訴他們等候孫悟空來救他們脫離苦海；在對付牛魔王的時候，三界神仙，不分流派，全都參與圍剿牛魔王，連過路的神仙都參戰，這三十幾個也跟著時代潮流參戰了；在對付白鹿的時候，他們僅僅是在孫悟空的要求下，協助孫悟空將裝有小孩的籠子運出城外看孩子而已。上述鬥爭中，這三十九位二線成員所發揮的作用比較有限。而對付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黃眉怪、九靈元聖、犀牛精的戰爭則非常複雜，這些神仙在其中的作用非常重要，特別是來自天庭的那二十一位，其實是在執行天庭的意志，借孫悟空之手打壓宗教勢力。

在對付金角大王、銀角大王的戰鬥中，二線團隊代表天庭，敲打太上老君為首的道教勢力。首先是日值功曹最早趕來報信，告訴孫悟空兩個妖怪神通廣大，而且有五樣法寶，專門畫了畫像來抓唐僧師徒。兩個妖怪要吃唐僧肉，甚至畫了唐僧師徒的畫像，當時還是高度機密，除了金角大王之外沒人知道，連銀角大王都不知道。但是日值功曹竟然知道，也就是天庭的情報部門早就知道了。這是天庭對道教的擴張採取的對應措施，因為車遲國的道教無序發展已經嚴重影響了三界秩序，而太上老君依然不加節制，反而變本加厲，又讓兩個徒弟下界，還把青牛放下界，完全不在乎天庭的感受，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天庭就出手了。接著是孫悟空被銀角大王壓在三座大山之下，金頭揭諦親自出馬，將峨眉山、須彌山和泰山的山神土地喊出來，居中調停，從中斡旋，使山神土地將山搬走，解放孫悟空，和平解決了這次事件。五方揭諦出面救孫悟空，體現的也是天庭遏制道教的意志。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玉華州竹節山上，也就是在對付九靈元聖的戰鬥中，五方揭諦、六丁六甲再度出手，協助孫悟空作戰，其實質仍然是代表天庭，遏制道教宗教勢力。他們沒有遵循最初與觀音菩薩的約定，即寸步不離的暗中保護唐僧，而是跑去找了竹節山土地，然後帶著他一起去見孫悟空，把九靈元聖的背景交代的清清楚楚，從而促成了孫悟空去找太乙救苦天尊前來收服九靈元聖。這是這幫神仙絕無僅有的一次主動改變歷史發展軌跡。唐僧師徒到達玉華州的時候，天庭對佛教政治勢力的優勢已經是壓倒性的了，道教也想在背後牽制佛教，進而促進道教在西方的發展，但是天庭卻不願意，天庭還是希望壓制佛教政治勢力這種事情由自己解決，天庭不希望佛教政治勢力尾大不掉，也同樣不希望道教勢力發展過快，所以天庭不希望道教越俎代庖、代人捉刀，不希望道教來干擾社會秩序。所以，五方揭諦等在關鍵時刻出手了。

上面兩次事件是二線團隊打擊道教勢力，而在小西天，他們出手打擊了佛教勢力。當時，孫悟空被困在金鐃之內，就把金頭揭諦、六丁六甲和護教伽藍喊來，讓他們幫忙弄開金鐃。孫悟空的要求僅此而已，但金頭揭諦立即自作主張就上了天庭，面見玉帝陳情，說的非常乾脆，重點非常突出，即這個地方叫做小雷音寺。玉帝當即下令二十八宿集體下界，攻打小雷音寺。這種舉動是非同小可的，天庭一舉派出二十八位主力大將攻打佛教聖地，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三界為之震驚。此後，金頭揭諦等人又連續參與了對黃眉怪的戰爭，無奈黃眉怪有後天袋，也是一個無解的外掛，他們紛紛被抓。但日值功曹因為在暗中保護唐僧，沒有參戰，所以沒有中招被抓，他跑出來替孫悟空出謀劃策，讓孫悟空去請國師王菩薩幫忙。雖然過程一波三折，但最終還是成功的消滅了這一據點，焚毀了小雷音寺。這是一次天庭不勝而勝、佛教政治勢力不敗而敗的兵戎相見，其導火索就是金頭揭諦自作主張上天求救。這是金頭揭諦秉承天庭的意思見機行事，因為天庭已經突破了火焰山，急需機會與借口對西方的佛教政治勢力各據點採取定向爆破行動，金頭揭諦在識別出機會後，自然要向天庭盡忠。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金平府青龍山上，也就是在對付三隻犀牛精的過程中。三頭犀牛將唐僧擄走之後，孫悟空找不到妖洞，前來報信的年值功曹、月值功曹、日值功曹、時值功曹趕著三隻羊，高呼「開泰」，寓意三陽開泰（當時正值貞觀二十七年的元宵節，貞觀十三年是己巳蛇年，所以貞觀二十七年是羊年），並告訴了孫悟空妖怪的所在以及妖怪的底細。這三隻犀牛是非常秘密的佛教工作人員，天庭的情報部門鎖定了他們的蹤跡，所以四值功曹才能詳細的知道他們的底細及所作所為。四值功曹的動作啟發孫悟空天庭又要捲入其中了，讓孫悟空做好準備。四值功曹的現身，直接推動了天庭剿滅這三隻犀牛。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看清楚天庭的鬥爭藝術。既然觀音菩薩說西天取經是宗教活動，要讓天庭派專員全程監控，並保證唐僧的人身安全，那麼天庭就順水推舟，將計就計。天庭派出了五方揭諦等高級官員，平時除了跟在唐僧旁邊之外什麼也不幹，當天庭需要他們有所動作的時候，就鷹揚隼擊、雷厲風行的執行天庭意志，通過各種巧妙的動作，發揮巧實力，促進唐僧團隊對危及天庭統治秩序的各種宗教勢力進行嚴厲打擊，促進天庭秩序的恢復與發展。

縱觀整個取經過程，可以說，表面上，一線取經團隊在明處執行佛教任務，二線取經團隊在暗處執行佛教任務；但實際上，一線取經團隊始終在明處執行大唐的任務，而二線取經團隊始終在明處執行天庭任務。

那麼一線團隊是怎樣構建的呢？

一線取經團隊的組建是以如來的指示為指導思想的，如來在派觀音去東土尋找取經人之前說：「假若路上撞見神通廣大的妖魔。你須是勸他學好，跟那取經人做個徒弟。」因此，觀音菩薩沿途上非常用心的尋找合適的妖魔。應當說，觀音菩薩一開始心裡只有一個屬意的候選對象，其他的全憑運氣或緣分了。觀音菩薩心中認定的這個候選人就是孫悟空，所以她給豬八戒和沙僧分別取名叫做豬悟能和沙悟凈，都是悟字輩的。在觀音菩薩自西向東前往大唐的路上，她最早碰到了沙僧，然後碰到了豬八戒，之後是小白龍。這三人中，小白龍是碰巧趕上的，正好撞到小白龍馬上要被斬首了，觀音菩薩喊了刀下留人，救了小白龍，讓小白龍給唐僧做個腳力。而沙僧和豬八戒都是自己蹦出來的，他們攔住觀音菩薩的去路，並最終被觀音菩薩收留。沙僧和豬八戒都是上天安排下來的，他們進入取經隊伍都是別有目的。為什麼說他們是玉帝安排的呢？不用說別的理由，只用看他們的武器就知道了，豬八戒的九齒釘耙和沙僧的降妖寶杖都是玉帝欽賜的寶物，他們犯罪被貶下界，甚至豬八戒是投胎下來的，卻可以帶著這麼貴重的武器下來，足見他們是帶著使命下來的。

一線團隊是觀音菩薩一手組建的，按照觀音菩薩確定的順序，最早明確加入取經隊伍的是沙僧，然後是豬八戒，然後是小白龍，然後是孫悟空，最後才是唐僧。下文將按照這一順序，對這幾位進行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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