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工記事之（八）散場後落淚

06-26

　　雨夜，淅淅瀝瀝，滴滴划過櫥窗的淚珠經不起蒼穹的怒吼，在透明的玻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聲慘叫，撕心裂肺的呼喊難消黑雲壓城的怒顏，那掠過雲端的瞬間驚艷，免不了緊隨其後肆無忌憚的震耳青天。塵世中六神無主的碰撞，來不及拾起，回眸的一瞬間，已隨細流而去。離別，人世間最悲涼卻又最幸福的歌謠，串起曾經明媚的暖心，連起曾經酣暢的過往，餘音繞耳，久揮不去。淚水，生活中最煽情卻又最無價的珍珠，懷想破蚌而出的無謂，牽心摸爬滾打的塵緣，杯酒過後，如雨潸然。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一句話，顯然掩蓋不了那透過骨子裡的辛酸，我喜歡裝酷，也一直鐵石心腸，無奈今天，卻也這般的柔情起來。我強壓住心中泛起的苦澀，生怕它一旦泛濫起來，難於收場。我不喜歡離別的場景，不喜歡送人也不喜歡被送，高適別董大，滿腹愁心猶可寄於雁雪黃雲。汪倫送李白，惜別情意尚且染透桃花潭水。不解風情的自己，該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失魂落魄，又該怎樣完美這半雜歡暢半雜傷的散場。此時的淚水，始終被我強壓在破碎的泉眼裡，即將崩塌。

　　我有時候挺看不起眼淚這個東西，年輕氣盛，我不允許它無關痛癢的落下，男人哭吧不是罪，歌詞里的婉轉永遠成全不了心底疼痛的聲音，也不是我承認的有效表達方式，很多時候，我們帶著沉重的面具，苦笑著面對人生路上的生離死別，醒悟後才發覺，很多溫暖的片段已經在我們的苦撐中被抹殺了。那些破碎的驛站，永遠只能活在過去的時間裡，留連於路過的空間上。

　　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杯杯清酒，掠眼而過，酒中醉顏，好似紅雲遍野。激情四射的碰撞，還是載不動那那浸滿深杯的濃愁，江湖情，兒女淚，終於在一片忘情的酣暢後，肝腸寸斷，離傷遺落遍地。我偷偷跑進衛生間，任憑襲面的清涼肆意流動，那極力的掩飾不但沒有說明我是一個飽經世故，不暈溫情的漢子，而且還在散場後無情的將自己赤裸裸的出賣。

　　我不相信自己濕潤的眼睛還屬於我，可我的確承認了同流合污所帶來的強大力量，當自己看著那泛起的顆顆晶光從一群年輕的臉頰划過時，終於還是按捺不住作了一回性情中人。無論去與住，俱是夢中人，我絞盡腦汁翻起記憶中的墨藏，煽情的安慰著大家和自己，想為這珍貴的離別宴畫下完美的句點，卻發現文字的力量有時也很脆弱，竟也抵擋不過小女生的一聲哭號。

　　我們感動萍水相逢的寶貴，感動回首的酸甜苦辣咸，那些平凡生活中嬉笑的點綴，頃刻間像決了堤的洪流，作陪我們節奏的搖擺，泛濫而襲。前路的知己，哪能猜得透今日的君傷，冷清的路上，回蕩著那依依不捨的熱戀，雨中人，看不見的淚水，看得見的心傷，都成了視線中逐漸消失的暗點。

　　人歸暮雨時，離別自堪悲，冷清如故，鏡中凌亂的是愁容。躺在床上，回想著擦肩而逝的過往，待曲終人散後，竟會落下自己一個人悲涼，珍貴的友情貴在以心來碰撞，那執手而去的故人，是不是也會跟自己一樣。我會心的笑了，憑弔著這難以低調的散場。

　　雨一直在下，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像是某種暗示。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伴著記憶，那滴滴答答的水落聲，溫暖著我夢裡孤獨的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