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驗後WTO的中國：2003年外商投資調查

06-25

作者：周展宏

《財富》中文版今年的外商投資企業調查已經是第四次了，2001 年歲末中國加入 WTO，去年的調查更多地體現出外商對中國入世後的期待，2002 年則是他們在中國這個大舞台上，真正根據新規則運作的第一年。神秘的面紗已經揭開，中國正在迅速匯入世界經濟的大潮。那麼，外商對中國一年多來有關 WTO 的承諾執行情況滿意嗎？外商在中國後 WTO 時代的體驗還像一年前的期待一樣激動人心嗎？外商在華的投資方向和方式是否也在悄然變化呢？

與往年一樣，調查的樣本仍然是 3,000 名外資企業的高級管理人士，他們都是《財富》(中文版) 的讀者。本次調查共收到有效反饋 790 封，反饋率為 26.3%。

2002 年中國宏觀經濟最引人注目事件之一就是 FDI（外商直接投資）達到 527 億美元，比上年增長 12.6%，超過了美國成為全球引進境外資金最多的國家。當問起「你認為未來的三年里中國吸引外資的勢頭如何？」時，74.2% 的人認為會穩定增長，13.2%的人認為會大幅增長，只有不到 1.8% 的人認為會有所減少。這不僅在中國去年吸引外資的數量上得到印證，同時也與專家的見解一致，中國學者崔曉紅認為，中國吸收外資已經主要不是單純為解決資金不足，而更多的是引進國外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外國投資者也不只是單純看重中國的優惠政策和廉價的勞動力，而更多的是看好中國的市場和投資環境。因此投資方與吸收方都更多的趨於理性，其結果必然是規模不斷擴大。管理諮詢公司科爾尼的調查顯示，在 2002 年 FDI 信心指數排序中，中國已取代美國成為世界最有吸引力的 FDI 目的國。專家們預測中國的 FDI 今年仍然會保持兩位數的增長，但是，時下流行的非典型肺炎（SARS）給中國經濟帶來了較大的變數。

同樣趨於理性的是對中國政府履行入世程度的評價。今年只有 7.7% 的人認為中國一年來 100% 履行了入世承諾，有 64.2% 的人認為大部分履行了承諾；而去年分別有 17.4% 和 68.6% 的人認為中國會 100% 履行承諾和大部分履行承諾。相應地，今年認為「目前無法判斷」承諾履行情況的人比上年增加了近 10 個百分點。

而從可能影響投資環境的幾個方面看，61.8% 的人認為「管制環境」很重要，比上年增長了 13 個百分點，這一方面說明外商意識到中國政策法律環境對商業有很大的影響；另一方面，一年後外商才如此看重這一點也說明中國政府對商業的干預比他們所想像的要多。認為「政局」很重要的人為 47.8%，這比去年下降了近 5 個百分點，與一年前相比，政府交接上的不確定性已經消除了，今年中國新舊政府的順利交接給境外投資者比較強的信心。

關於可能投資的地域，上海仍然高居榜首，為 59.8%；緊隨其後的仍然是北京，為 33.2%。選擇上海和北京的比例也分別比去年上升了 9.7% 和 3.5%。選擇深圳和廣州的比例則維持在 16% 左右，選擇廣東省（不包括廣州和深圳）作為投資地還下降了 0.5%，而與此同時江蘇和浙江則分別增長了 2.4% 和 1.3%。外商投資逐漸向長江三角洲集中已經是不爭的事實，1980 年代廣東省吸引外資佔全國的比重一度超過 0%，但是在 2002 年前 11 個月，廣東省所佔比重已經下降到 22.1%；相反，江蘇省 2001 年吸引外資佔全國的比重達 14.8%，而 2002 年前 11 個月，這個數字上升到 18.9%。隨著西部大開發國策的推行，政府對西部吸引投資也有比較大的政策傾斜。但本次調查的兩個西部地區與上年相比卻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其中重慶為 10%，下降了 3.8%，四川為 9.9%，下降了 1.5%。可見中國的西部開發決非一朝一夕之功。

從近三年的調查看，調查樣本中從事服務業的比例逐年攀升，2001 年為 20%，2002 年為 23.7%，今年則為 26.2%，從側面反映了外商在服務業上的投資增長較快。事實上，2002 年前九個月，服務業實際利用外資 95 億美元，同比增長 49%，佔中國同期實際利用外資的 1/4。這也完全符合國際直接投資的產業結構變動趨勢：第三產業的投資在國際直接投資的存量和流量中的比重由 1970 年代的不足 30% 提高到 1990 年代以來的 50% 至 60%。值得一提的是，根據入世承諾，中國政府 2002 年放寬了外商投資的產業限制。新出台的鼓勵外商投資產業目錄中鼓勵類條目由 186 條上升到 262 條，而限制類條目由 112 條下降到 75 條。最近兩年對外資逐漸開放了一些新的投資領域，或者明顯放寬了其中某些領域的限制，如流通業、金融業、基礎設施、基金管理公司、醫藥零售業、電信服務、展覽業、傳媒等，而這些領域服務業所佔比重也比較高。

所以毫不奇怪，在「你認為哪些是入關以後三年內外商投資的發展趨勢？」的回答中，「服務業成為投資新的增長熱點」比例最高，為 60.2%。排在第二位的「外資企業在中國的併購大量發生」（比例為 50.9%）則有點出乎人們的意料，雖然它比排在第三位的「長江三角洲繼續領先珠江三角洲成為外資集中區域」僅高出 0.4 個百分點。但是如果我們回顧去年中國的併購事件時，就會發現不僅是中國企業的併購異常活躍，外資企業也毫不遜色，像「｀新橋＇控股深發展」、「荷蘭飛利浦集團增持蘇飛股份」都十分引人注目。如果中國經濟繼續保持強勁增長，那麼我們有理由相信，外資在華併購持續升溫的趨勢，在今後幾年仍將延續。當問起「在政策允許的前提下，貴公司是否願意考慮併購方式在中國擴大業務？」時，49.4% 的人表示願意，只有 5.1% 明確表示不願意。

2002 年全球經濟雖重振乏力，但中國作為最大的新興市場，GDP 繼續保持著連續 12 年 7% 以上的增長率，日益成為外國資本不能小視的市場。2002 年，平均每天有 1.48 億美元流入中國市場。帆已升，船已啟航，中國沒有時間停下腳步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