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有人往你缽里吐口水時，你會怎麼辦？

宗立法師

當有人往你化緣的缽里吐口水時，你會怎麼辦？生氣？默默走開？還是另有對策？

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是這麼做的：

佛陀在世時，在舍衛城中有一位金多多的土豪婆羅門，家中財富多不勝數。而且他聰明伶俐少有人及，只可惜邪見纏身，不信因果。

當別人勸說他要多行善布施時，他總是笑笑說：「我的錢雖然多，但是從來不幹那些布施什麼的一點意義都沒有的事情，你就不用再費唇舌了。」

舍利弗尊者聽說了這位婆羅門的事迹之後，入定觀察他的前世今生，得知他是因為過去生種下了極大的福德資糧所以今生變成了土豪。

但是如果他再這樣揮霍無度而不行布施，不再培福的話，當他今生福報享盡之後，就會墮入三惡道中受極大的苦難。這實在是一個悲催的結局。

舍利弗尊者生起了悲憫之心，於是打算度他一度。

心動不如行動，舍利弗尊者運起了神足通，轉瞬間就托著缽來到了婆羅門的面前。

當時婆羅門正打算吃午飯，忽然眼前一閃，見到有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定睛一看，見來人還是出家人打扮，手中還托著個缽。

婆羅門一見此情景，生氣極了：我吃個飯容易嗎？居然還無端端跑個討飯的人出來，煩死了。

但是婆羅門自忖自己好歹也是個有身份的人，也不好太過粗魯。但是也不想讓舍利弗尊者太好過，他既不請舍利弗尊者坐下，也沒有趕尊者離開。

他就當著尊者的面，吃起了午餐。

他邊吃邊想：你不是來討飯嗎？我偏不給你吃，還讓你看著我吃，饞死你。

尊者不言也不語，只是一邊用他心通觀察他的心理活動，一邊微笑著看他。

等婆羅門飽餐一頓之後，僕人捧來了清水供他洗手、漱口。

婆羅門見舍利弗尊者不說話，只是微笑，心中更加惱火了：這人的臉皮怎麼這麼厚？這樣都還趕不走？他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一個壞主意。

只見他漱口之後，將漱口水吐到舍利佛尊者的缽中，順手接過僕人遞過來的毛巾優雅地擦擦嘴之後，冷笑著對舍利弗尊者說：「拿去吧，這就是我布施給你的東西。」

舍利弗尊者眼中閃過一道光，心中既喜又悲。

他聽見了自己心中的嘆息：「可喜的是，雖然是戲謔，但是這婆羅門終於肯發心布施了；可悲的是，因地不真，果招迂曲。他布施時的發心不正，以後雖然可以得到布施的果報，但終究不是善果啊。」（參見阿育王的故事，見文末附錄。）

但無論如何，能夠發心布施總是好事，於是舍利弗尊者由衷地說了祝福了他一句：「願以此布施的功德迴向，使您可以在黯淡的無明長夜中受福無量。」於是托著缽，安步返回精舍中。

婆羅門聽了舍利弗尊者的話，心中突然生起了一陣不安，又怕尊者到處宣揚他的事情，於是派遣僕人尾隨尊者，看看尊者離開之後幹些什麼？

只見舍利弗尊者回到精舍後，用缽中的漱口水混合了乾淨的泥土，塗抹在佛陀常常經行的路上。

然後尊者恭敬地對佛陀說：「偉大的世尊，如您所知，那位婆羅門終於捨去了慳貪的念頭，布施了一口水，為了令他可以培福，所以將這水和泥塗抹在您常常經行的地方，願您悲憫眾生，在泥上經行，讓這位婆羅門可以獲得供養佛陀的利益，可以受福無量。」

佛陀慈悲地答應了，並在泥上行經行三昧。

婆羅門的僕人見此情景，不由地被佛陀和舍利弗尊者的慈悲所感動，他立馬回去稟告婆羅門說：「尊敬的主人，我遵照您的吩咐，前去跟蹤舍利弗尊者，結果我看到……」

「看到什麼？你快說啊！」婆羅門焦急地問道。

僕人將自己所見到情景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婆羅門，並且對婆羅門說：「主人，佛陀捨棄了轉輪聖王的王位而出家做沙門，日日托缽乞食，並不是他為了貪求美味飲食，而是因為他想要借這樣的因緣和眾生結緣，讓眾生培福，從而度化眾生啊！」

婆羅門聽完之後，整個人驚呆了：「沒想到……沒想到世間還有這樣的人，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於是，婆羅門帶著一家老小，前往佛陀所在的精舍，虔誠懺悔自己的過失：「我過去實在是太過愚痴了，而且做了許多的錯事。祈願佛陀慈悲，能夠原諒我的過失。」

世尊為他授了三皈依，並且為他說法。

婆羅門從此心開意解，善根增長、信心堅固而且不再退轉。

按語：

在三寶門中，培福造罪都很容易。要培福，福德以幾何基數遞增，超乎你的想像；而造罪，一言一行不慎，都會得到罪殃。又怎能不謹慎再謹慎呢？一如虛雲老和尚所言：「勤修戒定慧，息滅貪嗔痴」。就再穩妥不過了。願與大家共勉。阿彌陀佛！

關於阿育王的故事：

阿育王在前世做孩童時，以沙子布施給佛陀，佛陀授記他以此功德，以後將成為王，會在四天下建八萬四千塔。但是因為他所布施的是沙子，所以最後晚景凄涼，想得到一整個庵摩羅果來供僧都不可得，只能供養半個庵摩羅果，實在是令人嘆息。

《雜阿含經》：如來將諸比丘僧入城乞食。時，王共二童子沙土中戲，逢見佛來，捧於塵沙，奉上於佛。時，世尊記彼童子：「於我滅度百歲之後，此童子於巴連弗邑當受王位，領閻浮提，名曰阿育。當廣布我舍利，一日之中，當造八萬四千塔。

《大莊嚴論經》：阿輸伽王以半庵摩勒舍施眾僧，喚一親近而語之言：「汝頗憶我先畜養不？取我今者最後之教，持此半果奉雞頭末寺眾僧，稱我名字，阿輸伽王最後頂禮比丘僧足，如我辭曰：『於閻浮提得自在者，果報衰敗失自在力，唯於半果而得自在，願僧憐愍，受我最後半果之供，令我來世得報廣大，願餘人等莫令如我，於最後時不得自在。』」

……

時僧上座言：「末此半果著僧羹中。」而作是言：「大檀越阿育王最後供養，何故說此一切財富悉不堅牢？以是之故，佛婆伽婆說：『不堅之財易於堅財，不堅之身易於堅身，不堅之命易於堅命。』檀越！應生歡喜，以不堅之財隨逐於己至於後世，宜常修施莫使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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