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黑天鵝已落地 歐盟難逃被收割的命運

昨天兩隻黑天鵝同時落地，義大利修憲公投失敗，總理倫齊辭職，預計執政聯盟將無法組成新的內閣，最快明年3月將舉行大選，反對派「五星運動」有很大可能贏得大選。而奧地利大選的結果是極右翼的民主黨候選人霍佛不敵綠黨候選人范德貝爾，奧在利暫時留在了歐盟，但是鑒於范德貝爾已經72歲，這一次大選對於歐盟而言，只不過是奧地利脫歐緩期，下一屆（也許都不用等到下一屆）大選，將沒有人再能阻止霍佛的步伐，他還很年輕，有的是機會。我曾經在《落日的黃昏——走向碎片化的歐洲》一文中預言，歐盟將走向碎片化和納粹化，昨天結束的兩場大選並無意外之處，義大利處於歐盟的邊緣地區，而奧地利則處於歐盟的中心地區，任何破壞性的力量都是從邊緣向中心擴展和突破的，就像第一個脫歐的只能是英國，而不會是德國和法國一樣。

一、修憲失敗使義大利成為風暴中心

12月4日的義大利修憲公投不僅牽動著義大利人的緊張神經，同時整個歐元區也為之屏住呼吸，全世界的金融市場都為之注目。公投結果出來，國際市場上一度歐元暴跌，黃金大漲，幾家歡喜幾家愁。義大利修憲公投的失敗將把義大利推向歐、美交鋒的風暴中心，作為地緣板塊的最脆弱部分，義大利將被政治、經濟鬥爭的地緣板塊碰撞中被撕裂，它給歐盟帶來的問題將遠遠大於2012年的希臘債務危機。

無力回天的倫齊

義大利作為戰前歐洲法西斯主義的發源地，大獨裁者墨索里尼的故鄉。隨著軸心國德、意、日的戰敗，在二戰後受到了全世界的清算。在政治體制設置上也不例外，就是小政府大市場，政府的權力受到議會的極大牽制，以防止法西斯的復辟。但是由此導致義大利政府長期弱勢，行政效率低下，腐敗無能，政局不穩，更迭頻繁，戰後七十餘年換了61位總理，擱哪個國家也吃不消，像義大利首豪貝盧斯科尼居然是在任時間最長的總理，一個既無公德，又無私德，醜聞纏身，還與黑手黨有牽連的首富居然成為在任最長的總理，可見義大利政治的黑暗到了何種地步。

倫齊應該說是一個比較年輕有作為的總理，他是想有一番作為的，奈何時勢不利，黯然下台。作為在任時長排名第三的義大利總理，倫齊想要藉助自己的政治聲望打破義大利政治軟弱的局面，重點是改革參議院制度，減少參議員人數，而且大多數由政府來指定，這樣就變政府受兩院制約變為受一院制約，有點類似於英國的議會制度。以便提升政府的效率，防止政府的施政綱領在議會參眾兩院和政府之間扯牛皮，踢皮球。但是倫齊的好心辦了壞事兒，從個人性格而言，他頗有點像崇禎皇帝，既剛愎自用，又死要面子。崇禎上吊自殺，他就玩下台。事先放下狠話，公投不通過就辭職。但是冰凍三尺，非一日寒，義大利七十餘年的政治積弊，豈是一次公投就能改變的。而且他選擇的時機也不對，偏偏在義大利經濟深陷危機，反對黨異軍突起的情況下，選擇公投，無異於是一場政治豪賭，自掘墳墓，也為歐盟的解體挖了一個深坑。

五星運動作為一支快速崛起的極右翼政治勢力成立了2009年，也就是08年世界金融危機的第二年。五星運動中的「五星」可不是我們五星紅旗中的五星，它們分別代表「水、環境、交通、發展和能源」，但是該黨主打的牌卻不是這個，而是聚焦於打擊腐敗（果然反對派在哪兒都是一喊反腐就靈）和放鬆監管。把這兩個互相矛盾的口號捆綁在一起，無疑表明了五星運動黨競選策略的高明，反腐可以取得義大利普通民眾的支持，而放鬆監管可以贏得義大利資產階級的支持，至於上台後會如何，我們看看歷史上法西斯政黨的所做所為就一目了然了。而且格里羅雖然年紀頗大了，但是在五星運動黨里他卻重用了拉吉和阿彭迪諾兩位年輕人，拉吉是位美女律師，年僅37歲已經當選為義大利首都羅馬市市長，而阿彭迪諾則是位商人，年僅32歲已經當選為另一大城市都靈的市長。格里羅利用其喜劇演員的天分，將義大利政壇的當權派描繪為腐敗無能的貪婪小丑，他在博客中寫道，「（倫齊等義大利政客）用公款維持的特權生活，是對那些勉強糊口的人的一種侮辱」。贏得了義大利各階層選民的支持，尤其是年輕選民的支持，在修憲公投中以絕對優勢擊敗了倫齊。

鑒於投票的結果與此前的民調基本一致，這一次公投並未掀起驚天浪濤，但是可怕的地方就在於溫水煮青蛙。雖然義大利公投失敗並不意味著馬上退出歐盟，兩院制仍然存在，懶散浪漫、愛在地中海沙灘曬太陽的義大利人也並不願意脫離歐盟。但是就像蘇聯解體前絕大多數的民眾並不願意聯盟解散一樣，義大利難免陷入脫歐的困境。

一方面，我們從此次公投和五星運動黨的崛起來看，背後必定還有一隻黑手，那就是美國。上一次希臘債務危機，美國選擇了經濟最脆弱的希臘作為突破口，這一次則選擇了義大利作為收割歐盟的第一步。另一方面便是義大利巨額的銀行壞賬，義大利的銀行壞賬超過3600億歐元，超過歐盟國家總和的四分之一，而歐盟是禁止各國政府去救銀行的，但是義大利的壞帳如此嚴重，一旦爆發，整個銀行體系都會崩潰，難道要義大利政府眼睜睜地看著本國的銀行系統破產，而坐視不管嗎？所以，不管五星運運在下次大選中當選不當選（五星運動贏得下屆大選幾乎沒有懸念），義大利都要脫離歐盟。到那時，債務危機與政治危機同時爆發，才會掀起真正的滔天巨浪，成為美國撕裂歐盟的第一塊墓碑。

二、奧地利大選來自希特勒故鄉的陰魂

提到奧地利這個國家，除了維也納著名的金色音樂大廳，最出名的可能就是希特勒了。事實上儘管美國、猶太資本集團和原蘇聯挾二戰之威合力鎮壓希特勒的第三帝國，但是納粹的陰魂不可能散盡，只要經濟形勢不好，失業高居不下，它就會瘋狂涌動，而只要經濟危機爆發，它就會借屍還魂，重新崛起為吞噬一切的魔鬼。

老態龍鐘的范德貝倫與年富力強的霍佛

奧地利這個國家在今年內舉行了兩次大選，第一次是在5月份，現年72歲的綠黨候選人范德貝倫以微弱優勢戰勝了極右翼納粹色彩的自由黨候選人霍佛，但是霍佛對於選舉結果不服，因為范德貝倫只領先了三萬票，認為選舉存在舞弊行為，於是就有了昨天的第二次選舉，儘管這一次選舉儘管霍佛敗得更慘（五月份是50.3%：49.7%，昨天是53.3%：49.7%），表面上看是霍佛輸了，而且輸得很難看，但實際上卻不是如此，就像英媒《歐洲時報》所評論的那樣，無論大選結果如何，奧地利極右翼都是最大贏家。我們可以說，是歷史再次欽定了義大利要成為新納粹主義的策源地，而奧地利將帶著希特勒不散的陰魂在往後的歲月里攪動風雲。

國內有些媒體在報道奧地利選舉時，往往強調奧地利總統只是國家元首，並無實際行政權力。這話看似不錯，實則大有問題。奧地利政體奉行內閣制是不假，在和平年代總統確實權力不大。但是根據奧地利憲法，總統有權任命總理和內閣成員，有權提出罷免總理和解散議會，一旦到了變革年代，這種政治權力就顯示其巨大的重要性。這也是為什麼此次奧地利大選能吸引如此多的目光的原因。

面對范德貝倫的勝利，歐盟那些鼠目寸光的政客們無不彈冠相慶，歐洲議會議長馬丁·舒爾茨表示，范德貝倫的勝利是對民族主義以及反對歐盟、走向倒退的民粹主義一次沉重打擊。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表示，在歐洲面臨嚴峻挑戰的時刻，奧地利持續的建設性貢獻對於尋找歐洲範圍內的共同解決方案、維護歐洲一體化具有決定性意義。法國總統奧朗德也對范德貝倫勝選表示祝賀。他表示，奧地利人民「選擇了歐洲、選擇了開放」。德國副總理加布里爾更是誇張地說，整個歐洲「心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這種情形，與納粹德國在發動入侵波蘭的戰爭前，英國首相張柏倫、法國首相達拉第等那一批歐洲政客奉行的綏靖主義、和平主義競如此相似。如果說此前他們還普遍憂慮，如果霍佛上台，將成為歐洲戰後首位極右翼國家元首。那麼如今，他們又可以像駝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堆里去了。

三、歐盟難逃碎片化和納粹化的命運

現在絕不是戰後執掌歐洲政壇的中左翼政客們「心中石頭落地」的時候，12月4日只不過是上帝給歐盟判決的死刑緩期，至於緩期多少年，要看各方勢力的博弈。因為有一個幽靈已經在歐洲上空徘徊，那就是納粹，歐洲的碎片化和納粹化將會在未來幾年以加速度降臨歐陸大地，時隔七十餘年，納粹亡靈再度借屍還魂，註定要在歐羅巴掀起血雨腥風。

歐洲之所以必然碎片化，就在於極右翼政黨正在歐洲各國迅速崛起，奧地利和義大利只不過是兩面境子，只不過步伐邁得比其它國家快那麼一點。從英國的蘇格蘭到希臘雅典，從義大利羅馬到法國巴黎，從德國的埃森到丹麥的奧爾胡斯，極右派的選民隊伍正在日益龐大，絕望的歐洲青年紛紛投入新納粹的懷抱，他們正在為戰後歐洲中左翼政黨奉行的中間路線宣判死刑。而民主的歐洲無法阻止這種宣判，早在16年前，歐盟就曾極力反對奧地利自由黨加入聯合政府，並實施了一系列外交制裁，有效地孤立了奧地利，然而卻遭到了丹麥、芬蘭等小國的反對，認為是德、法等以大欺小。所以這次歐盟並未制裁奧地利，即便霍佛當選也無法制裁，因為現在歐盟28國內都出現了極右翼政黨，芬蘭的正統芬蘭人黨，德國的新選擇黨，法國的國民陣線，丹麥的人民黨等等，都如同義大利的五星運動黨和奧地利的自由黨一樣，異軍突起，他們受到了一向對政治冷漠的歐洲各國年輕人的支持，過去他們從不投票，因為沒有他們喜歡的政黨，現在好了，他們終於開始拿起自己的選票武器，向戰後執政的中左政黨開炮。而極右翼政黨大多數都反對歐盟，反對穆斯林，所以歐盟的解體和歐洲的碎片化不可避免。

而納粹化而是碎片化的一體兩面，只不過當年的納粹奉行的反猶太主義，對猶太人實行種族大滅絕，而這一次換成了穆斯林。穆斯林在歐洲的人口總量已經遠遠超過了當年的猶太人，當年的猶太人不過千萬，而今天的穆斯林高達六七千萬，已經與英國和法國相當，如果聚集到一起能建立一個歐洲大國。而更恐怖的是穆斯林的生育能力，在許多國家的新生兒中，穆斯林與白人已經不相上下，甚至部分地區超過了白人。這是歐洲最大的恐懼，當年的猶太人不過是控制歐洲的金錢，便遭到屠殺滅絕，而今天的穆斯林則是要整個地佔領歐洲，穆斯林化歐羅巴，這是一個你死我活的種族戰爭，如果歐洲不想徹底穆斯林化，那麼它們就會掀起納粹的狂潮，以歐洲穆斯林的鮮血來獻祭復活的納粹亡靈。

五個豬隊友歐盟崩潰的開始

今天的歐洲理想明滅，現實殘酷，證明了第三條道路走不通！極右翼之所以民心所向，乃是因為在中左政黨領導下的歐盟各國，經濟動蕩，失業爆增，難民狂潮般來襲等問題叢生，絕望的年輕人寧願選擇納粹魔鬼，也好過等死。歐洲夢已碎，無人可挽回。歐洲無法逃脫碎片化，正是它一貫標榜和宣揚的神聖的民主制度；而歐洲難逃納粹化，則是它標榜的多元化所帶來的穆斯林移民的狂潮。在碎片化和納粹化的狂潮中，歐洲最終將走向衰落，在世界歷史的舞台謝幕，很難想像，當歐洲各國納粹政黨像當年屠殺猶太人那樣屠殺穆斯林時，穆斯林世界會保持沉默，中國、美國和俄國這三大國會坐山觀火，冷眼旁觀。所以，瘋狂之後的歐洲難逃被中美俄聯合收割機收割的命運。

（作者：王誠，北大哲學博士，青年思想家。本文原載於微信公眾號「金橋智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