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楊紫燁對談變性

文：Monica

學院派楊紫燁VS先鋒派方剛

導語:我們請來了兩位「高級定製」專家，方剛老師多年致力於兩性的研究，他的觀點前衛犀利；本屆奧斯卡得主楊紫燁導演則對變性態度相當保守，她覺得人必須遵從命運的安排，變性是違背自然規律的事情，且變性的後果遺患無窮。Mirror充當了本次辯論會的主持人，雙方三個來回唇槍舌戰，主持人Mirror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楊紫燁：資深電影人，本屆奧斯卡最佳紀錄短片獎得主

方剛：先鋒派性學家、北京林業大學心理系教師

雙方論點：

楊紫燁：人的性別由天意決定，改變性別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更是一件複雜的事情，不是隨便想改就能改的，更不是改了之後便心安理得的事情。

方剛：即便是十萬人里只有一例是變性的，也不能因為多數人的意願而剝奪少數人的性別權利，理想的社會應該是尊重每一個人的性別選擇，其實該改變的不是變性人，而是社會，社會如果認同，少數人根本不存在變性的需要。

論點一：變性合理？

M：變性是件好事情嗎？

方：是，變性給人重新選擇的機會啊。其實理想的社會是無需變性的，做變性手術是迫於社會不得已的選擇。目前的醫學來說，變性手術還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楊：我反對，我覺得這是違反自然規律的行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況且，變性是很少部分的人才有這樣的問題，還有，剛才方老師也提到了，變性還必須有很大的勇氣去承擔。變性的事情不是說你隨便改改就完事了，對不對？

方：等下，我先糾正一下數量的問題。個別？什麼是個別？地球上具統計，現在每10萬個人裡面就有一例是男女性器官並存的人，我們一共50億人口，你仔細算算，這個數目其實一點也不少。多數人的意願剝奪少數人的生殖權利，嚴格的說師種族主義。照我說，該做手術的其實是社會，而不是選擇變性的人們……

M：停！方老師，30秒自由發揮時間到了，我們換下一個問題。

M：那變性人參加選美比賽，你會看嗎？覺得好看嗎？

方：當然，非常贊成，她和普通女人一樣愛美，甚至更美，為什麼不支持呢？

楊：我還是欣賞純女性的美，泰國人妖是另外一種美，但跟女性選美無關。

方：變性後的她已經和普通女人一樣了，你幹嗎還說她是一個變性人，這是主流文化錯了，她們其實是人類自由的精靈，

楊：說實在的，她們不會特別引起我的關注，當然，她有這個自信的話也未嘗不可。

M：前段時間，四川變性人陳莉莉參加環姐四川賽區選拔賽，最終被環姐紐約總部以不是「自然的女性」為由取消參賽資格。你怎麼看？

方：組委會無恥，這和希特勒歧視猶太人沒兩樣，是強者對弱者的打擊。

楊：我覺得不是這樣，組委會有自己的立場和考慮，這些都可以理解。

M：怎麼看待變性人結婚？

方：好事。

M：變性人可能會遇到很多問題呢？

方：難道正常的男女在一起就不會遇到很多問題嗎？一樣的道理。

楊：哈哈，如果有人願意跟她結婚的話，那OK啊。何莉秀已經是最成功的變性人了吧，你看看她的個人感情，比女人還受傷呢，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男人願意買帳的。因此我不看好。

方：其他女明星也沒好到哪去吧，這根本跟變性無關。

M：自己有可能接受變性朋友，甚至喜歡上對方嗎？

方：沒問題，不會受阻於她是變形人，只要她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完全取決於她是什麼樣的人，相處在一起是否和諧。我自己很欣賞有男性氣質的女性，身邊好多都是異性朋友。其實我自己也不是純粹的，傳統意義的女性，你看出我其實很有女性氣質了嗎？

（M：看出來了，方老師穿著粉紅色的襯衣，說話相當的溫柔。）

楊：我接觸過變性的人，但沒有成為朋友。別說變性人了，就是太中性的人，比如說話娘娘腔的男人我感覺就很彆扭，男人應該有男人的樣子。

論點二：變性合法？

M：每個人身上都分別存在男性與女性兩種成分，是不是沒有純粹的男性或女性？

方：其實二分法早就受到挑戰，我剛才說了，自己更欣賞女性氣質，並且本身就有很多女性的特點，表現為待人溫和、寬容、異性朋友也居多，甚至自己的異性朋友也比較多。

楊：性別是天生註定的，你所說的純男和純女，其實很難界定，每個國家和社會的標準可能都不一樣，以前我們說女人必須在家做飯，那現在不是這樣了，你能說她就不是女人嗎？那也不對啊，總之我很享受現在做女人的感覺和身份。

M：現在中性的風氣越來越盛行，這是一種好的、正常的趨勢嗎？

方：會繼續，而且是好事情。這正說明了強力壓制是沒用的，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趨勢是社會性別將呈現多元化。

楊：確實是這樣，我們公司很多男孩子也比較中性，但我想說的是，很多中性的東西也只是表面上的，其實內心她還是她，他還是他。大家不要被表面的現象所蒙蔽。

方：但這還是好事情啊，起碼人的選擇變多了呀。總一個樣多沒勁。我支持中性！

論點三：是男是你，你挑你的？

M：您覺得是否有這樣的一天，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性別而沒有任何客觀上的障礙？

方：那太好了，一個理想的社會就應該尊重每一個人，所以人都有自由發展的權利。

楊：我不主張選擇自己的性別。變性人畢竟占社會的極少數，他們是不可忍受的，才選擇變性。變性這種事情不是鬧著玩的。我們又不是孫悟空，想變就變？

方：如果能當孫悟空，為什麼不？

M：那如果人類真的發展到這樣一天，你覺得這是社會進步的表現還是會引起性別混亂？

方：當然是進步了。可行，並且不會影響。這只是干涉到具體個人的價值觀。理想的社會應該尊重每個人的價值觀。其實在某些領域就已經這樣了，在時裝界，很多設計師其實已經是變性人了，他不用做身體上的變性，但心理上已經是個女人，有人躲著他嗎？沒有啊，很多人還是尊敬他的，對不對？但在中國就不行了，我有個朋友是大學老師，他穿著女人的衣服出入校園，結果被開除了，你說這算什麼？

楊：不同國家和社會它對性別的定義當然不一樣，那伊朗的女人還只能蒙著沙巾外出呢，她們不是更可憐？人類不會發展到那一天的，因為這是反自然的事情，人的性別不能隨便去更改。我覺得這不可能，而且也不希望會有這樣的局面。

M：那讓你選擇你願意繼續做自己還是換性別？

方：我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很好，我知道自己是個男人，也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女性的氣質。比如我就也很喜歡女性的飾品，很想嘗試和擁有，如果社會現在許可男人像女人一樣打扮，比如每天都穿裙子、化妝出門的話，那再好不過。

楊：我強調我的觀點，那就是自由改變性別始終是反自然的事情。我自己覺得做女人很好，有下輩子還願意永遠做女人。其實我們與其研究變性醫學的進步，還不如多研究怎麼治療人類的疾病，那樣不是更有意義嗎？瞎折騰什麼呢！

Mirror總結陳詞：方老師和楊導演各有各自的道理，這場辯論賽難分高低。我們設想，幾個世紀以後（也許用不了幾個世紀），性別不僅僅是天意決定，還能根據你自己的心理性別作出選擇，我們的醫學發達到做變性和整容手術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與剪頭髮的難度類似），輿論和思想開放水平已經寬容到無關痛癢的地步，那麼，你還會認為變性與自己無關嗎？設想一下，如若真的人類發展到那一天，是不是地球會更加和平、家庭會更加和睦呢？因為不論是男人或者女人，都了解到對方的不容易和兩性和諧的重要、所謂換位思考能寬容他人、那麼換性的人生，則切身感受到了異性所承受的悲喜。不會有家庭暴力了，敢打老婆，他太太會變成男人打回他；戰爭不需要了，希特勒們會知道女人失去家庭將多痛苦，敢發動戰爭？懲罰他換性別做女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