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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工業大學 碩士學位論文 唐代崔氏詩研究 姓名：谷芳平 申請學位級別：碩士 專業：中國古代文學 指導教師：彭萬隆 2012-12-06 唐代崔氏詩研究 摘要 唐代崔氏詩人貫穿了整個唐代，並且形成了一個頗具規模的群體。本文以唐 代崔氏詩作為研究對象。緒論簡述了研究現狀、文章結構和研究方法。正文分為 兩個部分，第一部分研究崔氏詩人，第二部分研究崔氏詩歌。第一章是對唐代崔 氏詩人的概述。第二章探討崔氏詩人盛於唐的原因，探究發現崔氏的世族身份和 唐代科舉制是促使這一現象形成的最重要因素。第三章為四唐代表性詩人，分別 為初唐的崔淀和崔融；盛唐的崔國輔和崔顥；中唐的崔峒和崔護；晚唐的崔塗、 崔櫓和崔道融。第四章根據題材內容對崔氏詩歌分類，分為應制詩、邊塞詩、述 懷言志詩、贈別詩、贈答酬唱詩、閨怨詩和懷人詩、寫景狀物詩、羈旅懷鄉詩。 第五章論述崔氏詩歌的藝術特色。第六章簡述了崔氏詩人對後世的影響。 關鍵詞：崔氏；詩歌；世族；唐代；酬唱 ；

II 緒論 緒論 世家大族文學是一種獨特的文學現象，引起了很多學者的關注，對其研究涉 及到世族的方方面面：從宏觀到微觀的研究，宏觀即把世族放到整個社會大背景 下進行研究，微觀即單單對世族本身進行研究；從縱向到橫向的研究，縱向即對 整個中古的世家大族進行關照，橫向即對某個朝代某個時期的世家大族進行剖析； 從普便到特殊的研究，普便即對所有符合世族稱號的世族進行研究，特殊即對單 個的著姓進行研究；從多項到單項的研究，多項即涉及到世族的各方面，譬如仕 宦、婚嫁、家學等等，單項即關於世族的某一項、某一個特性，如世族文學；從 群體到個體的研究，群體即某個團體的世族，譬如關中世族，或整個世族的成員， 如世族崔成員，個體即單個世族，如隴西李氏，或某個世族的某個成員，如東漢 崔寰。總而言之，對世族的研究已經非常詳盡。 本文試圖對唐代崔氏詩進行研究，並不是拾前人牙慧，而是因為這是一個研 究空白，有很大的研究價值。譬如僅以《全唐詩》和《全唐詩補編》為據，從中 就可搜羅出100多位崔氏詩人和一千多首詩歌 其中包括他姓詩人與崔氏往來唱和 的作品 。這是一個不可小覷的集體，因此從作者的規模和作品的數量來看，崔氏 詩的確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對象。 同時把一個姓氏的詩歌作為研究對象的方法古已有之。如清代劉雲份撰《八 劉唐人詩》，選唐八家劉姓之詩，八家者，劉叉、劉商、劉言史，劉得仁、劉駕、 劉滄、劉兼、劉威。而此書八劉者，雖有優劣，然詩名相距不遠，故並錄。劉雲 份在輯錄了《八劉唐人詩》之後，仍感不足，故又續撰《全唐劉氏詩》，其序云： 「四唐詩惟李氏為盛，約一百六十餘家，諸王孫居其半；次王氏，約一百三十餘 家；次張氏，約八十家；次劉氏，約六十餘家。余姓劉也，閑中輯劉氏唐詩成帙， 雖不敢雲全，照天下之所有者皆有之，天下之所有而余未備者，必余之未見 也。……」∞劉青夕顯然在排名中忽視了崔氏，但是卻道出了這種研究角度是可行 的。因此以一個姓氏的某種文體作為研究對象是可取的。 本文的結構如下： 緒論簡述了研究現狀、文章結構和研究方法。 正文分為兩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對崔氏詩人進行研究。所謂「知人論世」，研 ①孫琴安著．唐詩選本提要[M]．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第295頁 l 緒論 究作品，首先應該對作者有所了解。第二部分是對崔氏詩歌進行研究。 第一章是對崔氏詩人的概述。該節列出《全唐詩》和《全唐詩補編》收錄的 崔氏詩人，並統計了四唐崔氏詩人的數量。 第二章探討崔氏詩人盛於唐的原因。經過分析發現，世族身份和科舉取士是 最主要的兩個原因。崔姓不同於一般的寒門小姓，是中古最顯赫的世族之一，它 具有卓越的政治地位和深厚的家傳文化，這些優勢既保證了子弟仕宦的世代連貫， 同時也造就了一批傑出的文人。崔氏家族歷代名人輩出，如東漢出現過文賦家崔 篆、崔駟、崔瑗和崔蹇；魏晉出現過有孝行的崔孝芬，以及在政治上有作為的崔 顯、崔季紓和崔昂；而唐代則形成一個頗具規模的崔氏詩人群體，這說明歷史因 素造就了特定的時代產物。崔氏詩人群體出現在唐代，最關鍵的原因就是唐代的 科舉制。崔氏之所以熱衷於科舉制度，無非是為了保持其優越的政治和社會地位。 科舉和特權是兩個互為因果的因素。唐代不同於以往朝代就在於設定了科舉取士， 科舉分進士科和明經科。而士人重科舉，科舉重詩賦，因此世族熱衷於詩賦，歸 根結底還是為了政治特權。這是一種類似食物鏈般的相互牽連。為了保全世族的 地位，就必須攫取高官厚祿，要想得到高官厚祿，必須參加科舉考試，尤其要致 力於進士科，而要能在進士科得第，又必須具備一定的文學才能，因此世族一一 官宦一一進士一一詩賦，四者環環相扣。由於統治階級的倡導，唐代詩風蔚然。 而既得利益者世家大族是這種風氣最忠實的追隨者。因此不難理解，為什麼崔氏 家族在唐代出現了如此多的詩人，構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詩人群。 第三章為四唐代表性詩人，分別為初唐的崔浞和崔融；盛唐的崔國輔和崔顥； 中唐的崔峒和崔護；晚唐的崔塗、崔櫓和崔道融。 第四章為崔氏詩歌的題材內容，分為應制詩、邊塞詩、述懷言志詩、贈別詩、 贈答酬唱詩、閨怨詩和懷人詩、寫景狀物詩、羈旅懷鄉詩。 第五章為崔氏詩歌的藝術特色。總結為：歌功頌德，承歡奉和；場景鋪排， 敘事細緻；善發感慨，引人深思；體物窺情，揭示規律；藝術寫實，充滿美感； 感情豐富，張弛有力；語言清新，流暢明快；氣勢豪邁，慷慨壯闊。 第六章為崔氏詩人對後世的影響。崔氏詩人作為世族成員，具有政治上和文 學上的雙重身份，它對後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本文主要採取了三種研究方法，首先是計量分析，即盡量從文獻中把崔氏詩 人和崔姓詩歌搜羅殆盡。其次是採用普遍和特殊的分析方法，即一方面分析搜集 2 緒論 到的所有崔姓詩人，對其作品進行分f-l另lJ類。而另一方面重點分析作品較多成就 較高的九位崔氏詩人。三是對比分析。對比分析貫穿了全文的始終，有世族崔和 普通崔的比較，博陵崔和清河崔的比較，不同題材的詩歌比較等等。 第一章崔氏詩人概況 第一章崔氏詩人概況 周勛初在其主編的《唐詩大辭典》的前言中說： 「唐詩乃中國文學之瑰寶。 國人每稱韻文之達到高度成就者日唐詩、宋詞、元曲，而唐詩作品之多，顯然超 過後二者。清代御定《全唐詩》共收錄詩人2200多人，詩48900餘首，已使人有 望洋興嘆之感。」①再加上陳尚君《全唐詩補編》，現存唐代詩歌5萬5千餘首， 詩人3000多人。《全唐詩》收錄的詩人和作品之全，是任何唐詩文獻都無法比擬 的。因此本章以《全唐詩》和《全唐詩補編》為據，把收錄的崔氏詩人和作品， 按照四唐的順序製成表格，力圖清楚地顯示崔氏詩人在四唐的概況。四唐的分段 參照袁行霈先生的《中國文學史》，分期如下：初唐為唐高祖武德元年至睿宗延 中唐為肅宗至德元年至穆宗長慶四年 公元756―824年 ；晚唐為唐敬宗寶曆元 年至哀帝天佑四年 公元825-907 。而對於崔氏的生卒年，則採取以下標準：有 確切記錄的，直接錄之，若無，乃「以登第 指參加進士、明經等科舉考試被錄 取 之年為主。其未登第及雖登第而無考者，以入仕 指初次做官 之年為主。 處士則以其卒年為主。若更無卒歲可考，則就其贈答唱和之人先後附入。其他或 同賦一體，或同應省試，並以類相從。」⑦表1．1即依此編排。 表1．1《全唐詩》和《全唐詩補編》收錄的崔氏詩人 初唐 序號 姓名 卷次 存詩數量 生卒年@ 1 崔浞 卷三四 存詩三十九首 618――713 2 崔善為 卷三八 存詩三首 武德貞觀時人 存詩一首，及「楓落 3 崔信明 卷三八 武德貞觀時人 吳江冷」一句 4 崔日用 卷四六 存詩十一首 673――722 5 崔液 卷五四 存詩十二首 一713 6 崔滌 卷五四 存詩一首 -726 7 崔融 卷六六 存詩一卷 653-706 ①周紹初主編．唐詩大辭典[M]．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2頁 ②曹寅、彭定求等編．全唐詩?9?9凡例[M]．北京：中華書局，1985年版． @以下生卒年據周勛初主編的《唐詩大辭典》和周祖撰的《中國文學家大辭典?9?9唐五代卷》 4 第一章崔氏詩人概況 8 崔玄童 卷六七 存詩一首 神功元年登第 9 崔知賢 卷七二 存詩三首 高宗時人 10 崔日知 卷九一 存詩二首 日用從兄 11 崔泰之 卷九一 存詩四首 667-723 12 崔尚 卷一O八 存詩一首 久視登第 673-739，武后時登第，武后 13 崔沔 卷一。八 存詩一首 開元時人 14 崔禹錫 卷一一一 存詩一首 顯慶三年及第 15 崔磷 卷一二 存詩一首 續拾 中宗時崔玄嚏之侄 16 崔恂 卷五 存殘詩一首 補逸 約中宗、玄宗時人 盛唐 17 崔頌 卷一一三 存詩一首 開元中，入為監察御史 18 崔國輔 卷一一九 存詩一卷 開元十四年進士登第 開元中，歷仕主客員外郎、 19 崔璉 卷一二O 存詩一首 懷州刺史 20 崔翹 卷一二四 存詩三首 開元二年登第 21 崔興宗 卷一二九 存詩五首 與王維、裴迪唱和 22 崔顥 卷一三。 存世一卷 -754，開元十一年進士 23 崔亘 卷一四五 存詩一首 開元二十四年登第 24 崔曙 卷一五五 存詩一卷 -739，開元二十六年進士 25 崔何 卷二五二 存詩二首 與袁修、獨孤及唱和 26 崔惠童 卷二五八 存詩一首 尚玄宗女晉國公主 27 崔敏童 卷二五八 存詩一首 惠童弟 -751，與李白，杜甫有唱 28 崔宗之 卷二六一 存詩一首 和 29 崔成甫 卷二六一 存詩一首 開元中進士及第 30 崔懷寶 卷八九一 存《憶江南》詞一首 天寶時人 存詩一首 全唐詩補 31 崔文邕 卷五 開元中，官梓州銅山縣尉 編?9?9補逸 5 第一章崔氏詩人概況 32 崔希逸 卷一一 存詩二首 續拾 ?一738玄宗開元時人 存詩一首 全唐詩補 33 崔玄真 天寶間隱於岷山 編?9?9續拾 中唐 貞元四年至十六年間曾為節 34 崔膺 卷二七五 存詩一首 度使張建門客 35 崔琮 卷二八一 存詩一首 大曆二年登第 36 崔績 卷二八八 存詩一首 大曆中曾應進士第 37 崔峒 卷二九四 存詩一卷 大曆初登第 38 崔季9即 卷二九五 存詩一首 約憲宗至文宗時人 39 崔瑾 卷三一一 存詩一首 -770，玄宗、肅宗時歷仕 40 崔元翰 崔三一三 存詩七首 729――795 41 崔子向 卷三一四 存詩三首 與皎然、皇普曾等唱和 42 崔各 卷三一八 存詩一首 建中二年登第 43 崔樞 卷三一九 存詩二首 元和時代人 44 崔鄶 卷三三O 存詩二首 貞元元年復登第 45 崔立之 卷三四七 存詩三首 貞元四年登第 46 崔恭 卷三六六 存詩一首 元和時人 47 崔護 卷三六八 存詩六首 貞元十二年進士 48 崔玄亮 卷四六六 存詩二首，殘句1 768――833 49 崔公信 卷四八四 存詩一首 元和元年登第 50 崔涯 卷五。五 存詩十首 與張祜其名，同游 5l 崔郊 卷五。五 存詩一首 貞元間寓居襄陽姑媽家 52 崔郾 卷五O七 存詩一首 貞元十二年登第 53 崔元略 卷五四二 存詩一首 一831 貞元間為節度使張建門客 54 崔膺 卷七一九 存詩二首 55 崔藩 卷七八。 存詩一首 貞元間進士 56 崔或 卷七八八 存聯句一首 祖崔融，大曆三年，與杜甫、 6 第一章崔氏詩人概況 李之芳有唱和 崔宏 又作 57 卷七八八 存聯句一首 與顏真卿、皎然唱和 崔弘 58 崔萬 卷七八八 存聯句二首 與顏真卿、皎然有唱和 59 崔群 卷七九O 存聯句二首 772-832，貞元八年登第 大曆中任湖州安吉令，與皎 60 崔逵 卷七九四 存聯句一首 然有唱和 61 崔少玄 卷八六一 存詩一首 795-817 《文苑英華》 62 崔宗 存詩一首 貞元九年登第 卷一八。 63 崔恂 卷五 存殘詩一首 補逸 約中宗、玄宗時人 與鄭轅、薛晏同游，鄭轅， 64 崔全素 卷一五 存詩三首 續拾 大曆九年進士 貞元四年與陸羽、蕭公瑜有 65 崔載華 卷一六 存詩一句 續拾 唱和，與劉長卿、戴叔倫關 系密切 66 崔泌 卷一七 存聯句一首 續拾 與嚴維、鮑防有唱和 67 崔暮 卷一九 存詩一首 續拾 貞元時鄉貢進士 68 崔詞 卷二三 存詩一首 續拾 元和間人 存詩三首，斷句10 續元和間，鄭餘慶闢為節度參 69 崔覲 卷二六 拾 謀 晚唐 70 崔鉉 卷五四七 存詩二首 一一869，大和元年登第 71 崔軒 卷五五二 存詩一首 會昌三年進士 72 崔元范 卷五六三 存詩一首 -853 73 崔澹 卷五六六 存詩一首 大中十三年登第 74 崔櫓 卷五六七 存詩十五首 光明又說大中進士 75 崔珏 卷五九一 存詩十五首，斷句1 大中時登第，與李商隱善 76 崔安潛 卷五九七 存詩一首 大中三年登第 7 第一章崔氏詩人概況 咸通中任官，與皮日休有唱 77 崔璞 卷六三一 存詩二首 和 咸通七年登第，與皮日休友 78 崔潞 卷六三一 存詩一首 善 79 崔塗 卷六七九 存詩一卷 8507一?，光啟四年登第 -9077，與司空圖、方干 80 崔道融 卷七一四 存詩一卷 有唱和 81 崔居儉 卷七三七 存詩一首 82 崔鑄 卷七六八 存詩一首 唐末人 83 崔江 卷七七五 存詩一首 處士，與韓僵有唱和 崔氏 盧某 84 卷七九九 存詩一首 生平無考 妻 85 崔素娥 卷八oo 存詩一首 唐末五代時人 86 崔紫雲 卷八oO 存詩一首 杜牧時人 87 崔仲容 卷八。一 存詩三首，斷句8 生活在光化前 崔公遠 崔 86 卷八。一 存詩一首，斷句4 生活年代在光化前 公達 89 崔萱 卷八。一 存詩三首，斷句2， 生平無考 90 崔渥 卷八七。 存詩二首 光啟中中原喪亂，奔湖南 91 崔立言 卷八七O 存詩一首 生卒年不詳 大和開成會昌年間有仕宦可 92 崔耿 卷八八七 存詩一首 考 93 崔希周 存詩一首 94 崔遠 存詩一首 續拾 ?-905，龍紀元年登第 《新唐書?9?9宰相世系表》載 95 崔公輔 卷一六 存詩二句 續拾 唐末人 96 崔歧 卷二六 存詩二句 續拾 大和初進士 存詩二題及斷句 全 97 崔行檢 五代時人 唐詩逸 8 第一章崔氏詩人概況 98 l崔杭 l卷一六 l存詩七首 874―941，後梁貞明三年登第l 據表可知，各個時期的崔氏詩人數目沒有十分懸殊的差異。初唐16人，因 為科舉制度施行不久，對詩歌的重視還沒有形成規模。盛唐17人，此時科舉相對 完備，詩賦已深入人心。中唐詩人最多，36人，因為經過一百多年的發展，科舉 已成熟完備，吟詩作賦具有普遍性。晚唐的人數相對減少，29人，因為世道混亂， 文人無暇他顧，但是由於吟詩作賦、往來唱和己然成為文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 部分，或者說己成傳統，因此人數的減少並沒遭遇大滑坡。人數的起伏和時代的 發展深度吻合。 表1．1再次說明，無論從崔氏詩人規模看，還是崔氏詩歌數量來說，唐代崔 氏詩都是一個很有價值的研究題目。對該現象進行研究，不僅可以窺探到世家大 族所具有的不同於一般寒族或者個體詩人的特殊詩歌生命力，而且可以研究世族 對於詩歌的內在和外在影響，世族和詩歌是兩個相互作用力，互相促進，彼此制 約，然而其依託的根據卻是封建王朝尤其是唐代那一個特殊時代大背景。總而言 之，研究世族詩歌，切入點是詩歌，看到的卻是整個社會的立體圖景。 無論向漢魏隋追溯還是向宋明清展望，唐代的崔氏詩人歷代最多，那麼為什 么唐代會出現如此多崔氏詩人 9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第二章崔氏詩人盛於唐 崔姓歷代名人輩出，譬如先秦的崔杼，漢朝的崔駟、崔定、崔琰，魏晉的崔 孝芬等人都是歷史上有名的人物。而各朝各代的崔氏明顯地刻上了一定的時代烙 印，戰國紛爭，崔杼擅長權術；兩漢獨尊儒術，崔駟等都是傑出的政論家；魏晉 重品藻，崔孝芬孝行感人。因此我們可以推斷，唐朝出現了大批的崔姓詩人並非 偶然，而與特定因素有關。究其原因，可得出以下兩個最顯著的因素。 一 世族身份 1．卓越的政治地位 「國有非常寵，家承異姓勛」，誠如崔峒在《劉展下判官相招以詩答之》所 言，世族高門，國有常寵，家有殊榮，這是一般姓氏無法企及的。崔氏家族是中 古最煊赫的家族之一，這是不可辨駁的事實， 《宰相世系表》就是一個很有分量 的證據。有唐一代崔氏家族共出過23位宰相，依次為：「鄭州崔氏有元綜；鄢陵 崔氏有知溫；南祖有昭綽、慎由、胤、眢、神基；清河大房有龜從，小房有彥昭、 群、鄲；青州房有圓；安平房有仁師、浞；博陵大房有玄唪、損、鉉、元式；第 二房有珙、遠、祜甫、植；第三房有日用。」。而《新唐書?9?9宰相世系表》共收錄 了有唐一代凡九十八族，三百六十九名宰相。因此崔氏家族的宰相人數占唐代宰 相總數的6．23％，這是一個不可小覷的數字，充分說明其地位的垣赫。那麼崔氏與 其他世家大族相比，又是怎樣一種地位 關於歷代世家大族的總結，最精闢的莫過於柳沖。 《新唐書》卷一九九《儒 學史?9?9柳沖傳》中有載： 「過江則為「僑姓」，王、謝、袁、蕭為大；東南則為 「吳姓」，朱、張、顧、陸為大；山東則為「郡姓」，王、崔、盧、李、鄭為大； 關中亦號「郡姓」，韋、裴、柳、薛、楊、杜首之；代北則為「虜姓」，元、長 孫、宇文、於、陸、源、竇首之。」@又如，前人把最煊赫的世家歸為十姓十三家， 依次是：京兆杜陵韋氏、河南開封鄭氏、弘農華陰楊氏、博陵安平崔氏、趙郡武 城崔氏、趙郡平棘李氏、隴西狄道李氏、太原晉陽王氏、琅琊臨沂王氏、范陽涿 縣盧氏，渤海蓓縣高氏、河東聞喜裴氏、彭城劉氏等。下面據《宰相世系表》列 出十姓的宰相人數：「韋氏定著九房宰相14人，鄭氏定著二房宰相9人，楊氏宰 ①參見《新唐書》卷七十--T《宰相世系表》 ②參見《新唐書》卷一九九《儒學史?9?9柳沖傳》 10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相11人，李氏定著十房宰相27人，王氏定著三房宰相13人，盧氏宰相8人，高 氏宰相4人，裴氏宰相17人，劉氏定著七房宰相12人，崔氏定著十房宰相23人。」 從數據可以看出，崔氏的宰相人數排在第二位，即便是皇親國戚，如長孫氏與武 氏，也分別只有宰相一人和五人。因此，崔氏在世家大族中的地位是數一數二的， 它在政治上有著無可比擬的卓越地位。這可以解釋為什麼初定本《貞觀世族志》， 把博陵崔民斡列為第一等。@ 史傳是政治身份的象徵，能夠列入正史的人，都是在政治上或者文學上有卓 越成就的人，崔氏在《舊唐書》上列傳的有75人， 《新唐書》與《舊唐書》大同 小異，共74人為。見表2．1。 表2．1《舊唐書》與《新唐書》中的崔氏詩人 舊唐書75位 序號 姓名 卷次 1 崔仁師、仁師孫浞、浞弟液、液子淪、液弟滌 卷七四 2 崔義玄、子神慶 卷七七 3 崔敦禮 卷八一 4 崔元琮 卷九O 5 崔玄嚏 卷九一 6 崔融 卷九四 7 崔日用、從兄日知 卷九九 8 崔圓、崔渙、子縱 卷一百O八 9 崔光遠 卷一一一 10 崔器、崔璀 卷一一五 11 崔寧、弟寬、密、從孫蠡、蠡子蕘、從孫黯 卷一一七 12 崔祜甫、子值、值從兄俊 卷一一九 13 崔漢衡 卷一二二 14 崔造 卷一三O 15 崔損 卷一三六 16 崔元翰 卷一三七 。《舊唐書》卷六五《高士廉傳》上記載：唐太宗貞觀十二年 公元638年 ，《氏族志》初步撰成，將山東 士人集團的代表人物黃門侍郎崔民斡列為第一等。 11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17 崔邰、弟鄯、郾、鄲 卷一五五 18 崔群 卷一五九 9 崔戎 卷一六二 20 崔元略、子鉉、鉉子沆、元略弟元受、元式、元儒、崔 卷一六三 弦禮 2l 崔玄亮 卷一六五 22 崔龜從 卷一七六 23 崔慎由、弟安潛、伯父能、能子彥曾、慎由子胤 卷一七七 24 崔珙、兄琬、弟瑁、躁、瑪、瑪子澹、澹子遠、弟球 卷一七七 25 崔彥召 卷一七八 26 崔昭緯 卷一七九 27 崔知溫、崔隱甫 卷一八五良吏上 28 崔琳、崔無誠 卷一八七忠義下 29 崔沔、崔衍 卷一八八孝友 30 崔信明、崔行功 卷一九。文苑上 31 崔顥、崔成 卷一九。文苑下 32 崔善為 卷一九一方伎 33 崔覲 卷一九二隱逸 34 崔繪妻盧氏 卷一九三列女 新唐書74位 僅附《舊唐書》不錄的崔氏 崔碣 卷一二。 崔雍 卷一五九 崔嘏 卷一八一 崔涓 卷一八二 崔銑 卷二O一文苑上 史書不同於詩集，主要記載政治上有作為的人。因此單純以文著世列傳的崔 氏並不多，如《舊唐書》文苑卷只有崔信明、崔行功，崔顥、崔咸四人， 《新唐 12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書》也只有崔信明、崔行功、崔銑、崔顥、崔元翰五人。但除此之外，一些在政 壇和文壇齊放光芒的崔氏卻不少，如崔浞、崔液、崔滌兄弟，崔日用、日知兄弟， 崔融、崔鉉、崔嘏等等。 同時我們也必須承認，搜羅出的一百多位詩人並非都出自世族，有些只是姓 崔而已。為了交代其中的差別，首先需要對崔姓追本溯源。下面簡要的介紹一下 崔姓的來源。 《新唐書?9?9宰相世系表》日： 「崔氏出於姜姓。齊丁公僅嫡子季子讓國叔乙， 食采於崔，遂為崔氏。濟南東朝陽縣西北有崔氏城是也。季子生穆伯。穆伯生沃。 沃生野。八世孫天生杼，為齊正卿。生子成、子明、子疆，皆為慶封所殺。子明 奔魯，生良，十五世孫如意，為秦大夫，封東萊侯。二子：業、仲牟。業字伯基， 漢東萊侯，居清河東武城。」《元和姓纂》日： 「伯基居清河東武城，仲牟居博 陵安平，並為著姓。」雖然誠如顧炎武所說： 「氏族之書所指秦、漢以上者，大 抵不可盡信。」。但我們大致可以知道，崔業是清河崔的始祖，崔仲牟是博陵崔的 始祖。同時《新唐書?9?9宰相世系二中》還列出了崔氏定著十房，依次為：一目鄭 州；二日鄢陵；三日南祖；四目清河大房；五曰清河小房；六日清河青州房；七 日博陵安平房，八日博陵大房，九日博陵第二房，十曰博陵第三房。嘖差十房才是 嚴格意義上的世家大族，享有後世尊崇的郡望。郡望是世家大族區別於其他寒素 家族的根本標誌，郡望僅僅指幾個特定的地方，即該族的發源地。這是世人真正 認可的地望。因此「故其家非萬不得已，絕無捨棄其祖塋舊宅並與塋宅有關之田 產，而他徙之理」@。但是其後郡和望的分離，有著深刻的歷史原因。這種現象在 隋唐時期甚為普遍，大部分士族雖然遷移與分支，仍然保留其原籍之稱號，稱之 為「郡望」，於是乎在唐代常常出現「郡望」與居住之「籍貫"不能合一之現象。 ④幾代以後，同族的社會地位則以家譜維繫著。 不僅望與貫分離，不再是一一對應的關係，實則到了後世，郡望「所有權」 擁有者的範圍也縮小了，僅僅指某些煊赫的房支。以個別家族而論，如以魏晉時 期出現的士族而論，至唐初亦有四百年，綿延不斷達十餘世之久，其子孫眾多， 枝丫茂盛，已非魏晉時期單純的直系家庭。唐代所謂姓氏郡望，已是大圈圈的界 ①顧炎武．日知錄集釋?9?9卷二十三?9?9士族相傳之訛[M]．長沙：嶽麓書社，1994年5月版 。後晉?9?9劉昀等撰．舊唐書?9?9卷七十---F?9?9宰相世系表[M]．上海：中華書局，1975年5月版． @陳寅恪．金明館從稿二編?9?9論李棲筠自趙徙衛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10月版，第2頁 ④岑仲勉．唐史余沈?9?9唐史中之望與貫[M]．北京：中華書局，1960年3月版，第229頁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限，在政治社會上具有實質意義的是郡望之內的房支。。 如《太平廣記》卷一百八十四《氏族》七姓條引《國史纂異》： 「高宗朝以 太原王、范陽盧、滎陽鄭、清河博陵二崔、趙郡隴西二李等七姓，其望族，恥與 諸姓為婚，乃禁其自相姻娶。」實則具體禁止的是：後魏隴西李寶，太遠王瓊， 滎陽鄭溫，范陽盧子遷、盧渾、盧輔，清河崔宗伯、崔元孫，前燕博陵崔懿和晉 趙郡李楷。這只是各姓的某些支而己。上述資料有五姓、七姓、十家、四十四子， 實際上就是姓、望、房、支。雖然每個大士族的發展並不盡相同， 「每姓第其房 望，雖一姓中，高下懸隔。」。但中國中古時期族大而逐漸分支的現象，似乎是共 同的趨勢。支、房、望、姓一方面是表示血緣由親而疏的層次，另一方面也是榮 辱關係由近而遠的層次。@因此自北魏中葉以後，時人雖然泛稱郡望，實際上所指 漸以房支為單位，至唐而更為明顯。但是由於各史傳上僅載郡望，不錄房支，使 後世對於房支無從考據，因此，收錄的崔氏詩人群體，在世族中僅大致分為博陵 崔和清河崔，不考慮其房支。 下面把籍貫或郡望可考的崔氏詩人分成博陵崔、清河崔和普通崔 含籍貫不 詳崔 。見表2．2、2．3、2．4。 表2．2博陵崔 博陵崔 序列 姓名 籍貫或郡望 1 崔仁師 《新唐書》卷九十九《崔仁師傳》：崔仁師，定州安喜人。武德初擢制 舉。子挹，挹子浞。浞字澄瀾，少以文詞稱。第進士。與弟液、澄、 從兄淮並以文翰居要官。」澄本名滌，玄宗改焉。 2 崔浞 博陵人 由《崔仁師傳》可知 3 崔液 博陵人 同上 4 崔滌 博陵人 同上 @毛漢光．中國中古社會史論[M]．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2年12月第1版，187頁 @參見《新唐書》卷九五《高儉傳》 @毛漢光．中國中古社會史論[M]．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2年12月第1版，第189頁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5 崔日用 《新唐書》卷一百二十一《崔日用傳》：崔日用，滑州靈昌人。擢進士 第。子宗之，襲封。亦好學，寬博有風檢，與李白、杜甫以文相知者。 日用從父兄日知，以明經進至兵部員外郎。《舊唐書》卷九十九《崔日 用傳》：「崔日用，滑州靈昌人，其先自博陵徙家焉。 滑州靈昌，今河 南滑縣 6 崔日知 博陵人 由《崔日用傳》可知 7 崔宗之 博陵人 同上 8 崔元翰 《舊唐書》卷一百三十七《崔元翰傳》：崔元翰者，博陵人。 崔元翰，深州安平 今屬河北 人，郡望博陵 河北定縣 ，弟崔備。 崔日用支。 9 崔備 博陵人 由上可知 lO 崔瑾 《新唐書》卷一百四十二《崔瑾傳》：崔璀，博陵人，以士行修謹聞。 昭特進五階，以寵異政。 ll 崔元略 《新唐書》卷一百六十《崔元略傳》：崔元略，博州人。元略第進士， 更辟諸府，累遷殿中侍御史。予鉉，鉉字台碩，擢進士第，封博陵郡 公。 12 崔鉉 博陵人 由上可知 13 崔玄亮 《舊唐書》卷一百六十五《崔玄亮傳》：「崔玄亮字晦叔，山東磁州人 也。」郡望博陵 今河北安平 ，磁州滏陽人 今河北磁縣人 。 14 崔珙 《舊唐書》卷一七七《崔珙傳》：「崔珙，博陵安平人。父顳，顳有子 八人，皆至達官，時人比漢時荀氏，號日「八龍」。弟瑪，瑪字郎士， 長慶初進士擢第，又制策登科。子澹，澹大中十三年登進士第。澹子 遠，龍紀元年登進士第。」所以崔珙一支 崔珙、弟瑪，子澹，孫遠 為博陵崔。 15 崔澹 博陵人 由《崔珙傳》可知 16 崔遠 博陵人 由《崔琪傳》可知 15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17 崔沔 《新唐書》卷一百二十九《崔沔傳》：「崔沔字善沖，京兆長安人，後 周隴州刺史士約四世孫，自博陵徙焉。擢進士。舉賢良方正第，不中 者誦訾之，武后敕有司複試，對益工，遂為第一。子祜甫至宰相，別 傳。」所以祖籍博陵安平。《舊唐書》卷一百一十九《崔祜甫傳》：崔祜 甫字貽孫。父沔，黃門侍郎，謚日孝公。祜甫舉進士。植字公修，祜 甫弟廬江令嬰甫子。 18 崔咸 《舊唐書》卷一百九十下《文苑下?9?9崔成傳》：「崔咸字重易，博陵人。」 今博州博平 今山東高唐 人。 19 崔行功 《舊唐書》卷一百九十上《文苑上?9?9崔行功傳》：「崔行功，恆州井陘 人，北齊鉅鹿太守伯讓曾孫也，自博陵徙家焉。」恆州井陘，今山東益 都。 20 崔磷 《舊唐書》卷一百九十一《崔玄嚏傳》：「崔玄嚏，博陵安平人。本名 嘩，以字下體有則天祖諱，乃改為玄嚏。龍朔中，舉明經。」崔磷為其 侄子，所以也應為博陵人。 2l 崔峒 《唐詩品彙?9?9詩人爵里詳節》：「崔峒，博陵人，舉進士，為拾遺、集 賢學士，終於州刺史。」恆州井陘人。所以其孫崔季卿也為博陵房。 22 崔季卿 博陵人 由《崔峒傳》可知 23 崔恭 崔恭，郡望博陵。女崔少玄。 24 崔少玄 博陵人，由上可知 25 崔興宗 博陵人 26 崔文邕 博陵 今河北蠡縣南 人。 27 崔立之 郡望博陵 今河北安平 。 28 崔玄童 博陵安平人。 29 崔護 郡望博陵 今河北安平 人。 30 崔歧 郡望博陵 今河北定縣 ，出南祖房。 30 崔稅， 郡望博陵安平。 32 崔懷寶 郡望博陵 今河北安平 。 33 崔渥 郡望博陵。 34 崔敏童 博州 今山東聊城 人。所以其兄崔惠童也為博州人。 16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35 崔惠童 博陵人 由崔敏童可知 36 崔琮 郡望博陵。 37 崔曙 原籍博陵 今河北安平 ，後居宋州 今河南商丘 。 38 崔膺 博陵 今河北定縣 人。 39 崔瑾 博陵 今河北定縣 人。 表2．3清河崔 清河崔 序列 姓名 籍貫或郡望 1 崔硅 《舊唐書》卷七十七《崔義玄傳》：崔義玄，貝州武城人。子神基襲爵。 神基弟神慶。神慶，明經舉，則天時，累遷萊州刺史。開元中，神慶 子琳等皆至大官，群從數十人。東都私第門，琳與弟太子詹事璉、光 祿卿瑤俱列綮戟，時號「三戟崔家」。 2 崔善為 《舊唐書》卷一百四十一《方伎?9?9崔善為傳》：「崔善為，貝州武城人。」 3 崔融 《新唐書》卷一百一十四《崔融傳》：崔融字安成，齊州全節人。擢八 科高第。六子，其聞者禹錫、翹；孫巨，右補闕，亦有文。曾孫從， 從字子文，少孤貧，與兄能皆隱太原山中。拾橡實以飯，講學不廢。 擢進士第。從子慎由，安潛。能子彥曾。慎由字敬止，繇進士第擢賢 良方正異等。慎由子胤。安潛字進之，進士擢第。 4 崔翹 清河入，由《崔融傳》可知 5 崔禹錫 清河人，由《崔融傳》可知 6 崔安潛 清河人，由《崔融傳》可知 7 崔慎由 《舊唐書》卷一七七《崔慎由傳》：「崔慎由字敬止，清河武城人。高 祖融，位終國子司業，謚日文，自有傳。曾祖翹，位終禮部尚書、東 都留守。」所以崔融一支，子崔翹、崔禹錫、孫崔或，曾孫崔從，從子 崔慎由，慎由弟崔安潛也為清河人。 8 崔鄶 《舊唐書》一五五傳《崔鄶傳》：「崔鄶字處仁，清河武城人。少舉進 士，又登賢良方正科。弟鄯、郾、鄲等六人。子瑾、璜，崔瑾子彥融， 17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皆登進士第，歷位台閣。郾子崔瑤、崔瑾，亦登進士第。」 《新唐書》卷一六三《崔邰傳》：「崔鄶字處仁，貝州武城人，山東著 姓。」① 9 崔瑾 清河人，由《崔鄶傳》可知 10 崔群 《新唐書》卷一百六十五《崔群傳》：崔群字敦詩，貝州武城人。未冠， 舉進士，陸摯主貢舉，梁肅薦其為公輔才，擢甲科，舉賢良方正，授 秘書省校書郎。 11 崔泰之 《舊唐書》卷一八五《良吏上?9?9崔知溫傳》：「崔知溫，許州鄢陵人。」 所以其子崔泰之也為許州鄢陵房。 12 崔耿 《舊唐書》卷八十五下《良吏?9?9崔隱甫傳》：「崔隱甫，貝州武城人。」 所以其孫崔耿也為清河房。 13 崔信明 《舊唐書》卷一九。上《文苑上?9?9崔信明傳》：「崔信明，青州益都人 也。」所以其孫崔國輔也為青州房。 14 崔國輔 清河人，由《崔信明傳》可知 15 崔珏 崔珏，子夢之，其先清河人。寄寓荊州 今湖北江陵 。 16 崔樞 崔樞，郡望清河 今屬河北 。 17 崔璞 崔璞，清河 今屬河北 人。 18 崔璐 崔璐，字大圭，郡望清河。 表2．4普通崔和籍貫不詳崔 普通崔和籍貫不詳崔 序號 姓名 籍貫 1 崔覲 《舊唐書》卷一百九十二《隱逸?9?9崔覲》：「崔覲，梁州城固人。」 2 崔顥 《舊唐書》崔顥傳不錄籍貫。《唐詩品彙?9?9詩人爵里詳節》：「崔顥，卞 州 汴州 人。」 3 崔成甫 崔成甫，京兆長安 今陝西西安 人。 4 崔子向 崔子向，金陵 今江蘇南京 人。 5 崔何 崔何，鄭州新鄭 今屬河南 人。 ①清河郡，武德初改為貝州，天寶元年 742年 改為清河郡，乾元元年 758年 復為貝州。 18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6 崔尚 崔尚，鄭州人。 7 崔居儉 崔居儉，衛州 今河南汲縣 人。 8 崔庸 崔庸，吳郡 金江蘇蘇州I 人。 9 崔道融 崔道融，荊州1人 今河北江陵 人。 10 崔塗 崔塗，睦州桐廬 今屬浙江 人。 1l 崔櫓 崔櫓，荊南 今屬湖北荊州地區 人。 以上是郡望或籍貫可考的詩人，佔了崔氏詩人群的大部分。而其中又以博陵 崔和清河崔所佔的比例最大，二者又以博陵崔人數最多。很明顯，世族除了在政 治上有作為，在文學上也很突出。世族文學成為一個特殊的文學現象。 同時對這些地域進行分析，會發現多數詩人確實出自博陵安平和清河武城， 達到了是望和貫的統一；然後，一些詩人僅僅收錄了郡望，這說明僅世系屬於博 陵崔或清河崔，但是正如上文岑仲勉先生所說： 「就最初而言，郡望、籍貫，是 一非二。歷世稍遠，支胤衍繁，土地之限制，饑饉之驅迫，疾疫之蔓延，亂離之 遷徙，遊宦之僑寄。基於種種情狀，遂不能不各隨其便，散之四方，而望與貫漸 分，然人仍多自稱其望者，亦以明闕氏所從出也。」①由於遷徙，沒有繼續居住在 原籍，後世子孫只能標榜郡望。 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都得承認，世族為唐朝貢獻了一批傑出的崔姓詩人，世 族成就了唐代崔氏詩人的可觀。 2．家傳文化 政治勢力是世族的外部表現，而家傳文化為其提供了內部燃料。世族之所以 為世族，有一個必要條件即家傳文化。家風和家學合起來稱為家傳文化，家傳文 化是一個家族的靈魂所在，它不僅可以影響家族成員的思想意識與思維方式，指 導他們的行為模式，而且還有助於加強整個家族的凝聚力。陳寅恪先生指出：「夫 士族之特點既在其門風之優美，不同於庶族，而優美之風實基於學業之因襲。故 士族家世相傳之學業乃於當時之政治社會有及其重要之影響。」②家傳文化的盛衰 對於世家大族有極重要的影響，它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世家大族在特定歷史時期 的文化地位，進而影響其政治地位。而且，家傳文化除了它本身的文化意義外， @岑仲勉．唐史余沈[M]．北京：中華書局，1960年3月版，第229頁 @陳寅恪著．唐代政治史論述稿[M]．北京：三聯書店，1956年2月版，第72頁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在政治方面亦具有一定的功能。家傳文化在世家大族的形成、家族成員的入仕從 政中具有重要的作用。① 每一個綿延數世的家族都有自己的家風和家學，「家風遵循儒家的主流思想， 即上自賢父兄，下至佳子弟，希望其能具孝友之內行；但家學則希望其能有經籍 文史學業之修養」②，並能與時代風向相遷移。世家大族非常重視對後代的培養， 這是傳承家傳文化，延續家族地位必須採取的措施。首先對後代進行儒學教育， 這是因為「門第即來自士族，血緣本於儒家，苟儒家精神一旦消失，則門第亦將 不復存在。」③正如《顏氏家訓卷三?9?9勉學》日： 「士大夫子弟，數歲已上，莫不 被教，多者或至《禮》、 《傳》，少者不失《詩》、 《論》。人生小幼，精神專 利，長成以後，思慮散逸，固續早教，勿失機也。」④其次才是因時施教。有唐一 代，家族主體學術傳統由經學向文學轉化，學會吟詩作賦似乎是博取功名利祿的 必備技能。 恪守與傳承家傳文化，顯然會收到良好的回報。一為特權的延續， 《晉書》 卷九十二《文苑傳?9?9王沈傳》所談： 「百辟君子，弈世相生，公門有公，卿門有 卿。多士豐於貴族，爵命不出桂庭。四門穆穆，綺褥是盈。仍叔之子，皆為老成。 賤有常辱，貴有常榮。肉食繼踵於華屋，疏飯襲跡於耨耕。」二為世族子弟遞次 登第：如《登科記考》卷二三引《廣卓異記》記載總結當時的盛況： 「元和二年， 崔邰連放二榜。大中七年，鄶之弟郾連放二榜；大和九年，郾之弟鄲放一榜。大 中七年，郾之子瑤又放一榜。崔氏六榜，皆刻石於長樂街泰宇寺，時人謂之日榜 院。瑤後為陝州長史，其詞日：唯爾諸父，自元和代一於爾躬，五十年間，四主 文炳，上下六載，輝耀一時。充於廷臣，皆汝門生，天下以為盛。咸通十三年， 郾之子瑾又放一榜，乃命門生韋庫刻石，將飾七榜。"⑤《新唐書》卷一六三《崔 鄶附鄲傳》認為這種現象「唐興無有也」。《舊唐書》卷一七七《崔珙傳》：「崔 珙，博陵安平人。父顳，顳有子八人，皆至達官，時人比漢字苟氏，號日"八龍』。 弟瑪，瑪字郎士，長慶初進士擢第，又制策登科。子澹，澹大中十三年登進士第。 澹子遠，龍紀元年登進士第。」《新唐書》卷九十九《崔仁師傳》： 「崔仁師， 定州安喜人。武德初擢制舉。子挹，挹子浞。浞字澄瀾，少以文詞稱。第進士。 @夏炎著．中古世家大族清河崔氏研究[M]．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4年8月第1版，第10頁 @錢穆．略論魏晉南北朝學術文化與當時門第之關係[J]．新亞學報，第5卷2期，第54頁 @錢穆先生．略論魏晉南北朝學術文化與當時門第之關係[J]．新亞學報，第5卷2期，第38頁 @顏之推著．顏氏家訓[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2月第1版 @夏炎著．中古世家大族清河崔氏研究[M]．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4年8月第1版，第256頁 20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與弟液、澄、從兄淮並以文翰居要官。液字潤甫，尤工五言詩，浞嘆，因字呼日： 「海子，我家龜龍也!」《唐詩紀事》卷十三載：「崔硅，開元中為太子詹事， 與兄中書舍人琳、弟光祿卿瑤俱列綮戟，世號三戟世家。」三為祖孫、父子、兄 弟、父女等在文壇上同時著世：如《舊唐書》卷一七七《崔慎由傳》： 「崔慎由 字敬止，清河武城人。高祖融，位終國子司業，謚日文，自有傳。曾祖翹，位終 禮部尚書、東都留守。」《新唐書》卷一百六十三《崔元略傳》： 「崔元略，子 鉉」；又如崔日用，從父兄崔日知，堂弟崔良佐，日用子崔宗之，良佐子崔元翰。 崔元翰、崔備、崔敖三兄弟名列一榜；崔沔，子崔佑甫，後來成為唐德宗李適一 朝的賢相；崔沔的孫子崔植也成為唐穆宗李恆一朝的宰相；崔信明，孫崔國輔； 崔峒，孫崔季卿；崔敏童，弟惠童；崔知溫，子泰之；崔恭，女崔少玄等等。這 種父子、兄弟、同族並有詩才的現象無一不出現在世族崔身上，進一步得出唐代 世族崔的家傳文化中包含了詩才的培養和熏陶，而這些措施顯然促成了詩人的出 現。 二 科舉 唐代是中古的末端，也是世家大族發展的最後一個輝煌時期。《宰相世系表》 以宰相和家族作為兩個最重要的元素，製成表格，本身就承認並且說明家族是個 人獲得宰相的最有力的依託和源泉。崔氏作為世家大族形成於東漢，衰亡於唐末， 與中古相始終。一個家族得以綿延數百年，既依賴於家族成員個人的努力，更需 要家族把握時代脈搏，與社會大方向相一致，即「與時俱進」。 漢朝的察舉徵聘制和魏晉南北朝的九品中正制與士族盛行顯然有若干因果關 系。官宦是世族在政治社會中二大支柱之一 另一支柱為婚姻 。而這兩種選拔 官吏的制度保證了世族在統治階層始終佔據高額的比率，從而促進了世族的發展 和壯大。隋唐伊始，出現了新的選吏制度，即科舉。新的制度一方面抑制著一部 分世族的擴展，而另一方面對一些與時俱進的世族卻提供了新的發展契機。對世 族而言，科舉是一把雙刃劍，殘酷地詮釋了「適者生存」的真理。「三百年來， 科地之設，草澤望之起家，簪紱望之繼世。孤寒失之，其族餒矣；世祿失之，其 族絕矣。」① 儘管世家大族的子弟具備了寒族素封無法擁有、也不能企及的優勢資源和途 。唐?9?9王定寶．唐摭言』好及第惡登科[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 2l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徑。由於父輩佔據了高位，子孫輩便可以走捷徑，享受門蔭制度。「唐代每年到 吏部應選的人，大約有二千左右，這些人除了科舉考試及第者外，更多的是皇親 國戚和高官子弟通過門蔭、地方小吏以流外入流、富戶子弟的捐納，其他人以薦 舉等方式取得任官資格的。據資料說明，唐代的一個階段，三十五年中，全國入 官者共有14774人，其中科舉取士而入官的為5580人，在整個仕途中所佔比重是 37．8％。可見，選拔、錄用官吏的途徑，除了從科舉考試中擇優錄用一部分外，更 多的是通過其他種種渠道。」①楊西雲《唐代門蔭與科舉制度的消長關係》 《南 開學報》1997年第1期 文中也指出：「據新舊《唐書》人物列傳粗略統計，除 少數入仕途徑不明者外，門蔭出身共177人以上 有隋代受蔭承襲至唐的 ，其 中位至宰輔的48人，占唐宰相總數369人的13％。」「但即便擁有門蔭制度，也 只有少數人能享受這種權利，家族中的多數成員要想入仕，仍需走其他途徑。這 是因為隋唐與魏晉南北朝有不盡相同之處，門第在魏晉南北是首要因素甚至於近 乎唯一因素，大士族子弟在當時生而具有門地二品，起家自中品官起，當然極易 升至上品官。而唐代除門第因素外，出現科第等因素，任何單一因素率皆由下品 官入仕。」②「在其有生之年升至中品官，極其可能，若想官拜上品，則需具有額 外因素或遭逢特殊機緣。官宦的騰達，其所以由一項因素髮展成為多項因素，原 因甚多，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圈內競爭」，緣因士族自東漢末葉以降，經魏晉 南北朝多代發展，子孫繁衍極多，而官額有限，己無法人人為官，更無法人人做 大官，加上或多或少寒族平民之上升，在農工商階層之上浮著龐大的官吏候選人 群，構成統治階層內部圈內競爭的壓力，故門第不但論姓氏第望，且分房分支， 同一門第之中，盛支常有較佳的政治前途，論科舉則分進士、明經等，而進士較 受重視，擁有一項因素者可得到一定限度仕進與升遷，擁有多項因素者就有龐大 的機會和發展。」@ 《宰相世系表一上》序中說：「唐為國久，傳世多，而諸臣亦各修其家法，務 以門族相高。其材子賢孫不隕其世德，或父子相繼居相位，或累世而屢顯，或終 唐之世不絕。嗚呼，其亦盛矣!然其所以盛衰者，雖由功德薄厚，亦在其子孫。」 說明世家大族失去門閥制度的保障，僅僅擁有家族的庇護是不夠的，家族地位的 ①孔令紀主編．中國歷代官制[M]．濟南：齊魯書社出版1993年5月第1版，第167頁。 @參見《新唐書》卷四十五《選舉志》下 @毛漢光．中國中古社會史論[M]．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2年12月第1版，335頁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維護需要家族成員的個人奮鬥。 唐代科舉取士，大體上分為貢舉和制舉兩大類。貢舉由禮部主持具體工作， 常設科目有秀才、進士、明經、明法、明書、明算等六科；武則天時開設武舉， 由兵部主持具體工作。制舉亦名特科，由皇帝臨時下詔設定科目，不定期舉行。 在眾多科目中，進士和明經兩科最為重視。①進士、明經的考試都分為三場，每考 完一場，就張榜公布通過者與淘汰者。首先是試帖經，類似於現在考試中的填空。 考生讀出被帖的字，就算通過。其次，進士試詩、賦各一篇，明經試經義。試詩 賦時，對試的題目和用韻的限制都很嚴，大多為五言六韻或八韻的排律，以古人 詩句或成語為題，冠以「賦得體」。試經義要求對規定必考的經典進行解釋，最 初採用口試形式，稱為「口義」。後因口試無從複核，改為筆試，稱為「墨義」。 再次，進士科試時務策五道，及第者的文策須送中書門下詳覆；明經科答時務策 三道。總的來說，進士考試重詩賦，應試者需有一定的文學才能；明經科重帖經 墨義，背的滾瓜爛熟就有希望通過。所以應試進士科難於明經科。⑦當時考試錄取 的名額很少，進士科最嚴格， 「其進士大抵千人得第者百一二；明經倍之，得第 者十一二。」@唐代290年中，登進士科共6646人，最高一年錄取79人，最少一 年僅取一人，平均每年二十二人。人數少，所以能一朝成名天下知。唐代369名 宰相中有142人是進士及第，占宰相總數的38．5％。進士及第是爭奪核心權柄的利 器，因此高門大族，爭相追逐。 崔氏是一個懂得變通、與物遷移的家族。有唐一代，他們積極踐行著科舉制 度，深諳其味，眾多家族成員在科舉中嶄露頭角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崔氏家族 出產眾多進士，在世家大族中是一個適應科舉的成功典範。 下面依次列出崔氏詩人中進士得第者，共50多名，達總數的一半，見表2．5， 2．6。 表2．5世族崔進士登第袁 序號 姓名 籍貫或郡望 登第時間 或居住地 1 崔珏 清河 《新唐書?9?9藝文志》載：崔珏，字夢之，登大中進士第。 ①韋達遠、柏樺著．中國官吏史[M]．上海：東方出版中心，2001年9月第1版，第367頁 @孔令紀主編．中國歷代官制[M]．濟南：齊魯書社出版，1993年5月第1版，第161頁 ③唐．杜佑．通典．卷一五．選取三EM3．北京：中華書局，1988年12月第1版．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2 崔浞 博陵 《新唐書》卷九十九《崔仁師傳》：崔仁師，武德初擢制舉。 子挹，挹子浞。浞字澄瀾，少以文詞稱。第進士。與弟液、 澄、從兄淮並以文翰居要官。 3 崔融 清河 《新唐書》卷一百一十四《崔融傳》：崔融，擢八科高第。 六子，其聞者禹錫、翹；孫巨，右補闕，亦有文。曾孫從。 從字子文，擢進士第。從子慎由，安潛。能子彥曾。慎由 字敬止，繇進士第擢賢良方正異等。 4 崔安潛 清河 《新唐書》卷一百一十四《崔融傳》附《崔安潛傳》：安潛， 字進之，進士擢第。《唐詩紀事》卷六十六載：崔安潛，大 中三年進士登第。 5 崔日用 博陵 《新唐書》卷一百二十一《崔日用傳》：崔日用，擢進士第。 子宗之，襲封。日用從父兄日知，以明經進至兵部員外郎。 6 崔日知 博陵 見《崔Et用傳》 7 崔沔 博陵 《新唐書》卷一百二十九《崔沔傳》：崔沔字善沖，擢進士。 舉賢良方正第，不中者誦訾之，武后敕有司複試，對益工， 遂為第一。子 ；占甫至宰相，別傳。 8 崔玄亮 博陵 《新唐書》卷一百六十四《崔玄亮傳》：崔玄亮字晦叔，磁 州昭義人。貞元初，擢進士第。 9 崔元翰 博陵 《舊唐書》卷一百三十七《崔元翰傳》：崔元翰者，博陵人。 進士擢第，登博學宏詞制科，又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科， 三舉皆升甲第，年己五十餘。 10 崔善為 清河 《舊唐書》卷一百四十一《方伎?9?9崔善為傳》：崔善為，弱 冠州舉，授文林郎。 11 崔鄶 清河 《舊唐書》一五五傳《崔邰傳》：崔邰字處仁，清河武城人。 少舉進士，又登賢良方正科。弟鄯、郾、鄲等六人。子璀、 璜，崔瑾子彥融，皆登進士第，歷位台閣。 12 崔瑾 清河 見《崔邰傳》 13 崔郾 清河 見《崔鄰傳》 14 崔群 清河 《舊唐書》卷一百五十九《崔群傳》：崔群字敦詩，清河武 24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城人，山東著姓。十九登進士第，又制策登科。 15 崔元略 博陵 《舊唐書》卷一百六十三《崔元略傳》：崔元略，博陵人。 舉進士，歷佐史府。 16 崔鉉 博陵 《舊唐書》卷一六三《崔鉉傳》：崔鉉，字台碩，登進士第。 其父乃崔元略 17 崔澹 博陵 《舊唐書》卷一七七《崔珙傳》：「崔珙，博陵安平人。父 顳，顳有子八人，皆至達官，時人比漢時苟氏，號日「八 龍」。弟瑪，瑪字郎士，長慶初進士擢第，又制策登科。子 澹，澹大中十三年登進士第。澹子遠，龍紀元年登進士第。」 18 崔遠 博陵 見《崔珙傳》 19 崔咸 博陵 《舊唐書》卷一百九十下《文苑下?9?9崔成傳》：「崔成字重 易，博陵人。元和二年進士擢第，又登博學宏詞科。」 20 崔液 博陵 《唐詩紀事》卷十三載：崔液，舉進士第一。 21 崔禹錫 博陵 《唐詩紀事》卷十四載：崔禹錫，登顯慶三年進士第。 22 崔琮 博陵 《唐詩紀事》卷三十二載：崔琮，登大曆二年進士第。 23 崔備 博陵 《唐詩紀事》卷四十五載：崔備，登建中進士第。 建中二 年登進士第。 24 崔立之 博陵 《唐詩紀事》卷四十三載：崔立之，貞元進士第。 貞元四 年登進士第。六年，又登博學宏詞科。 25 崔庸 博陵 《唐詩紀事》卷四十三載：崔庸，登天祜二年進士第。 26 崔璐 清河 《唐詩紀事》卷六十四載：崔璐，登成通七年進士第。 27 崔峒 博陵 《唐詩品彙?9?9詩人爵里詳節》：崔峒，博陵人，舉進士。 大 歷初登進士第 28 崔翹 清河 登良才異等科。 29 崔泰之 清河 對策高第。 30 崔國輔 清河 開元十四年進士及第，初授山陰尉。二十三年，登牧宰科 制舉，授許昌令。 31 崔護 博陵 貞元十二年登第。 32 崔玄童 博陵 神功元年，絕倫科及第。 25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33 崔歧 博陵 大和初進士 34 崔曙 博陵 《唐詩紀事》卷二十載：崔曙，開元二十六年登進士第。 35 崔杭 博陵 後梁貞明三年登進士第。 36 崔樞 清河 登進士第。 袁2．6普通崔和籍貫不詳崔進士登第表 序號 姓名 籍貫或郡望 登第時間 貫或居住地 l 崔塗 睦州桐廬 《新唐書》卷六零《藝文志》錄《崔途詩》一卷，注云： 字禮山，光啟進士第。 2 崔嘏 《新唐書》卷一百八十《李德裕傳附崔嘏》：「德裕之斥， 中書舍人崔嘏，字乾錫，誼士也。坐書制不深切，貶端州 刺史。崔舉進士，復以制策歷邢州刺史。」 《唐語林》：元和十五年，太長少卿李建知舉，放進士二十 九人。時崔嘏舍人與施肩吾同榜，肩吾寒進，為嘏瞽一目， 曲江宴賦詩，肩吾云：二十九人及第，五十七眼看花。 3 崔顥 卞州 《舊唐書》卷一百九十下《文苑下?9?9崔顥傳》：崔顥者，登 進士第。 4 崔櫓 荊南 《唐詩紀事》卷六十載：崔櫓，大中時進士也。《直齋書錄 解體》卷一九載：《無機集》四卷載，唐崔櫓撰，僖宗時人。 而《唐才子傳》言，櫓，廣明間舉進士。故其時代當遠在 宣宗大中朝之後。 5 崔涯 《桂苑叢談》有載：進士崔涯、張祜下第後，多游江湖， 常嗜酒，侮謔時輩，或乘飲興，即自稱豪俠。二子好尚既 同，相與甚恰，崔因作俠士歌。 6 崔尚 鄭州 登久視元年進士。 7 崔成甫 京兆長安 開元中進士及第。 8 崔軒 字鳴岡，一作鳴嵐，又作鳴山，會昌三年登進士第。 9 崔亘 《唐詩紀事》卷二十載：崔亘，開元二十四年登進士第。 26 第二章崔氏與科舉 i0 崔公信 《唐詩紀事》卷五十九載：崔公信，登元和元年進士第。 11 崔宗 崔宗，唐代進士，當為中唐詩人。 12 崔居儉 衛州 崔居儉，少舉進士，後梁貞明中為中書舍人。 13 崔暮 崔暮：貞元時鄉貢進士。 14 崔藩 崔藩，貞元間進士。 表2．2和表2．3分別為世族崔和普通崔登科記載，可以看出崔氏登第的數量 佔據了總體的多半，這不得不承認，科舉促使崔氏有意識地培養文學才能，間接 地把他們牽引到詩人的道路。而世族子弟的人數明顯超過普通崔，再一次回歸到 了世族身份，說明家族為子弟提供了良好的文化熏陶，於是較之寒族，培養了更 多的詩人。 每一個朝代都有各自的主流思想和時代風氣，自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 術」以來，各朝各代的主導思想都以儒家思想為規範，不出其右。但是時代風氣 卻是因朝而異：漢朝推崇經學，看重人物的學養品德；魏晉南北朝風行玄學，看 重人物的品流操行；唐以科舉取士，士人尤重進士，進士試詩賦。即「朝廷所大 者，莫過文炳；士林所重者，無先辭科。」① 科舉對唐詩的繁榮功不可沒，正如林慈在《唐詩品彙序》所言：「詩自三百 篇而下莫勝於唐。蓋唐以詩設科取士，故當時士大夫輩多以詩鳴。」唐詩優於後 代，也誠如宋嚴羽《滄浪詩話》所言： 「唐詩何以盛我朝，唐以詩取士，故多專 門之學，我朝之詩所以不及也。」正是這種客觀原因使世家大族務必重視後代詩 才的培養。這是一種類似食物鏈般的相互牽連。為了保全世族的地位，就必須攫 取高官厚祿，要想得到高官厚祿，必須參加科舉考試，尤其要致力於進士科，而 要能在進士科得第，又必須具備一定的文學才能，因此世族一一官宦一一進士一 一詩賦，四者環環相扣。由於統治階級的倡導，於是唐代詩風蔚然。而既得利益 者世家大族是這種風氣最忠實的追隨者。因此不難理解，為什麼世族崔在唐代出 現了如此多的詩人，構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詩人群。 ①唐?9?9王定寶．唐摭言?9?9主司失意[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 27 第三章四唐代表性詩人 第三章四唐代表性詩人 崔氏詩人契合四唐的發展，不僅每一個時期都出現過傑出或著名的詩人，而 且詩人們對於詩歌的各種體裁都有涉及、各有所專。 一 初唐的崔涅和崔融 崔浞是崔氏詩人中第一個大力寫作五古的詩人。他的五古多有古體風範，流 淌著蒼涼悲壯的氣息，氣象開闊，質樸不綺麗，流暢不滯澀。如《塞垣行》，其 詩云： 疾風卷溟海，萬里揚砂礫。仰望不見天，昏昏竟朝夕。 是時軍兩進，東拒復西敵。蔽山張旗鼓，間道潛鋒鏑。 精騎突曉圍，奇兵襲暗壁。十月邊塞寒，四山冱陰積。 雨雪雁南飛，風塵景西迫。昔我事討論，未嘗怠經籍。 一朝棄筆硯，十年操矛戟。豈要黃河誓，須勒燕然石。 可嗟牧羊臣，海上久為客。 該詩寫了我方戰士奮勇抗擊入侵之敵，前面四句寫大漠風情，背景蒼涼，只有疾 風和狂沙，再寫了行軍部署和兩軍交鋒，接著再次回到景物的描寫，將鏡頭切換 到雪山和飛雁，最後表明了詩人投筆從戎的決心。從寫景、敘事到抒情，都表明 這是一首典型的邊塞詩。 再如言志詩《景龍二年余自f-1下平章事削階授江州員外司馬尋拜襄州刺史春 日赴襄陽途中言志》，其詩云： 余本燕趙人，秉心愚且直。群籍備所見，孤貞每自飭。 徇祿期代耕，受任亦量力。幸逢休明時，朝野兩薦推。 一朝趨金門，十載奉瑤墀。入掌遷固筆，出參枚馬詞。 吏部既三踐，中書亦五期。進無負鼎說，退慚補袞詩。 常恐嬰悔吝，不得少酬私。嗷嗷路傍子，納謗紛無已。 上動明主疑，下貽大臣恥。毫髮顧無累，冰壺邈自持。 天道何期平，幽冤終見明。始佐廬陵郡，尋牧襄陽城。 彤幃荷新寵，朱黻蒙舊榮。力薄慚任重，恩深知命輕。 飭徒留前路，行子悲且慕。猶聞長樂鍾，尚辨青門樹。 慈親不忍訣，昆弟默相顧。去去勿重陳，川長日雲暮。 28 第三章四唐崔氏代表性詩人 這首詩可視為作者的「自傳」，交代了作者從少年勤學，中舉入仕，蒙幸獲得高 位，寵極招致謗詬，最後貶謫遠地，濃縮地概括了自己的一生，感情中充滿了憤 懣不平之氣。崔浞的一生充滿了傳奇色彩，翩翩少年，位極人臣，一日之內三遷， 就像張說所說： 「權和位固可致，但年不可致也!"年少得志，必遭嫉妒。 崔浞的五律幾乎佔了存詩的一半，其中寫的最好的是閨怨詩，譬如「二月風 光半，三邊戍不還。年華妾自惜，楊柳為君攀。落絮縈衫袖，垂條拂髻鬟。那堪 音信斷，流涕望陽關」 《折楊柳》 ，「殷勤鳳樓上，還袂及春暉」 《邊愁》 ， 「不分君恩斷，新妝視鏡中。容華尚春日，嬌愛已秋風。枕席臨窗曉，帷屏向月 空。年年後庭樹，榮落在深宮" 《婕妤怨》 ，寥寥數語，失意女子的情愁就 躍然紙上，閨中女子見景生情，熱鬧的春景襯託人的孤寂，凄清的秋景更是平添 幾分愁思。 崔融為文華美，當時無出其上者。凡朝廷大手筆，多由皇帝手敕，付其完成。 他是第二個大量寫作五古的崔氏詩人，多寫邊塞詩，氣格蒼涼。如「月生西海上， 氣逐邊風壯。萬里度關山，蒼茫非一狀」 《關山月》 和「飲馬臨濁河，濁河 深不測。河水日東往，河源乃西極」 《擬古》 。崔融的詩不同於崔浞，他對 邊塞的描寫採取的是一種冷靜、旁觀的方式，隱藏了自己的感情，就像一個寫實 畫家，如實地描繪蒼涼的景和徵人的思，不帶主觀色彩。然而卻更容易打動人心。 他的景物描寫很渾厚，有著遠古蒼茫的面貌。崔融的另一首七古邊塞詩《從軍行》 也寫的很有氣勢，意境開闊。詩中寫道「關頭落月橫西嶺，塞下凝雲斷北荒。漠 漠邊塵飛眾鳥，昏昏朔氣聚群羊"， 《唐詩歸》稱其「唐初七言律，反難得如此 流利。」 二 盛唐的崔國輔和崔顥 崔國輔，盛唐重要詩人，以五絕著稱，當時與王昌齡、王之渙齊名。殷瑤在 《河嶽英靈集》曾評其詩「婉孌清楚，深宜諷味；樂府數章，古人不及也」。《唐 詩品彙序》中也提到： 「如杜甫在五古、七古、五律、五排、七律為大家，而在 五絕、七絕則為羽翼；崔國輔在五古、七古、七絕、五排為羽翼，而在五絕則為 正宗。」高棵把崔國輔的五絕列位藝術價值最高的正宗，肯定了崔國輔在五絕上 的造詣。如《古意》： 「凈掃黃金階，飛霜皎如雪。下簾彈箜篌，不忍見秋月」， 語言乾淨空靈。再看《怨詞二首》，詩云： 第三章四唐崔氏代表性詩人 妾有羅衣裳，秦王在時作。為舞春風多，秋來不堪著。 樓頭桃李疏，池上芙蓉落。織錦猶未成，蛩聲入羅幕。 第一首深得「怨」字深味，把「怨」具象化；而第二首卻說「怨」不露痕迹。又 如《襄陽曲》云： 「蕙草嬌紅萼，時光舞碧雞。城中美年少，相見白銅輥」，該 詩最大的特色在於顏色的明媚，讓人賞心悅目。 《魏宮詞》云： 「朝日照紅妝， 擬上銅雀台。畫眉猶未了，魏帝使人催」，該詩角度獨特，很有心意，從魏帝入 手，既寫出了嬪妃的無奈，有一定的諷喻意味，同時有懷古傷今的感情。 宋嚴羽《滄浪詩話》之《詩評》云： 「唐人七言律詩，當以崔顥《黃鶴樓》 為第一。是詩律詩猶未甚拘偶也。」崔顥其他律詩也寫得很好。如「山頭野火寒 多燒，雨里孤峰濕作煙。聞道遼西無斗戰，時時醉向酒家眠」 《雁門胡人歌》 ， 寫了邊塞的苦與閑。「長安城中月如練，家家此夜持針線。仙裙玉佩空自知，天 上人間不相見」 《七夕》 ， 「武帝祠前雲欲散，仙人掌上雨初晴」 《行經 華陰》 ，氣格都很高邁，有盛唐氣象。又誠如錢泳在《履園譚詩》中所說：「七 古以氣格為主，非有天資之高妙，筆力之雄健，音節之鏗鏘，未易言也。尤需沉 郁頓挫以出之，細讀杜韓詩便見。若無天資、筆力、音節三者而強為七古，是猶 秦庭之舉鼎而絕其臏矣。」崔氏詩人中，寫作七古的人寥寥一二，而崔顥作為天 才詩人，不乏才氣和筆力。因此他在崔氏詩人中，七古寫得最多也寫得最好。如 《行路難》寫了宮柳的繁茂：「君不見建章宮中金明枝，萬萬長條拂地垂」。《孟 門行》寫了讒言的危害： 「滿堂儘是忠義士，何意得有讒諛人。諛言反覆那可道， 能令君心不自保」。 《渭城少年行》寫了煙柳之地的繁華： 「萬戶樓台臨渭水， 五陵花柳滿秦川1」。《盧姬篇》發出了榮辱不問出處的感慨：「人生今日得嬌貴， 誰道盧姬身細微」。最感人至深當屬《江畔老人愁》，其詩云： 自言家代仕梁陳，垂朱拖紫三十人。 兩朝出將復入相，五世疊鼓乘朱輪。父兄三葉皆尚主， 子女四代為妃嬪。南山賜田接御苑，北宮甲第連紫宸。 直言榮華未休歇，不覺山崩海將竭。兵戈亂入建康城， 煙火連燒未央闕。衣冠士子陷鋒刃，良將名臣盡埋沒。 山川改易失市贛，衢路縱橫填白骨。 該篇講的是一個世家的由盛到衰的故事，充滿了世事無常、富貴在天的宿命感， 是男人的故事，而另一個版本《邯鄲宮人怨》講的是一個女子的榮辱一生，該詩 30 第三章四唐崔氏代表性詩人 同樣充滿人生有命，富貴在天的宿命論，併流露了對人情冷漠的感慨。 同時崔顥還是繼崔浞、崔融之後的第三個大量寫作五古的崔氏詩人，不僅數 量多而且題材多樣。「殺人遼水上，走馬漁陽歸。錯落金鎖甲，蒙茸貂鼠衣。還 家行且獵，弓矢速如飛。地迥鷹犬疾，草深狐兔肥」 《古俠游》 ，該首詩寫 了一個瀟洒倜儻，身手敏捷的俠士。「可憐青銅鏡，掛在白玉堂。玉堂有美女， 嬌弄明月光。羅袖拂金鵲，彩屏點紅妝。妝罷含情坐，春風桃李香」 《雜詩》 ， 而這首詩卻寫了一個鮮艷明媚的美女。「起坐魚鳥間，動搖山水影。岩中響自答， 溪里言彌靜」 《入若耶溪》 ，這首詩寫的是靜謐的山水和閑適的田園生活。 再如作者還寫了一些充滿禪味的五古：一如「軒風灑甘露，佛雨生慈根」， 「入 講鳥常狎，坐禪獸不侵」 《贈懷一上人》 ；再如「始知世上人，萬物一何擾」 《游天竺寺》 ；甚至還有一些充滿民俗風味和政治色彩的詩作，如「小大必 以情，未嘗施鞭簍」，「此鄉多雜俗，戎夏殊音旨」 《結定襄郡獄效陶體》 。 三 中唐的崔峒和崔護 崔峒的詩題材大致可以分為兩類，其一為送別詩，其二為贈答詩。送別詩之 多，是崔氏詩人之最，不下二十首，寫的出色的有《送張芬東歸》，詩中寫道「早 知時事異，堪與世人隨。握手將何贈，君心我獨知」，表達的是知音難覓的感慨， 於是對知音倍加珍視，期待與之再見面，於是寫道「綠楊新過雨，芳草待君來」 《送薛仲方歸揚州》 ，欲見不得，只能藉助書信往來，於是寫道「君書前日 至，別後此時重」 《秋晚送丹徒許明府赴上國，因寄江南故人》 ，看著書信， 想到了往事，於是再寫道「遙想蘭亭下，清風滿竹林」 《送薛良史往越州謁從 叔》 。而「為經多載別，欲問小時名」 《喜逢妻弟鄭損因送入京》 ，則大 有離別多年「鄉音未改鬢毛衰，親朋相見不相識」的喜極而泣。 贈答詩則內容各一， 《客舍書情寄趙中丞》寫道：「東楚復西秦，浮雲類此 身」、「孤客來千里，全家托四鄰」，寫了自己與親人分離，孤身一人在外漂泊， 仿若浮雲一般沒有歸宿。「九遷從命薄，四十幸人聞」 《初入集賢院贈李獻仁》 ， 寫自己官路坎坷，老來才博得一官半職。「陶潛縣裡看花發，庾亮樓中對月明」 《書情寄上蘇州韋使君兼呈吳縣李明府》 ，則表達是慣常的思發千古，緬懷 古人高蹈情懷。可以看到，崔峒以五律居多，他的《江上書懷》詩云： 「骨肉天 涯別，江山日落時。淚流襟上血，發變鏡中絲。胡越書難道，存亡夢豈知。登高 第三章四唐崔氏代表性詩人 回首罷，形影自相隨。」蔣寅先生對此詩評價很高，認為與杜甫的「朝扣富兒門， 暮隨肥馬塵。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的精神實質一脈相承。高仲武在《中興 間氣集?9?9卷下》云： 「崔拾遺文彩邴然，意思方雅。如"清磬度山翠，閑雲來竹 房』；又"流水聲中視公事，寒山影里見人家。』此亦披沙揀金，往往見實也。」 崔護《全唐詩》存詩六首，皆是佳作，尤以《題都城南庄》流傳最廣，膾炙 人口，該詩以「人面桃花，物是人非」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人生經歷道出了千萬 人都似曾有過的共同生活體驗，為詩人贏得了不朽的詩名。崔護以一首詩名流千 古，是典型的一篇名世作者。 四 晚唐的崔塗、崔櫓和崔道融 崔塗是崔氏詩人中存詩最多的詩人，是一個典型的行吟詩人。他處境凄苦， 一生漂泊，終身羈旅在外，所寫詩作基本上是記錄旅途中的所見所聞和切身經歷， 因此題名多出現「過」、「次」、「題」和「懷」等字。他的詩都是對飄零人生 的記載，每一首詩都是一地風景人情，所有的詩最後連綴成一個完整統一的生命 旅程。他的詩大致可以分為送別、懷人、題壁懷古、羈旅自傷，詠物寫景等五類。 感情悲愴，純冷色調。如「迢遞三巴路，羈危萬里身。亂山殘雪夜，孤燭異鄉春」 《巴山道中除夜書懷》 ， 「流年川暗度，往事月空明。不復嘆岐路，馬前塵 夜生」 《夕次洛陽道中》 ，寫了旅途的艱辛、遠山惡水和辛苦勞頓； 「他鄉 無舊識，落日羨歸禽」 《苦吟》 ，「在處有芳草，滿城無故人」 《蜀城春》 ， 「芳草不長綠，故人無重期」 《秋日犍為道中》 ，寫了路途的孤寂，無相識， 無知音，孑然一身，形單影隻。「漸與骨肉遠，轉於僮僕親。那堪正漂泊，明日 歲華新」 《巴山道中除夜書懷》 ，「家依楚塞窮秋別，身逐孤舟萬里行。一 曲巴歌半江月，便應消得二毛生」 《夷陵夜泊》 ， 「不是前山色，能傷愁客 心』』 《遠望》 ，寫了旅途的勞頓摧殘了作者的身心，內心凄苦，容顏憔悴。 再看「三聲戍角邊城暮，萬里鄉心塞草春。莫學少年輕遠別，隴關西少向東人」 《隴上逢江南故人》 ，這是詩人嘗盡羈旅的苦澀之後，對後生的規勸，少年 莫遠遊，遠遊須斷腸。 遊子的詩，多悲涼蕭瑟之感。辛文房《唐才子傳》卷九對其評價： 「工詩， 深造理窟，端能竦動人意，寫景狀懷，往往宣陶肺腑。」①明代的徐獻忠在《唐詩 ①傅璇琮主編．唐才子校箋．卷九[M]．北京：中華書局，2002年2月第2版 32 第三章四唐崔氏代表性詩人 品》也云：「崔塗律詩，音節雖促，而興緻頗多，身遭亂梗，意殊凄悵。雖喜用 古事，而不見拘束。今人格體，類多似之，殆亦矯翮於林越間，而儷然欲舉者也。」 清賀裳在《載酒園詩話又編》對崔塗的詩有專門評析，如「崔《除夜有感》 "迢 遞三巴路，羈危萬里身。亂山殘雪夜，孤燭異鄉春。漸與骨肉遠，轉於僮僕親。 那堪正漂泊，明日歲華新』讀之如涼雨凄風颯然而至，此所謂真詩，正不得以晚 唐概薄之。按崔此詩尚勝戴叔倫作。戴之"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寥落悲前 事，支離笑此身』己自慘然，此尤覺刻肌砭骨。崔長短律皆以一氣斡旋，有若口 談，真得張水部之深者。如"並聞寒雨多因夜，不得鄉書又到秋』、 "正逢搖落 仍須別，不待登臨己合悲』，皆本色語佳者。至《春夕》一篇，又不待言。」 而崔櫓，最出色是他的詠物詩， 《唐詩紀事》有云： 「櫓慕杜紫微為詩。櫓 才情麗而近盪，有《無機集》三百篇，尤能詠物。如《梅花詩》日： "強半瘦因 前夜雪，數枝愁向晚天來』，復日： "初開己入雕梁畫，未落先愁玉笛吹』，《山 鵲詩》日： "雲生柱礎降龍地，露洗林巒放鶴天』， 《蓮花詩》云： "無人解把 無塵袖，盛取殘香盡日憐』」。他的詩作風格清麗，畫面鮮艷，托物言志，意境 深遠，善於刻畫事物的品格和性情，警句絕多。崔櫓七絕成就也很高，如「病香 無力被風欺，多在青苔少在枝。馬上行人莫回首，斷君腸是欲殘時」 《暮春對 花》 ，「曉紅初拆露香新，獨立空山冷笑人。春意自知無主惜，恣風吹逐馬蹄 塵」 《山路見花》 ，風格清麗，感情都很凄婉。 崔道融自號東甌散人，是崔氏中七絕寫得最多的詩人。他是一個隱逸詩人， 過著閑雲野鶴的閑適生活，詩多隨意而作，風格淡雅，富含田園氣息、生活氣息， 是崔氏詩人中難得的「親民詩人」。如「回塘雨腳如繅絲，野禽不起沈魚飛。耕 蓑釣笠取未暇，秋田有望從淋漓。坐看黑雲銜猛雨，噴洒前山此獨晴。忽驚雲雨 在頭上，卻是山前晚照明」 《溪上遇雨二首》 ，描寫的多是原生態景物，去 雕飾，多白描。又如「積雪消來溪水寬，滿樓明月碎琅開。漁人拋得釣筒盡，卻 放輕舟下急灘」 《溪夜》 ，寫了漁民下鉤的場景，富有動態。「正月二月村 墅閑，餘糧未乏人心寬。南鄰雨中揭屋笑，酒熟數家來相看」 《村墅》 ，該 詩可算作典型的農家樂，充滿了鄉村氣息。「籬外誰家不系船，春風吹入釣魚灣。 小童疑是有村客，急向柴門去卻關」 《溪居即事》 ，寫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小 意外，刻畫了童稚的純真無邪。他的詩寫的多是生活中的平常事，富有生活氣息、 第三章四唐崔氏代表性詩人 生活情趣。黃濤在《祭崔補闕》說道： 「誰謂晚唐間忽有此作，使古人復生，亦 不多讓，可謂出奇無類，拔乎其萃者矣。人悉推服其風情雅度，猶恨出處未能梗 概之也。」他的五絕如《寒食夜》： 「滿地梨花白，風吹碎月明」，詞語清麗， 《班婕妤》「寵極辭同輦，恩深棄後宮。自題秋扇後，不敢怨春風」，感情哀怨。 《寄人二首》「澹澹長江水，悠悠遠客情。落花相與恨，到地一無聲」，大有民 歌的直白，不藏不掖，直接明了。 這九位代表性詩人以世族崔的數量居多，崔浞、崔融、崔國輔、崔峒和崔護 為世族崔，崔顥、崔塗、崔櫓和崔道融為普通崔；普通崔的詩歌成就更高，如崔 顥是崔氏詩人群乃至整個唐代最傑出的詩人，但世族崔的總體水平也很高。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崔氏詩人群，上至宰相公卿、一般仕宦，下至布衣隱士，還兼及女性詩人。 因此其寫作的題材非常寬泛，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同時由於崔氏詩人的作品 數百，很難對所有的作品進行題材內容的歸類，只能選擇有代表性的大類。通過 分析，把崔氏詩歌分為以下幾大類： 一 應制詩 世家子弟，多居清要，與皇親貴戚近距離接觸，接受欽點，奉和作詩也就不 可避免。應制詩寫得做多的是崔日用，今存詩十一首，應制詩八首。這源於他的 身份，作為當朝宰相，出入的是朝堂官場，結交的是重臣名士，於公於私，他的 詩只能是應制詩居首，官場氣很重。他的應制詩記載一些歷史事件，如《奉和九 月九日登慈恩寺浮圖應制》： 「秋來菊花氣，深山客重尋。露葉疑涵玉，風花似 散金。摘來還泛酒，獨坐即徐斟。王弘貪自醉，無復覓楊林」，記載的是登科士 子慈恩寺謝恩的規定。再如《奉和聖制送張說巡邊》：「吉日四黃馬，宣王六月 兵。擬清雞鹿塞，先指朔方城"，記載了張說巡邊的時間和出巡途徑地點。崔泰 之也有一首《奉和聖制送張尚書巡邊》，詩中寫道： 「南庭胡運盡，北斗將星飛。 旗鼓臨沙漠，旌旄出洛畿。關山繞玉塞，烽火映金微」，有著邊塞詩慣有的陽性 風格，壯麗雄健。崔禹錫同樣也作有一首《奉和聖制送張說巡邊》，詩云： 「群 僚咸餞酌，明主降離章」，指明張說巡邊是朝中大事，受到君臣的隆重餞別。 崔浞是第二個大量寫作應制詩的崔姓詩人，這和他傳奇的政治生涯相吻合。 他的應制詩相對於崔日用來說，融貫了更多的才氣，而且辭情高邁。如《奉和登 驪山高頂寓目應制》： 「名山何壯哉，玄覽一徘徊」，有著古詩的姿勢，發而不 俗，氣勢豪邁。又如同作金城公主和番，崔日用的《奉和送金城公主適西蕃》： 「聖后經綸遠，謀臣計畫多。受降追漢策，築館計戎和」，崔日用主要在於說明 公主和番對國家所做的貢獻，他歌頌的是大我利益，而忽視小我幸福。崔琮也有 《奉和送金城公主適西蕃》一首，詩日： 「受降追漢策，築館計戎和。俗化烏孫 壘，春生積石河」。崔琮與崔日用意思相一致，多是正面歌頌聖朝之威，和番之 功。而崔浞《奉和送金城公主適西蕃應制》： 「簫鼓辭家怨，旌旃出塞愁。尚孩 中念切，方遠御慈留。顧乏謀臣用，仍勞聖主憂」，詩人更多的不是歌頌和番對 國家的貢獻，而是從公主的角度，寫出了她離家遠嫁的愁怨，更富人情。而再如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奉和幸韋嗣立山莊侍宴應制》： 「閑窗憑柳暗，小徑入松深。雲卷干峰色，泉 和萬籟吟」，詩中的景色寫的別有風味，甚至可以單獨拿出來，作為一首山水詩。 崔元翰存詩七首，應制詩五首。其一《奉和聖制重陽旦日百寮曲江宴示懷》： 「遠岫對壺觴，澄瀾映簪紱。炮羔備豐膳，集鳳調鳴律」，寫出了宴會的觥籌交 錯和富麗堂皇。其二《奉和聖制中元日題奉敬寺》：「離相境都寂，忘言理更精」， 詩意富含哲理。而《雜言奉和聖制至承光院見自生藤感其得地因以成詠應制》： 「豈如幽谷無人見，空覆荒榛雜兔絲」，即景生情，自問自答，難得的憐惜感慨 之情。崔沔和崔尚都作有一首《奉和聖制同二相已下群官樂遊園宴》，指的是同 一件事，崔沔詩日： 「五日酶才畢，千年樂未央。復承天所賜，終宴國之陽」， 崔尚詩日： 「春日照長安，皇恩寵庶官」，一呈應制詩本來面目，歌功頌德，是 最中規中矩的應制詩。崔翹《奉和聖制答張說南出雀鼠谷》： 「嘉頌推英宰，春 游扈聖君"，一如上面兩首，遵循應試詩本色。崔融《嵩山石淙侍宴應制》：「洞 口仙岩類削成，泉香石冷晝含清」，把景色寫得很峭拔清泠，算是應制詩中的佳 句。崔國輔的應制詩三首，相對於其他體制來說，遜色不少，不做分析。崔顥也 有應制詩一首《奉和許給事夜直簡諸公》：「顧己無官次，循涯但自憐」，性情 豪爽的崔顥，少有憐己之作。崔曙最著名的詩是被後人稱為讖語的《奉試明堂火 珠》，詩云：「夜來雙月滿，曙後一星孤」，記載的是明堂上嵌了一顆明珠，皇 帝要群臣對此賦詩歌頌，眾人中崔曙詩獨佔鰲頭。此詩興象寂寥，對偶堪絕。殷 瑤評此詩： 「曙詩言辭款要，情興悲涼，送別登樓，俱堪淚下。」崔峒《奉和給 事寓直》： 「知去丹墀近，明王許薦賢"，表明的是作者希望能夠得到引薦，受 到君王賞識重用的期望。 從應制詩的作者來看，多是顯貴，榮登高位，因此能夠被欽點獻詩。應制詩 總體水平不高，難得佳作，這是因為受制於意識形態的制約，是一種官方語言。 他的價值還在於表明作者的世族身份，寫作應制詩本身需要一定的資格，這是一 種特權，非普眾都能具備。因此，分析應制詩，既要看到它的文學性，更應看到 它的政治性。 二 邊塞詩 邊塞詩以其特殊的環境和使命，使該類型的詩堪稱為雄性的高歌。不管是征 戰告捷的喜悅，守城的勞累艱辛，還是環境的寒苦荒涼，邊塞詩總是流淌著一股 36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蒼涼的陽剛之氣。寫過邊塞詩之詩人，一般都到過邊塞，誠如殷瑤在《河嶽英靈 集》中評崔顥詩所說： 「顥少年為詩，意浮艷，多陷輕薄，晚節忽變常體，風骨 凜然。一窺塞垣，說盡戎旅。」因此必須是「一窺塞垣」才能「說盡戎旅」。也 正因為需要親臨邊塞，所以寫過邊塞詩的崔氏詩人並不多。 崔浞除了《塞垣行》，還有一首《早春邊城懷歸》，詩中有一句「大漠羽書 飛，長城未解圍」，氣勢非常壯闊，有高岑風貌。崔融的邊塞詩最多，著名的有 《關山月》、 《擬古》和《西征軍行遇風》，都是邊塞詩的傑作。如《關山月》 中寫道：「夜夜聞悲笳，徵人起南望」，該詩抒寫了「一曲胡笳曲，徵人盡望鄉」 的感情。「飲馬臨濁河，濁河深不測。河水日東往，河源乃西極」 《擬古》 ， 該詩與「飲馬伴交河」有異曲同工之感。「北風卷塵沙，左右不相識。颯颯吹萬 里，昏昏同一色。馬煩莫敢進，人急未遑食。漠漠邊塵飛眾鳥，昏昏朔氣聚群羊」 《西征軍行遇風》 ，該詩最得古體精髓，放置古人詩作中，難以辨別，節奏 明快，意境渾厚。「旅魂驚塞北，歸望斷河西。春風若可寄，暫為繞蘭閨」 《塞 內寄內》 ，該詩充滿柔情，不再是以往邊塞詩的硬線條，借春風傳遞相思。崔 融和崔國輔都作《從軍行》，融詩「關頭落月橫西嶺，塞下凝雲斷北荒"，國輔 詩「刀光照塞月，陣色明如晝」，寫邊塞詩離不了月亮，就像餞別離不開酒一樣， 只是崔融詩月只是其中一個角色，而崔國輔詩，月亮卻演的是獨角戲。 崔顥的邊塞詩不少，寫的古意盎然。如《贈王威古》詩云： 三十羽林將，出身常事邊。 春風吹淺草，獵騎何翩翩。 插羽兩相顧，鳴弓新上弦。 射麋入深谷，飲馬投荒泉。 馬上共傾酒，野中聊割鮮。 相看未及飲，雜虜寇幽燕。 烽火去不息，胡塵高際天。 長驅救東北，戰解城亦全。 報國行赴難，古來皆共然。 本詩描寫了翩翩驃騎，策馬奔騰，往來邊塞，射藝超群，酒膽豪情，接著寫了邊 塞戰情瞬息萬變，酒到酣處，常常不得即刻綴飲上馬，最後寫出了戰士「捐軀赴 國難」的豪情。又如「高山代郡東接燕，雁門胡人家近邊」、「聞道遼西無斗戰， 時時醉向酒家眠」 《雁門胡人歌》 ，該詩寫得是邊塞的另一番景象，前面是 不得飲，這裡是難得偷閑過把酒癮。「憶昨戎馬地，別時心草草。烽火從北來， 邊城閉常早」 《贈輕車》 ，寫了邊塞告急、送人出征的事情。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三 述懷言志詩 古人很少單獨述懷言志，總是交雜著寫景或敘事，如果通篇都是述懷，這說 明滿腔的感情已經飽和，必須噴薄而出。通篇述懷的有崔浞的《景龍二年余自門 下平章事削階授江州員外司馬尋拜襄州刺史春日赴襄陽途中言志》，詩中有一部 分如下： 余本燕趙人，秉心愚且直。群籍備所見，孤貞每自飭。 徇祿期代耕，受任亦量力。幸逢休明時，朝野兩薦推。 一朝趨金門，十載奉瑤墀。入掌遷固筆，出參枚馬詞。 吏部既三踐，中書亦五期。進無負鼎說，退慚補袞詩。 常恐嬰悔吝，不得少酬私。嗷嗷路傍子，納謗紛無已。 上動明主疑，下貽大臣恥。毫髮顧無累，冰壺邈自持。 道何期平，幽冤終見明。 篇首點出了「燕趙自古多感慨悲歌之士」，表明自己也是其中一員，胸懷大志。 接著寫自己少年得志，無限風光。然而好景不長，遭到排擠，於是被皇帝疏遠， 貶謫到險惡之地。表達了自己對讒言滿腔的憤懣。 崔日知的述懷詩《冬日述懷奉呈韋祭酒張左丞蘭台名賢》，寫得同樣情真意 切，詩云： 弱齡好經籍，披卷即怡然。覃精四十載，馳騁數千言。 孔壁采遺篆，周韋考絕編。袁公論劍術，孫子敘兵篇。 魯史君臣道，姬書日月懸。從師改炎燠，負笈遍山川。 上異西河夏，中非北海玄。光榮拾青紫，名價接通賢。 既重萬鍾樂，寧思二頃田。長戟同分虎，高冠亞附蟬。 晚懷重虛曠，養志息雕鐫。登高慚思拙，匠物謝情妍。 不慕張平子，寧希王仲宣。誰謂登龍日，翻成刻鵠年。 循循勞善誘，軋軋思微牽。琢磨才既竭，鑽仰德彌堅。 朽木誠為諭，捫心徒自憐。終期吞鳥夢，振翼上雲煙。 賦成先擲地，詞高直授天。更執摳衣禮，仍開函丈筵。 霧披槐市藹，水靜璧池圓。願逐從風葉，飛舞翰林前。 該詩一氣呵成，再現了自己的為學之路。作者求學若渴，涉覽群集，從經書到尚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書到兵書到史書到周易等等，無不涉獵，同時遊學四方，結交高士，作者重視修 身養性，輕利祿財帛，追求高山仰之的情懷，走的是聖人的路徑。 崔泰之與崔日知、張說等同游，作《同光祿弟冬日述懷》一首，詩中寫道： 「吾族白眉良，才華動洛陽。觀光初入仕，應宿始為郎。飛螢玩書籍，白風吐文 章。海卿逾往雅，河尹冠前張。擇才綏鄢郢，殊化被江湘」，寫得是聖朝人才之 盛，以及世族子弟猶如中庭寶樹，風流秀慧，才富品高。自己作為其中一員，力 求有所作為的期望。再看其他詩人僅在某些詩句中抒發自己一時的情懷，如崔膺 《感興》： 「富貴難義合，困窮易感恩。古來忠烈士，多出貧賤門」，這首詩道 出了「貧困多義士」的真理。崔氏詩《述懷》： 「不怨盧郎年紀大，不怨盧郎官 職卑。自恨妾身生較晚，不及盧郎年少時。」這首詩表達女詩人「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己老」的夫妻二人同世不同時的感慨。崔道融《秋夕》： 「一夜雨聲多少 事，不思量盡到心頭」，雨多多不過心中的愁緒，寫出了詩人思緒萬千的狀態。 四 贈別詩 臨行贈別，源遠流長，已成既定人情風俗。離別後各奔東西，天各一方，離 別之情也滋味各一。 離別詩表現最多的是傷感惆悵、留戀不舍之情，如「駐馬欲分襟，清寒御溝 上。前山景氣佳，獨往還惆悵」 崔興宗《留別王維》 ，「折花贈歸客，離緒 斷荷絲」 崔國輔《杭州北郭戴氏荷池送侯愉》 ， 「不知嗚咽水，何事向西流」 崔國輔《渭水西別李侖》 。離別之前相與陪伴，離別之後形單影隻，巨大的 落差讓詩人倍感傷神，見到什麼景物都是--N離去的姿態，聽到什麼聲音都是不 舍的挽留。又如崔日用《餞唐永昌》：「冬至冰霜俱怨別，春來花鳥若為情」， 一改他應制詩官場氣，離別之情沉重凄婉。「縫衲紗燈亮，看心錫仗閑。西方知 有社，未得與師還」 崔子向《送惟詳律師自越之義興》 以及「野酌亂無巡， 送君兼送春。明年春色至，莫作未歸人」 崔櫓《三月晦日送客》 ，感情稍微 明快喜悅，表達對友人的規勸，今日離去，早日歸還，不舍之情溢於言表。崔信 明《送金競陵入蜀》： 「從今與君別，花月幾新殘」，自從離別後，經過了幾次 花落花開，但是思念之人還在遙遠的他方。 有一類離別詩，一掃愁悶，情感激越，樂觀放達。如崔浞《餞唐州高使君赴 任》： 「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贈君雙佩刀，日夕視來期」，作者不囿困於 39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今日的離別，期待的是來日的重聚。崔浞另一首《送梁卿王郎中使東蕃吊冊》： 「西堂禮樂送，南陌軒車別。征路入海雲，行舟溯江月」，儘管表現的是旅途漫 漫，但卻是一種高昂的情緒。「單于莫近塞，都護欲臨邊」 崔顥《送單于裴都 護赴西河》 ，說的是裴都護聲名遠播，能夠威懾胡族，禁止邊亂。 一種離別詩被留別所傷，引起了自身際遇的感嘆。如崔曙《送薛據之宋州》： 「客處不堪別，異鄉應共愁。我生早孤賤，淪落居此州」，後兩句完全是對自身 地哀憐，讓人不忍促讀。崔翹《送友人使夷陵》： 「開襟春葉短，分手夏條長。 獨有幽庭桂，年年空自芳」，詩人以庭桂自比，傷的不是桂，實則是自己。 一些離別詩，餞別時不言離情而言他物，如崔元翰《清明節郭侍御偶與李侍 御孔校書王秀才游開化寺卧病不得同游賦得十韻兼呈馬十八郎丞公》： 「執憲糾 姦邪，刊書正訛謬」，說的是眾公秉公執法，身負輔政之才。 還有一類離別詩，實則可以歸為閨怨詩，表達男子薄情輕離別，女子多情空 自守，充斥著無望地等待對人的煎熬，以及男子背信不歸對閨人的刺傷。如「碧 池漾漾春水綠，中有佳禽暮棲宿。願持此意永相貽，只慮君情中反覆」 崔萱《敘 別》 ，「渭城朝雨休重唱，滿眼陽關客未歸」 崔仲容《贈歌姬》 ， 「暫到 崑崙未得歸，阮郎何事教人非」 崔仲容《戲贈》 。崔紫雲《臨行獻李尚書》： 「從來學制斐然詩，不料霜台御史知。忽見便教隨命去，戀恩腸斷出門時」，崔 素娥《別韋洵美詩》： 「妾閉閑房君路岐，妾心君恨兩依依。神魂倘遇巫娥伴， 猶逐朝雲暮雨歸」，這兩首詩表現惜別不舍，怨別離本身，而不是離去之人。崔 少玄四言詩《留別盧陲》： 「光含影藏，形於自然。真安匪求，神之久留。淑美 其真，體性剛柔。」這首詩撇去離情別意，著重讚揚盧陲的高情雅緻。崔郊《贈 去婢》： 「公子王孫逐後塵，綠珠垂淚滴羅巾。侯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 人。」崔涯《別妻》： 「隴上泉流隴下分，斷腸嗚咽不堪聞。嫦娥一入月中去， 巫峽千秋空白雲。」這兩首詩歷來被人稱道，二位作者扮演的都是同一角色，都 被迫與心愛之人永別，有一種沉重的哀傷。表現男子對女子的不舍和離別之情。 再看兩位寫作送別詩最多的詩人。一為崔塗，二為崔峒。崔塗寫了大量的送 別詩。 《巫山旅別》是作者的代表作， 「五千里外三年客，十二峰前一望秋。無 限別魂招不得，夕陽西下水東流」，寫得蒼茫蕭索，充斥著一種對身世跡遇的哀 傷。又如「我泛瀟湘浦，君行指塞雲。兩鄉天外隔，一徑渡頭分」 《湖外送友 人游邊》 ，「丹桂得己晚，故山歸尚遙」 《送僧歸天竺》 ，一個表達與友 40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人天各一方，一個表達與故鄉漸行漸遠，都做了距離的囚徒。再如「又指煙波算 路岐，此生多是厭羈離」 《途中秋晚送友人歸江南》 ，顛簸於旅途數年，終 會對其厭倦，於是要在路途中尋找樂趣，「不得滄洲信，空看白鶴歸」 《送友 人》 ，「遙思清興愜，不厭石林幽」 《秋夕與王處士話別》 ，旅途中變幻 的景物也許是唯一可以溫暖作者內心的事物。崔峒的送別是也不少，如《送韋八 少府判官歸東京》： 「清淮水急桑林晚，古驛霜多柿葉寒」、「棠梨宮裡瞻龍袞， 細柳營中著虎裘」，此詩的亮點在於景物描寫，前一句大有杜甫風範。 「緣溪花 木偏宜遠，避地衣冠盡向南」 《送王侍御佐婺州》 ，表現了一種「京城滿冠 蓋，冠蓋在異鄉」的思鄉之情。「王門別後到滄洲，帝里相逢俱白頭」 《送馮 八將軍奏事畢歸滑台幕府》 ，表達的同樣是「此去經年」，白頭相見的憂傷。 「一身隨遠岫，孤棹任輕波。世事關情少，漁家寄宿多。蘆花淺淡處，江月奈人 何」 《送蘇修游上饒》 和「身心塵外遠，歲月坐中長。向晚禪堂掩，無人空 夕陽」 《送侯山人赴會稽》 ，都表現追求出塵拔俗的生活，一個是泛跡於江 湖的道派作風，一個是追求淡淡禪意。 五 贈答酬唱詩 崔氏贈答詩多為與同僚或友人之間的往來贈答或貶謫離愁之作，表達了詩人 對友誼的珍視和對友人的眷顧。酬唱詩的總量居各類之首，因為幾乎每一位崔氏 詩人都有此類作品，因此內容非常龐雜，很難進行細分，只能大略分為以下幾類： 一為同僚之間的酬唱，凡是詩題中出現官職都歸為此類。同事之間互相酬唱， 又可再次分為同僚聚會、結伴遊玩、往來書信酬唱和譴謫調任出行。 關於同僚聚會，參加盛會，如崔璐的《覽皮先輩盛制，因作十韻以寄，用伸 款仰》：「在人為英傑，與國作禎符」，這是讚歎皮目休等人是當世英才，國之 棟樑。崔元范《李尚書命妓歌餞有作奉酬》： 「羊公留宴峴山亭，洛浦高歌五夜 情」，表面上是說昔時羊公宴會之盛，實則盛讚今日之會亦如往昔。 官員結伴，遊覽勝跡，多描寫自然之美，如「前移廬霍峰，遠帶沅湘流」 崔 公信《和太原張相公山亭懷古》 ， 「高情樂閑放，寄跡山水中」 崔恭《和張 相公太原山亭懷古詩》 ， 「野筍資公膳，山花慰客心" 崔備《清溪路中寄諸 公》 ，「趣閑魚共樂，情洽鳥來馴。詎念昔游者，只命獨留秦」 崔日知《奉 酬韋祭酒偶游龍門北溪忽懷驪山別業因以言志示弟淑並呈諸大僚之作》 ，他們 41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用筆墨滋山水，共述同僚之情。崔頌《和張荊州九齡晨出郡舍林下》中有一句「天 雲抗真意，郡閣晦高名」，無非是同僚之間互相推崇吹捧，官場之作往往如此。 書信酬贈，少官場腔調，多真情實意，實則是友人之間的互相關切，如「落 葉驚衰鬢，清霜換旅衣。時來矜早達，事往覺前非」 崔浞《襄陽早秋寄岑侍郎》 ， 詩句的意思是蕭瑟的景象加重了羈旅的凄涼，此時才感悟到事物自有他的春生秋 落，我過於追求「成名要趁早」，現在看來是錯誤的啊!情真意切，己然剝離官 場的那種虛偽場面話。「春分自淮北，寒食渡江南」 崔融《和宋之問寒食題黃 梅臨江驛》 ，說得是詩人與好友各居南北，經歷著同一個節氣，看到的卻是不 同的的風景。而「駐馬西橋上，回車南陌頭』』 崔融《留別杜審言並呈洛中舊遊》 ， 則說得是旅途跋涉，孑然一身，更觸動了對好友的思念。再看崔鄶《禮部權侍郎 閣老史館張秘監閣老有離合酬贈之什宿直吟玩聊繼此章》： 「脈脈羨佳期，月夜 吟麗詞」，作者懷念當初的相聚，而今不在一處，只能對著高高明月吟頌此篇， 寄送自己的懷念。崔道融有一句詩「一甌解卻山中醉，便覺身輕欲上天」 《謝 朱常侍寄貺蜀茶、剡紙二首》 ，說得是山中隱士肆意暢飲，醉後卧倒山中，便 覺飄然若仙，欲上青天。崔道融，隱士也，也許只有真正的隱士才能寫出這樣有 仙味的詩作，因為他真正懂得其中味。他還有《寄李左司》，其中有一句「肯信 人間有兄弟，一生長在別離中」，是說真正的兄弟之情不會因為別離而減少情分。 古人為官多經調任，往往輾轉多地，於是也就有了這一類關於遷謫調任的酬 贈之作，如崔浞在《贈蘇少府赴任江南余時還京》中寫道： 「丈夫不嘆別，達士 自安卑」，該詩發而不俗，一掃離別詩的愁緒百結，而是高聲宣揚大丈夫應志在 四方。又言「誰言阻遢闊，所貴在相知」，結尾同樣不以分離為苦，認為知音即 便相隔千山萬水，仍然「天涯若比鄰」。 另一首豪邁之作是崔何的《喜陸侍御破 石埭草寇東峰亭賦詩》，像一篇戰事捷報，詩云：「中丞健步到，柱史捷書還。 一戰清戎越，三吳變險艱。功名麟閣上，得詠入秦關」，作者以高昂的筆調簡述 了陸侍郎的卓越軍事才幹，迅速破敵，平復邊關，進入麒麟閣，標榜史冊。喜悅 之情溢於言表，豪邁氣勢貫穿始終。而崔璞表達的是另一種情緒，他在《蒙恩除 替將還京洛偶敘所懷因成六韻呈軍事院諸公郡中一二秀才》寫道： 「作牧慚為政， 思鄉念式微。儻容還故里，高卧掩柴扉」，詩人非常謙虛，覺得典見居此位，深感 慚愧，不若告老還鄉，隱居鄉里，過著清凈的田園生活。 二為友人之間的酬唱。總而言之，同僚之間的酬唱相對來說比較正式客氣， 42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一般是「緣事而作」；而友人之間由於親密的關係，志同道合的追求，因此更加 隨意率性，雖也有「緣事而作」，更多的卻是「緣情而發」。如崔成甫和崔宗之 都有一首《贈李十二白》，成甫詩為「我是瀟湘放逐臣，君辭明主漢江濱。天外 常求太白老，金陵捉得酒仙人」，宗之詩為「涼風八九月，白露滿空庭。耿耿意 不暢，捎捎風葉聲」、「袖有匕首劍，懷中茂陵書。雙眸光照人，詞賦凌子虛。 酌酒弦素琴，霜氣正凝潔」，兩詩都是寫李白，成甫詩宛然出自李白自己之手， 末句有浩然之氣；宗之詩雖不若成甫詩的凌厲霸氣，但是多古意，自有一種古體 的沉著、中和之氣。二詩風格不一，但讓人覺得寫的就是李白，試想只有真正的 朋友才能對他如此地刻畫入骨吧。詩雖然極力尊崇李白，但是看不到上一類酬唱 詩的恭維吹捧，只是就人論人。 崔郾和崔元略都有一首《贈毛仙翁》，講的是真 神仙。郾詩寫道： 「甲子已過千歲鶴，儀容方稱十年童」；元略詩云：「莫將凡 聖比雲泥，椿菌之年本不齊」，二者都寫毛仙翁的長壽，只是一個直接說他千歲 童顏，另一個則以此與外物相比。而崔顥《贈懷一上人》說的是一位凡聖， 「軒 風灑甘露，佛雨生慈根」、「入講鳥常狎，坐禪獸不侵」，詩中除了讚歎懷一上 人佛法無邊，能感化身邊的事物，還道出了一個真理，即環境對人的影響，入芝 蘭之室，久而有芝蘭之香。崔曙有一首《秦中感秋，寄遠上人》，其中有一句「黃 金然桂盡，壯志逐年衰"，感嘆的是年老氣衰，壯志不再。崔善為僅存詩二首， 一為《答王無功冬夜載酒鄉館》，一為《答王無功九日》，王無功是王績，他的 詩其實為隱者之歌。崔興宗的《酬王維盧象見過林亭》詩云：「窮巷空林常閉關， 悠然獨卧對前山。今朝忽枉嵇生駕，倒屣開門遙解顏」，作者描述了隱士的山林 生活，他跟隨嵇康的腳步，欣然嚮往。崔道融的詩句「天外曉嵐和雪望，月中歸 棹帶冰行。相逢半醉吟詩苦，應抵寒猿裊樹聲」 《鏡湖雪霽貽方干》 和崔櫓 的「看取老僧齊物意，一般拋擲等凡花」 《和友人題僧院薔薇花三首》 ，寫 的都是釋者的生活，道融以景物取勝，崔櫓以哲理取勝。再如崔珏《席間詠琴客》， 其中有一句「七條弦上五音寒，此藝知音自古難」說的是詠琴客的高超技藝，以 及知音難覓的道理。崔瑾的《贈營妓》中有一句「只有今宵同此宴，翠娥佯醉欲 先歸」，刻畫了一個調皮的營妓，不勝酒力，佯裝酒醉，以此能早點回去。 從上面提到的詩可以看到，這些受贈之人儘是仙人、聖人、天才、隱士、釋 者、歌姬、琴師，都不是權勢之人，以此可以看出這類酬唱詩，交的是真情真心， 而不是權勢富貴。 43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崔珏性情放蕩豪邁，以才氣著稱，如「也知榆塞寒須別，莫戀蒴汀暖不回」 《和進士張曙聞雁見寄》 ，該句詩情景交融，一別一留之間，讓詩歌有了冷 暖溫度。又如「煙分頂上三層綠，劍截眸中一寸光」 《有贈》 ，不僅出新， 而且豪氣逼人。而「翠鬣紅衣舞夕暉，水禽情似此禽稀」 《和友人鴛鴦之什》 ， 則以色彩和感情取勝。崔安潛的《報何澤》，詩云： 「四十九年前及第，同年唯 有老夫存。今日殷勤訪吾子，穩將髫鬣上龍門」，表現的是人事滄桑，故人已故， 只願將殘年追隨吾子。崔塗的「忽覺草木變，始知天地春」 《春日郊居酬友人 見貽》 和「如何只是三年別，君著朱衣我白頭」 《途中感懷寄青城李明府》 都說的是時間易逝，萬物在悄然中更新，而我也不知不覺雪滿白頭，充滿了感傷 之情。而崔峒的「梅花嶺里見新詩，感激情深過楚詞」 《虔州見鄭表新詩因以 寄贈》 ，表明作者把真情付諸於詩歌，情願混跡於詩山辭海之中。從上述詩可 以發現，友人之間絕少談公務，抒寫的都是一時之情，終生之悟。 三為親人之間的酬唱，實則只找到一首，即崔興宗的《和王維敕賜百官櫻桃》。 興宗為王維內弟，詩中有一句「聞道令人好顏色，神農本草自應知」，這句詩是 對櫻桃的禮讚，櫻桃除了色澤光艷，還有神奇的藥用價值，是一種內外兼美的果 實。這裡有個疑問，為什麼親人之間絕少唱和，這是因為酬唱贈答本為人際往來 的一種方式，親戚族裡顯然不需要這種外交辭令。 《全唐詩》中還收錄了一眾文人墨客與崔氏的酬唱贈答，以及一些文人對某 些崔氏詩人的追思緬懷。這也是研究崔氏的一種重要文獻。 博陵崔和清河崔作為世家子弟，多應舉或蒙蔭入仕為官，因此與其往來的多 是皇親國戚、官宦人士和名士豪傑。而普通崔氏詩人也多數應舉入仕，只有少數 終身不仕，與他們往來的同樣的是一些文人名士。酬唱的對象不僅表明了該詩人 的社會地位，藻流品第，也間接表現了作者當時的文學地位。總而言之，與之酬 唱的對象就是他本人的一面鏡子。這種差別在表格中表現的更加明顯，見表格4．1。 袁4．1世族崔酬唱袁 博陵崔 序列 姓名 酬唱對象和酬唱作品篇目 1 崔浞 崔浞與韋嗣立有酬唱，崔浞作《奉和幸韋嗣立山莊侍宴應制》。 2 崔日用 崔日用與張九齡、張說、吳少微有酬唱，如張九齡的《和崔黃門寓直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夜聽禪之聲》 日用曾任黃門侍郎 ，崔日用的《奉和聖制送張說巡邊》， 吳少微的《和崔侍御日用游開化寺閣》。 3 崔日知 崔日知與張說、韋嗣立有酬唱，張說作《奉和聖制賜崔日知往潞州應 制》，韋嗣立作《酬崔光祿冬日述懷贈答》 崔日知曾加銀青光祿大夫 ， 同時李隆基作《賜崔日知往潞州》。 4 崔宗之 崔宗之與李白、杜甫、孟浩然有酬唱。新唐書《李白傳》載，崔宗之 與賀知章、李適之、汝陽王、李璉、李白、蘇晉、張旭、焦遂為「酒 八仙人」 酒中八仙 。其中崔宗之稱為四仙：「宗之瀟洒美少年，舉 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李白有數首詩贈崔宗之，如《憶 崔郎中宗之游南陽遺吾孔子琴撫之潸然感舊》、《月夜江行寄崔員外宗 之》、《酬崔五郎中》、《贈崔郎中宗之時謫官金陵》，杜甫有《飲中八 仙歌》，孟浩然有《峴山餞房珀、崔宗之》。 5 崔元翰 崔元翰與權德輿友好，《唐文萃》及《權載之文集》載唐權德輿《唐 比紹郎中博陵崔元翰文集序》云：「其文如黃鐘玉磬，琮璧琬琰，奏 於懸間，列在西序。其章章者，雖漢廷諸公，無以加也。無溢言曼詞 為誇大，無諂笑柔色以資猛晉，勁直而不能屈己，然清剛而不能容物， 介特寡徒，晚達中廢，斯亦命之所賦也。」 6 崔備 崔備與裴度、柳公綽、武元衡等有酬唱，如武元衡的《中秋夜聽歌聊 句》①，載崔備、裴度、柳公綽、盧放與盧士玫的聯句。 7 崔玄亮 崔玄亮與自居易、元稹同年登第，是年最後一名，自詠云：「人間不 會雲間事，應笑蓬萊最後仙」。與白居易、劉禹錫有酬唱，如白居易 的《贈晦叔憶夢得》、《答崔賓客晦叔十二月四日見寄》 玄亮，字晦 叔 ，劉禹錫的《河南白尹有喜崔賓客歸洛兼見懷長句，因而繼》，姚 合的《送崔玄亮赴果州冬夜宴韓卿宅》。 8 崔沔 崔沔，最受知於張說。崔沔與崔尚也有酬唱，二人都有作品《奉和聖 制同二相己下群官樂遊園宴》。 9 崔峒 崔峒與戴叔倫、嚴維、妻弟鄭損、丘丹、司空曙有酬唱，戴叔倫有《送 崔拾遺峒江淮訪圖書》，嚴維有《送崔峒使往睦州兼寄薛司戶》，崔峒 @參見《全唐詩》卷七八九《中秋夜聽歌聊句》 45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有《喜逢妻弟鄭損因送入京》、《初除拾遺酬丘二十二見寄》二首，司 空曙有《酬崔峒見寄》，盧綸有《同崔峒補闕慈恩寺避暑》、《早春遊 樊川野居卻寄李端校書兼呈崔峒補闕司空曙主簿耿滓拾遺》二首，王 烈有《酬崔峒》，崔峒有《揚州選蒙相公賞判雪後呈上》，相公指崔圓， 崔峒由崔圓推薦入京，還寫有《書情寄上韋使君兼呈吳縣李明府》， 韋指韋元甫。崔峒還與一些僧人道士有唱和的詩作，如《題宿禪智寺 上方演大師院》、《送真上人歸山》《送李道士歸山》 10 崔興宗 崔興宗與王維、裴迪、盧象、王縉有酬唱，王維作《同崔傅答賢弟》、 《送崔興宗》，裴迪作《與盧員外象過崔處士興宗林亭》，盧象作《同 王維過崔處士林亭》，王縉作《輿廑員外象遇崔魔士兵宗林亭》，杜甫 有《九日藍田崔氏庄》、《崔氏東山草堂》二首。 11 崔立之 崔立之與韓愈有酬唱，韓愈作《贈崔立之評事》、《寄崔二十六立之》、 《雪後寄崔二十六丞公》三首，斯立作《雪後寄崔二十六丞公》，劉 禹錫作《酬國子崔博士立之見寄》。 12 崔惠童 崔惠童，尚玄宗女晉國公主， 為駙馬都尉，與駱賓王有酬唱。駱賓 王作《同崔駙馬曉初登樓思京》，杜甫作《崔駙馬山亭宴集》 京城東 有崔惠童駙馬山池 ，梁鋥作《崔駙馬宅詠畫山水扇》、得苗字作《崔 駙馬山池重送宇文明府》，錢起作《宴崔駙馬玉山別業》，楊巨源作《酬 崔駙馬惠箋百張兼貽四韻》、《贈崔駙馬》二首，張籍作《和崔駙馬聞 蟬》。 13 崔膺 崔膺與李涉有酬唱，李涉作《醉中贈崔膺》一首。 14 崔恭 崔恭、崔公信都與張弘有唱和，都有詩作《和張相公太原山亭懷古詩》。 清河崔 序號 姓名 酬唱對象和酬唱作品篇目 1 崔善為 崔善為與王績有酬唱，如王績有《九月九日贈崔使君善為》。 2 崔融 崔融與李嶠、崔融、蘇味道為文章四友，世號「崔、李、蘇、杜」， 與宋之問、沈儉期、戴叔倫、陳子昂等有酬唱，杜審言有《送崔融》， 宋之問有《途中寒食題黃梅館臨江驛寄崔融》，沈儉期由《哭蘇眉州 崔司業 融 二公》，戴叔倫有《送崔融》，陳子昂有《送著佐郎崔融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等從梁王東征》、《登薊城西北樓送崔著作融入都》二首。 3 崔翹 崔翹與張說有酬唱，崔翹有《奉和聖制答張說扈從南出雀鼠谷》一首。 4 崔或 崔或與眾文人聯唱，作《夏夜李尚書筵送宇文石首赴縣聯句》①，參 與的詩人有杜甫、李之芳和崔或。 5 崔鄶 崔鄶與盧綸有酬唱，盧綸作《送崔鄶拾遺》一首，李益作《同崔邰登 鸛雀樓》一首。 6 崔郾 杜牧對「大和二年，崔郾侍郎東都放榜，西都過堂」之事有詩日：「東 都放榜未花開，三十三人走馬回。秦地少年多釀酒，卻將春色入關來。」 足見崔郾知貢舉時人才之盛。 7 崔群 崔群與裴珀、韋貫之、李絳、蕭俯等人「皆布衣舊」，其後繼為宰相。 《唐摭言?9?9卷四?9?9師友》載：「崔群字敦詩，貞元八年，陸贄下及第， 與韓愈為友。」韓愈《與崔群書》說道：「仆自少至今，從事於往還朋 友間一十七年矣!日月不為不久，所與交往相識者千百人，非不多； 其相與如骨肉兄弟者亦且不少。至於心所仰服，考之言行而無暇尤， 窺之閫奧而不見畛域，明白純粹，輝光日新者，惟吾崔君一人。」同 時崔群與劉禹錫友善，與杜牧有酬唱，杜牧有《贈別宣州崔群相公》， 劉禹錫《謝宣州崔相公賜馬》。同時《春池泛舟聯句》②載有崔群、劉 禹錫、裴度、張籍、賈觫的聯句。 8 崔泰之 崔泰之與陳子昂、李嶠有酬唱，陳子昂有《喜遇冀侍御璉崔司議泰之 二使》，崔泰之有《哭李嶠詩》。 9 崔國輔 崔國輔與儲光羲、綦毋潛同時登第，與孟浩然、王昌齡、常建、李白 有酬唱，與陸羽友善。孟浩然作《宿永嘉江，寄山陰崔少府國輔》、《江 上寄山陰崔少府國輔》二首，王昌齡作《同從弟銷南齋玩月憶山陰崔 少府》，李白作《送崔十二游天竺寺》 度，故人禮部員外國輔之子 ， 杜甫作《奉留贈集賢院崔、於二學士》 崔於、指國輔、休烈 ，錢 起作《詔許昌崔明府拜補闕》 崔國輔曾授許昌令 ，方干作《贈山陰 崔明府》，崔國輔作《渭水西別李侖》。 10 崔珏 崔珏友趙光遠、孫綮、崔珏、盧弼，同時恣心狂狎，相為唱和，頗陷 ①參見《全唐詩》卷七八八《夏夜李尚書筵送宇文石首赴縣聯句》 ②參見《全唐詩》卷七九O《春池泛舟聯句》 47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輕薄。與李商隱有酬唱，李商隱作《送崔珏往西川》一首，崔珏有《哭 李商隱》。 11 崔璞 崔璞與皮日休、陸龜蒙有酬唱，如崔璞作《奉酬皮先輩霜菊見贈》， 皮日休作《軍事院霜菊盛開，因書一絕寄上諫議》，陸龜蒙和《奉和 諫議酬先輩霜菊》 12 崔璐 崔璐也與皮陸有唱和，皮日休作《奉酬崔璐進士見寄次韻》，陸龜蒙 作《奉和襲美酬前進士崔潞盛制見寄因贈至一百四十言》 13 崔安潛 崔安潛與何澤有唱和，安潛有《報何澤》。 表4．2普通崔和籍貫不詳崔酬唱表 普通崔和籍貫不詳崔酬唱表 序號 姓名 酬唱對象和酬唱作品篇目 1 崔頌和張九齡有酬唱，張九齡作《晨出郡舍林下》，崔頌和雲《和張 崔頌 荊州九齡晨出郡舍林下》。 2 崔顥與李頎、盧象、李白有酬唱，李頎作《欲之新鄉答崔顥綦毋潛》、 崔顥 崔顥作《寄盧象》 贈盧八象 。 3 崔成甫與李白友善，曾同在金陵、宣稱一代漫遊，互有詩作贈答。李 崔成甫 白作《酬崔侍御》 一本此下有成甫二字 、《經亂後將避地剡中，留 贈崔宣城》二首。李白詩崔侍卿是也。 4 崔子向與皎然、嚴維有酬唱，皎然作《白雲上人精舍尋杼山禪師兼示 崔子向何山道上人》、《峴山送崔子向之宣州謁裴使君》二首，嚴維有 《贈送崔子向》，聯句有《建安寺西院喜王郎中遘恩命初至聯句》山、 崔子向 《建元寺晝公與崔秀才見過聯句，與鄭奉禮說同作》@、《建元寺西院 寄李員外縱聯句》②三首，記載了崔子向與皎然、王遘、齊翔、李縱、 皇甫曾、鄭說等人的聯句。 5 《桂苑叢談》載：進士崔涯、張祜下第後，多游江湖，常嗜酒，侮謔 崔涯 時輩，或乘飲興，即自稱豪俠。二子好尚既同，相與甚恰，崔因作俠 ①參見《全唐詩》卷七九四《建元寺西院寄李員外命初至聯句》 @參見《全唐詩》卷七八九《建元寺晝公與崔秀才見過聯句，與鄭奉禮說同作》 @參見《全唐詩》卷七八九《建元寺西院寄李員外縱聯句》 48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士歌：「太行嶺上二尺雪，崔涯袖中三尺鐵。 一朝若遇有心人，出門 便與妻兒別。」 6 又如《唐語林》云：元和十五年，太長少卿李建知舉，放進士二十九 崔嘏 人。時崔嘏舍人與施肩吾同榜，肩吾寒進，為嘏瞽一目，曲江宴賦詩， 肩吾云：「二十九人及第，五十七眼看花。」 7 崔 宏 《登峴山觀李左相石尊聯句》①載有崔弘和顏真卿、劉全白、裴循、 又作 張薦、吳筠、皎然、陸羽、楊德元等十幾個人的聯句。 崔弘 8 崔萬與皎然有酬唱，皎然有《寄崔萬芳夔》，崔萬與眾文人聯唱，有 崔萬 聯句《五言月夜啜茶聯句》②、《道觀中和潘丞觀青溪圖聯句》③二首， 參與的詩人有陸士修、張薦、李螞、崔萬、顏真卿和皎然和潘述。 9 崔逵與皎然有酬唱，皎然作《賦得石樑泉送崔逵》，聯句有《安吉崔 崔逵 明甫山院聯句一首》一首、《重聯句一首》四首，都是崔逵和皎然兩 人的的聯句。 10 崔載華與劉長卿有酬唱，劉長卿作《送張起、崔載華之閩中》、《茱萸 崔載華 灣北答崔載華問》二首，戴叔倫作《答崔載華》 11 崔軒 崔軒和王起有酬唱，崔軒有《和主司王起》一首。 12 崔櫓 崔櫓，慕杜紫薇風範。 13 崔塗與張曙、方干有酬唱，崔塗有《和進士張曙聞雁見寄》、《讀方干 崔塗 詩因懷別業》二首。 14 崔道融與司空圖、方干友善，司空圖有《寄永嘉崔道融》，崔道融有 崔道融 《鏡湖雪霽貽方干》 15 崔江 崔江與袁州有酬唱，袁州作《贈易b崔江處士》。 可以看到世族崔多與王公貴族和宰執臣僚往來，而普通崔除了和一些官宦和 詩人來往，多和隱士釋道有來往，這不得不承認身份造成了交友圈子的不同。同 時以上詩題都有明確的酬唱對象，有姓有名。但是在《全唐詩》中，更多的關於 ①參見《全唐詩》卷七八八《登峴山觀李左相石尊聯句》 @參見《全唐詩》卷七八八《五言月夜啜茶聯句》 @參見《全唐詩》卷七九四《道觀中和潘丞觀青溪圖聯句》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崔氏的詩題，僅僅給出了姓氏，附加官職或者族房排行，如蘇顳的《餞荊州崔司 馬》、綦毋潛的《送崔員外黔中監選》、錢起《崔十四宅問候》、元稹《紀懷， 贈李六戶曹、崔二十功曹五十韻》，因此很難辨別真實身份。但是這些詩歌佔據 了崔氏詩人酬唱的大部分，與之酬唱的文人群數量非常可觀。那些因為題名信息 不清晰，而沒有列出的酬唱詩人還有盧照齡、楊炯、李嶠、蘇味道、孫逖，李頎、 儲光羲、王昌齡、韋應物、岑參、李嘉祜、高適、韓翊、皇甫冉、顧況、耿淖、 武元衡、王建、杜荀鶴、韋莊、黃滔等等，不再一一列出。所以詩題中具有明確 身份的詩作只是一個部分。但是此部分已經足以證實崔氏詩人是唐代很有影響的 一個詩人群，無論是從個體還是從家族看，崔氏詩人，尤其是博陵崔和清河崔， 因為其獨特的世族身份，與之酬唱的對象大部分都是文武大臣，文壇巨擘，社會 精英，而側面也顯示了崔氏家族在詩壇和文壇的重要地位。 六 閨怨詩和懷人詩 閨怨詩是一個很古老的題材，濫觴於《詩經》，熟知的有《衛風?9?9氓》、《王 風?9?9君子於役》等。閨怨詩的作者一般是男性詩人，以女性的口吻寫閨情。崔氏 詩人群里既有男性詩人寫此題材，又出現了幾個真正的女詩人，以自己的親身經 歷寫閨情。二者是否有不同呢?因此，本節分男性視角的閨怨和女性本身的閨怨， 對此進行比較。 1．男性視角的閨怨 男性詩人中寫閨怨詩的不在少數，然而詩質量數量俱佳的當屬崔浞、崔國輔 和崔道融。崔浞的閨怨詩是崔氏詩人中的翹楚，內容豐富多變，有寫無窮的等待， 如《同李員外春閨》： 「落日啼連夜，孤燈坐徹明」、「容顏離別盡，流恨滿長 城」；有寫不舍的分別，如《折楊柳》： 「二月風光半，三邊戍不還。年華妾自 惜，楊柳為君攀。落絮縈衫袖，垂條拂髻鬟」；有寫無盡的邊愁，如《邊愁》： 「風塵馬變色，霜雪劍生衣」、「殷勤鳳樓上，還袂及春暉」；也有控訴君恩涼 薄易變，如《婕妤怨》：「不分君恩斷，新妝視鏡中。容華尚春日，嬌愛己秋風。 枕席臨窗曉，帷屏向月空」。 崔國輔是寫閨怨詩的能手，以五絕最著稱。如「寂寥抱冬心，裁羅又襞襞。 夜久頻挑燈，霜寒剪刀冷」 《子夜冬歌》 ，從徹夜裁衣這件事，表明閨人無 法擺脫相思的糾纏，只能通過不住地挑燈，不停地裁衣轉移注意力，但寒冬的深 50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夜，剪刀冰冷，更襯託了內心的寒冷。「船行欲映洲，幾度急搖手」 《今別離》 ， 再現了分別之時，欲招手而又矜持，內心展開激斗，然而當船一離岸，就本能得 舉起了手，不停的揮別。這是一個感情最終戰勝理性的女子形象。他的七絕也很 見新意， 「一回望月一回悲，望月月移人不移。何時得見漢朝使，為妾傳書斬畫 師」 《王昭君》 ，這是古事重說，表明了昭君對畫師誤了終身的憤恨。崔道 融的閨思詩非常直白，通俗，大有民歌的韻味。如《寄人二首》： 花上斷續雨，江頭來去風。相思春欲盡，未遣酒尊空。 澹澹長江水，悠悠遠客情。落花相與恨，到地一無聲。 民歌是歡快的詩體，即便是沉重的相思之情，民歌都能把它敘述得愉悅優美。這 是民間的自遣藝術。上面兩首詩就深諳其味。「銀缸照殘夢，零淚沾粉臆。洞房 猶自寒，何況關山北」 《擬樂府子夜四時歌》 ，用了反襯的手法，敘說了思 婦苦，徵人更苦的場景。「自題秋扇後，不敢怨春風」 《班婕好》 ，道出了 男子薄情，女子空自戀。「錯把黃金買詞賦，相如自是薄情人」 《長門怨》 ， 這首詩寫的很有新意，不再把長門怨歸結為漢武帝的寡情，而是告訴世人，阿嬌 買相如賦本身就是個錯誤，因為相如自身就是個薄情人，曾經辜負過卓文君，用 負心之人之賦挽留負心之人之心，只能是一場空。 崔顥的「三時出望無消息，一去那知行近遠」 《代閨人答輕薄少年》 ， 寫了少年重遠行，輕閨意。而「泣盡無人問，容華落鏡中」 《長f-j怨》 ，寫 了花容易衰，空等催人老。崔液的「妾恨十年長獨守，君情萬里在漁陽」 《代 春閨》 ，通過徵人思婦不得團聚控訴了戰爭的可恨和統治者對人民的役使剝削。 崔亘的「妾有今朝恨，君無舊日情。愁來理弦管，皆是斷腸聲」 《春怨》 是 對男子的控訴，實則是對身為女兒身的自憐。崔融的《擬古》： 「寄謝閨中人， 努力加飧食"該詩一反閨情詩常格，不再是怨和思，而是反寫男子寄言閨中人， 莫忘多吃飯，充滿了憐愛。 2．女性視角的閨怨 崔萱《古意》：「灼灼葉中花，夏萎春又芳。明明天上月，蟾缺圓復光。未 如君子情，朝違夕己忘」，這詩名副其實，很有「古意」，運用比興的手法，指 責男子負心背誓，反覆無常。崔仲容《贈所思》： 「所居幸接鄰，相見不相親。 一似雲間月，何殊鏡里人。丹誠空有夢，腸斷不禁春。願作梁間燕，無由變此身」，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寫出了男子像雲中月漂泊不定，難得團聚，還不如梁間燕可以雙宿雙飛。崔公遠 《獨夜詞》：「晴天霜落寒風急，錦帳羅幃羞更入。秦箏不復續斷弦，回身掩淚 挑燈立」，寫出了閨中自有閨中愁，男兒哪能解其味。詩人愁緒無以復加，即便 自己的箏聲也不忍聽，只會徒增憂傷，多賺相思淚。 總而言之，男性詩人寫閨怨，視野更開闊，而女性詩人的閨情，沖不出閨房， 但是感情更細膩，真摯。 3．懷人詩 此類懷人，思念的並非古人，而是與作者同時代的人。或是分離兩地，或是 生死相隔的，感情深沉哀婉。 一分離兩地。如崔備的「阮巷慚交絕，商岩愧跡疏。與君非宦侶，何曰共樵 漁」 《使院憶山中道侶，兼懷李約》 ，表達了作者願意脫去一身華服，與友 人共同泛跡於江湖之間。崔塗的「旅泛本無定，相逢那可期」 《江上懷翠微寺 空上人》 和「達即匡邦退即耕，是非何足撓平生」、「峰轉暫無當戶影，雉飛 時有隔林聲」 《夏日書懷寄道友》 ，一寄釋者，二寄道人，都表明作者對友 人的懷念，對隱逸生活的嚮往。「長江一曲年年水，應為先生萬古清」 《過長 江賈島主簿舊廳》 和「紫微才調復知兵，長覺風雷筆下生」 崔道融的《讀杜 紫微集》 ，分別表達了作者對賈島和杜牧的敬仰之情。 二生死相隔。如崔浞的「故人不可見，冠蓋滿東京」 《登總持寺閣》 ， 作者採用的是「冠蓋滿京華』』和「斯人獨憔悴"的強烈對比，表明了作者失去友 人之後的孤獨之感。崔融《哭蔣詹事儼》：「雅量滄海納，完才廟廊施。養親光 孝道，事主竭忠規」，這是對故人德行的頌揚。「人隨川上逝，書向壁中留」 崔 曙《登水門樓，見亡友張貞期題望黃河詩，因以感興》 和「時艱難會合，年長 重親知。前事成金石，凄然淚欲垂」 崔峒的《宿江西竇主簿廳》 與此公亡兄聯 官 》 ，都表達了「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的感慨。崔珏《哭李商隱》云： 「虛負凌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表達了作者對李商隱的痛惜和景仰。「天 涯時有北來塵，因話它人及故人」 崔道融《悲李拾遺二首》 和「台閣神仙地， 衣冠君子鄉。昨朝猶對坐，今日忽雲亡」 崔泰之的《哭李嶠詩》 ，二者同樣 表達的是一種追思，這是一種時間上的錯覺，故人昨日還在眼前，倏忽已然不見， 清晰的記憶只能徒增傷感。崔涯《悼妓》寫道：「赤板橋西小竹籬，槿花還似去年 52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時。淡黃衫子渾無色，腸斷丁香畫雀兒」，崔涯以其恣肆的性格，寫了非主流的 懷人詩，悼念的不是君子貴人，而是一個歌姬，表明了作者沒有偏見的愛憎，對人 一視同仁，只以感情親疏，不以身份貴賤。 七 寫景狀物詩 蘇軾評價王維的詩「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而崔氏眾多詩人也是作詩如作畫， 多繪畫高手。該類詩可細分為寫景、靜物、花草、蟲魚等四類。 一為景色描寫，如崔季卿在《晴江秋望》中寫道：「八月長江萬里晴，千帆 一道帶風輕。盡日不分天水色，洞庭南是岳陽城」，氣象壯闊，大有名家的風範。 再如崔耿的《玩眺》： 「江溶流落景，山色凝暮煙。衰發照秋日，壯心減昔年。 愁吟長抱膝，孰訴高高天」，作者完全將景與情融為一體，表現的是一種壯志未 酬、人己先衰的惆悵。 二為靜物描寫，崔立之現存詩三首，都是對靜物的描寫，頗有聲色，如《南 至隔仗望含元殿香爐》中有一句「隔仗爐光出，浮霜煙氣翻」， 《曲池潔寒流》 中有一句「透底何澄徹，迴流乍屈盤」， 《賦得春風扇微和》中寫道： 「高低惠 風入，遠近芳氣新。靡靡才偃草，泠泠不動塵」，作者寫煙霧、寫寒流、寫春風， 都寫得很細緻，很小心，彷彿潛伏在隱蔽處靜靜觀看，稍有動靜就會嚇跑它們， 破壞本來聲色。崔涯也有一首《詠春風》，詩云： 「動地經天物不傷，高情逸韻 住何方。扶持燕雀連天去，斷送楊花盡日狂」，但這首詩卻是以辭情取勝，氣象 高邁。再如「篆筆飛章暇，園亭染翰游」 崔翹《鄭郎中中山亭》 和「廬峰開 石鏡，人說舞山雞。物象纖無隱，禽情只自迷」 崔護《山雞舞石鏡》 ，都用 了比喻的手法，對事物的外形進行了合理的想像。崔庸的《題惠嚴寺》： 「人莫 嫌山小，僧還愛寺靈」，說的是「山不在高有仙則靈」的寓意。而崔櫓《山寺詩》： 「雲生柱礎降龍地，露洗林巒放鶴天」，表達的卻是一种放達的情懷。崔藩《暗 投明珠》： 「皎澈虛臨夜，孤圓冷瑩秋。乍來驚月落，疾轉怕星流」，是對事物 的本來面目進行描摹。崔珏《水晶枕》： 「千年積雪萬年冰，掌上初擎力不勝。 南國舊知何處得，北方寒氣此中凝」，是對事物的形成過程進行交代。而崔融《寶 劍篇》： 「匣氣沖牛斗，山形轉轆轤」，拋去實物，表達的卻是形而上的氣格。 三為花草描寫，崔護善於抓住了事物的神韻，寓理寓情於物中，如「睡臉寒 未開，懶腰晴更軟。搖空條己重，拂水帶方展。似醉煙景凝，如愁月露泫" 《五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月水邊柳》 ，把柳樹刻畫成一個慵懶柔弱多愁的女子，惹人憐愛。而崔櫓的《柳》： 「惹將千萬恨，系在短長枝。骨軟張郎瘦，腰輕楚女飢」，同樣比喻為美女，感 情卻充滿了控訴和怨恨。崔琮也寫過柳樹： 「悠揚生別意，斷續引芳聲」 《小 苑春望宮池柳色》 ，卻是著重寫柳的「留」。崔璞的「菊花開晚過秋風，聞道 芳香正滿叢」 《奉酬皮先輩霜菊見贈》 和崔涯的「露傾金盞小，風引道冠欹」 《黃蜀葵》 ，二者都是通過風描寫花的芬香和纖巧。崔塗關於松樹的詩有二 首，一如《澗松》： 「寸寸凌霜長勁條，路人猶笑未乾霄。南園桃李雖堪羨，爭 奈春殘又寂寥」：又如《題凈眾寺古松》：「天暝豈分蒼翠色，歲寒應識棟樑材」， 雖然生長在不同的環境，但氣格完全相同，都懷抱凜然脫俗的壯志和情操。崔櫓 可算作崔氏詩人中寫景狀物的佼佼者，如梅花詩： 「初開偏稱雕梁畫，未落先愁 玉笛吹」，又蓮花詩：「何人解把無塵袖，盛取清香盡日憐!」再看崔道融的《梅 花》： 「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朔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崔塗也有 梅花詩一首： 「江北不如南地暖，江南好斷北人腸。燕脂桃頰梨花粉，共作寒梅 一面妝』』 《初識梅花》 ，崔櫓著重寫梅的風姿，崔道融著重寫梅的堅強品格， 崔塗是著重寫梅花不同於其他花的凜然超群。 四蟲烏描寫，如崔鉉《詠架上鷹》： 「天邊心膽架頭身，欲擬飛騰未有因。 萬里碧霄終一去，不知誰是解絛人」，這是作者少年之作，表明他胸懷展翅高飛 的遠大理想。再如崔道融《雞》： 「買得晨雞共雞語，常時不用等閑鳴。深山月 黑風雨夜，欲近曉天啼～聲」，表明了雞不願做泯然大眾，寧願深夜高鳴的不俗 姿態。崔江《宜春郡城聞猿》： 「怨抱霜枝向月啼，數聲清繞郡城低」把無形的 猿聲寫得有形。崔樞《齊優開籠飛去所獻楚王鵠》： 「誰言滑稽理，千載戒禽荒」 作者借鴻鵠進行諷刺。崔櫓的「一番春雨吹巢冷，半朵山花咽觜香」 《山鵲》 ， 前後句感情色彩冷暖相對，卻不漏半點痕迹。 八 羈旅懷鄉詩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古人少年遊學，中年入仕被派遣四方，又喜尋 訪古迹，嚮往隱逸生活，因此，幾乎每一個詩人都有離鄉遠行的經歷。而故鄉是 中國人的心結，不管身在何方，心繫一處。因此羈旅懷鄉成為了亘古不變的主題。 崔塗的羈旅懷鄉詩最多，前面已經敘述過。再看其他的詩人的羈旅懷鄉之作， 有渴望早日回鄉的，如「孤客一身千里外，未知歸日是何年」 崔液《望韓公堆》 ， 第四章崔氏詩歌題材內容的分類 「問鄉五所處，目送白雲關」 崔液《冀北春望》 ；有旅途觸景生情，徒傷客 心，如「客愁能幾日，鄉路漸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