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書乃書法之魂》

謂之草書也，乃漢字之快寫而是也。古今漢字之演變，諸體繁多，亦楷、亦隸、亦篆、亦行、而後草之。草書之類乃有二，亦即章草今草也。章草之書法，乃隸書之演變也。書寫之法，亦即省減之筆畫，乃快行筆之速度而成草書也。古時章草之行筆乃有限之，其之筆細，吸墨之微，竹筒之書寫空間細乍，其章草無連字之筆畫，每字均為獨立也。章草之右畫收筆，雁尾出之，即為章草也。乃東漢之時，前輩大書家張芝靈感而發，即將章草整篇獨立為連綿繞帶，其之動感活力之升華，乃提按頓挫之運行以空間達之，不作雁尾，其美化之草書空間形態構架之美，亦加速之漢字書寫速度也，藝術視覺特性之高，即為今草也。

有如漢字之數千，其草書筆畫繁雜不一而合之也，乃筆畫之結體組合，又俯仰開張縱橫，體勢連綿，上下線條之穿插承接，行筆之起、止、轉、合之法度各其不一，此乃系書家不同空間結構之意識表現，乃為書家心靈不同思維情感之變化，其為書家之個性、智慧間與時不同之心裡靈動之變故也。書家之心態也，亦與常人同之，亦喜怒憂悲，怨恨無聊也，作之草書，乃有動於心靈也，心靈之表壯仍發於草書之字間也。心情平和者，字穩而不狂，心情枯燥者，行筆之狂而表於醉意，合言之，書家不同心態乃作之草書，其表現草書之意境不一之。

草書之線條，亦與諸字體線條同之，草書不同之行筆，乃快捷連綿之墨線，省減之筆畫而成之。草書之墨線，乃書家自我心靈之表露，語言載體也。情動者而言形之，筆動者而意達也。其者合之「取會風騷之意；陰舒陽慘，本乎天地之心」（孫過庭《書譜》）。人之本性也，乃喜怒哀樂有之；人之天命也，乃愛恨情仇有之；察觀之天地宇宙，自然萬物，以書法寄情，妙哉也。草書如畫，意亦如畫也，其言之，唯草書意境之妙也，諸書體不可與草書意境之同也。草書之運筆，線條簡約連綿，富有詩情畫意之美；意境深遠，乃仍激情靈感之交，草書之美也，可與畫美之同也。有詩云：草書筆法盡習研，長年累月總開篇。精湛功底源法度，富筆塗來亦自然。線舞龍蛇筆在先，優雅意境字里眠。森嚴楷體無相比，心靈飛動比畫仙。

一、意境是詩意的表現

書法之意境，唯草書而妙之，胸成而意達也。乃諸體之書法不可比也。書家之創作，乃源於情感而發於內心者也，書法之創作，其與書家情感不可離也，此謂之意合，意合而胸成也，乃草書之作，化簡之致極，結體可變亦自由之，其線條之瞬間笈化，空間之展合，乃書家心靈之飛動也，或緩或促，或騰或逸，均系書家情感之表敘。草書之意境，當以書家性靈而為之，亦出自詩意之表象而是也。性即生靈，靈則生意，意則生境；詩仍有畫意，何無草書畫意者乎？書家之天性，乃文化育養，才情氣質，乃書家至關必修也。草書之詩意，當留於灑拓浪慢之墨線構成，乃線條浪亦余之，慢亦余之，乃意境出之，妙哉也。行家之慧眼，可識草書之精華大作，品之書家精神達意也。

書家之不一，其草書線條表現亦各不同之，性情之顯露個性之不一，其草書線條之構成亦各不其同之，何以如此乎？謂之筆之意，墨之象乃書家心之配其而為之也。乃前輩之草書大家張旭，後人稱譽為張顛也；故李白有詩云：「楚人盡道張某奇，心藏風雲世莫知。三吳郡伯皆顧盼，四海雄俠爭相奇。」書家張旭，嗜酒之癮癖，尤酷草書也。張旭，乃風流倜儻，率真豁達之人也，乃善交際，卓不群爾也。張旭之草書傳流有《古詩四貼》出，其用筆之精，視為妙品也。然草書之書寫法度求之精純，唯有法度不其然也，有法度未存生命不其然也，有生命未存詩意綻放不其然也。法度之、生命之、詩意綻放之，缺之其一而難成上品也。法度、生命、詩意之一體合成，品之妙哉也。何以三法合成乎？修養、學識、磨練、悟性為書家之長備也，久研之而成也。書家為藝術，其藝術之表露不為漢字書寫之法也，實用書寫之漢字不為之藝術之作，其表現不與書法藝術同之。書家以法度之意創作，與漢字主體不同者之生命狀態及精神世界。書家創作之情感初不可預知，內心語言之宣洩亦不可預知也，書家情緒之起伏，感情之跌蕩，筆法之限制，運筆之精度亦給書家帶有不利也，乃書法藝術之表現當難出之。其運筆之行線，當保特定之線條形成之中也，其可表現書家心靈之敏感也，書家唯有情緒飽滿，狀態完好，方可作之草書之上品也。書家孫過庭《書譜》言「五乖五合」之說，其對書家創作之影響論析諸多，乃書寫場景，主題之創作心理之影響，其草書創作，尤如此也。故有草書大家張旭之言：「匆匆不暇草」而有此理也。自草書之出，其法度已熟成。乃張芝自求「下筆必為楷轉世」之。（《中國書法史·漢代卷》）此明之，欲求佳品，乃時間之磨練；好書之欲留，情緒之飽滿；習之又習，日之又日也，年之又年，亦浙成大器也。不以磨之，不生慾望，亦無情緒之發者，率性命筆而為之，故實不能也。草書之度，難也；即有草書之行文技法亦不成也。草書之用筆，枝法乃嚴之，其章法布局之安排，其詩性情懷之博愛，乃與天地萬物浩然之氣合用之，能達此者難也，能合此理者，鮮也。

有書家懷素《自敘貼》之言：「觀夏雲多奇峰，嘗師之。」其書法，「志在新奇無定則，古瘦澌漓半無墨。醉來信手兩三行，醒後卻書書不得」；有（許瑤《懷素上人草書歌》）之言「心手相師勢轉奇，詭形怪狀翻合宜。人人慾問此中妙，懷素自言初不知」；有（戴叔倫《懷素上人草書歌》）之言「粉壁長廊數十間，興來小豁胸中氣，忽然絕叫三五聲，滿壁縱橫千萬字。」（竇冀《懷素上人草書歌》）

此乃書家之言也，何謂醒後書不得乎？何謂自言初不知乎？其取何謂胸中何氣乎？其言之，草書之創，詩性法度之統一合之，無胸中豁達之氣者，乃法度之意境達之難也；若達奇趣之意外效果難之，何尋早書佳作乎？有劉熙載出《藝概·書概》之言：「他書法多於意，草書意多於法。」此謂草書之作，唯重草書技藝法度不足也。當需重書家之情緒，場景之氛圍，作品內在之旋律，胸情豁達，盡在心手自余中也。方達書品之上乘之作也。

故有古先賢之書家，熟研書法藝術，當對各類書體精熟，筆法特點把握之穩固，乃為當今草書學術之研究，創作留下之參考依據也。今人慾求草書，先求古來草書結體之法度，運筆之來龍去脈，筆墨之久久錘練，讀書萬卷，培育文化藝術之修養，開闊胸懷，可納百川，不斷提升人格氣質，乃草書之運筆，創作之空間，以天地萬物之氣流行之筆下，其為草書之功器也，凡書家不可不為之也。

二、草書美在運筆線條之變化

書法也，乃漢字書寫而成之也。藝術者，乃漢字書寫表象而成之也。其書寫之工具，唯毛筆之特殊工具也。筆墨與宣紙相交運作，乃宣紙瞬間之變化，筆墨參透之效果，乃增添之宣紙上之墨趣、空間，其產生之特殊視覺意象也。我國之漢字，經書家在宣紙上用毛筆行之，其漢字增強視覺藝術，乃詩情畫意筆下流之，書法之筆情墨趣，視覺之美，如詩如畫，妙之哉之也。乃書法藝術構成之工具，唯毛筆而是也，書法藝術品構成自然線條之法則也，其書家特有之運筆技法達之也；乃運筆技法在此言之即提、按、頓、挫、拉、轉，此謂書法創作之用筆之要法也。其何謂提乎？提者乃筆行之下輕也微上提而是也；何謂按乎？按者乃筆行之下壓而是也；何謂頓乎？頓者乃筆行之要點力重也；何謂挫乎？挫者乃筆運快之線條變化也；何謂拉乎？乃行筆之順線之力也；何謂轉乎？乃線條彎曲而是也。此謂書法行筆之六法而是也。六字之法也，乃書寫運筆之連貫而成也。乃即功於外而化於內也。有孫過庭《書譜》言：「真以點畫為形質，使轉為情性；草以點畫為形質，使轉為情性。草乖使轉不能成字；真虧點畫猶可記文。」此乃草書之運筆，線條之迴轉而達者，書家性靈情感亦重在出之，筆不迴轉者，字不成也。乃六法缺其一者，書不能也。六法重於楷書乃解化於草書運筆之表現也。何以草書之運筆表現乎？悟法在於功，功深自成也。又有孫過庭《書譜》曰：「草貴流而暢」。此謂求草書之達線條流暢，節奏華麗，運筆快捷中出緩和，其六法之筆法入運筆中化解，乃草書出也。此六法於楷書者，行筆慢也；六法於草書者，行筆快而是也。筆法慢者，草書線條無流動之象也，何以飄逸乎？乃線條之飄逸流動，乃草書之準則也。線條之節奏變化乃草書運筆之要法也。無此準則，線條何能流暢乎？線條無流暢者，草書之動何以感乎？行雲流水之氣勢何以存乎？生命之氣何以暢乎？線條之脈何以暢乎？此作之病存，乃無人受之也。

漢字書法者，乃楷、行、篆、隸、草諸體也。六法之運筆均不一同也，其運筆法則之不同乃書法之風格亦各異也，書家思維之不一，修養之不一，審美之不一，其書法格調亦不一之。字體之不同，求之運筆亦不同求焉。其草書運筆者，求之法度之高，乃書家熟寫諸體即入草書當為妙哉也。有劉熙《藝概·書概》云：「草書之筆畫，要無一可以移人他書，而他書之筆意，草書卻要無所不悟。」「草書尤重筋節。若筆無轉換，一直溜下，則筋節亡矣。雖氣脈雅高綿亘，然總須使前筆有結，後筆有起，明續暗斷。」乃草書之簡化亦括之於用筆，奚不為運筆之起止，提按頓挫之法度全而簡之。草書之用筆者，意高於他諸體者也，其緩急力度乃胸中化之，迴轉頓挫乃胸中化之也。書作之出，乃書家生如是思也，思如是悟也，悟如是解也。又解如即變，變如是能書也。草書之法，乃仍起、轉、藏、收而為之；亦即「內轉藏峰」、收筆「空中回筆」，乃書法之線條，「明續暗斷」、「筆斷意連」、「空中擲點」。「蓋必點畫寓使轉之中，即性情發形質之內。」蓋謂之妙法也。有（包世臣《藝舟雙楫·笑熙載九問》）之言「方不中矩圓不副規」，有（衛恆《四體書勢》）之言，此為草書筆法也，某者亦入懷素《自敘貼》中習之也，其《自敘貼》之用筆矣，乃三分筆峰運之其一分，行筆之快，峰尖復紙輕彈而行之，用峰速捷簡化奚而提按頓挫一氣化之。得作品雲煙滿幅，「致虛極」，「見素樸」，「損之又損」，簡化而不失法度，簡樸而不失生機也。書法無音亦無具象也，其線條之深淺濃淡有之，墨線枯濕有之，輕重變化有之也，謂有此者，方越現於言象，幽深玄妙之理也。草書之作，乃書家之功力、學識、精神素質、審美境界乃致文化之修養蓋為之重也。曰：草書者，法度功基無虛也。如明之草書法理，作之草書妙品，奚可同曰而妙哉。

三、線條構架之形成

書法線條乃為書法藝術直觀要素之重也。書法之構成，其以線條而為也。書法線條之構架，乃為架起個體漢字之空間，其均架之空間亦為開展其構架時間形成也，此乃空間、時間形成線與漢文字之間構架而為書法也。二者互為取之也。筆畫線條構架漢文字空間構架之形成也，其書體形不為自然固有之象也，乃為漢字產生之悠久，亦經逐漸發展之變化，有由「六書」之象形、而形聲、而會意、而指示、而轉注、假借之演變，為具有繁多抽象形之漢文字也。書法之筆畫構成，其為抽象形之文字元號也。文字構架之合成，線條之筆意墨象之表現，乃為書家之智慧也。奚可知漢書法空間構架、組合、列成乃時間理念而為也。書家作書，乃時間定性而延續，書家由高巧之筆法，以線條筆畫之排列合成為可賞之書作，其為書法藝術作品也。仍書家之語言情感凝聚於此也。其線條之流動，態勢之表露，書法之構成，均書家智慧之形質也。得賞之，何不故其優為且樂為者也。何不妙哉之云爾。

諸體之書法矣，其草書智性唯一也。書家以天地萬物之理解，發致想像、牽致情感，基賦生命之意象，構架書法文字之線條，預發書家內心之語言。草書之意味，乃仍生命線條構架之府存也，漢字書法之構成，唯草書轉接法則承合有序而變之也。草書之上啟下承之牽，為脈血之流動；向背呼應俯仰，乃體勢之映帶；瞬間之變化，乃整體空間之構成也。此乃書家睿智之象也。蓋之一言妙哉也。

有崔瑗《草書勢》出，「機微要妙，臨時從宜。」之論也，如妙者，均為筆法瞬時應變也，乃無束縛簡規章亦不無法度也，乃書家胸有成竹，落筆成形，心手相隨，乃至天人合一而為之也。謂草書乃書法之魂也。

書法結構之不一，乃線條構成，筆勢組合乃至書法空間線條之構架亦不一之，其線條構架瞬間之變也，其呈現書法形態不一之，忽疏忽密，忽巧忽拙，心手為之，其可哉也。

草書也，心不同乃手不能也，人不同乃性不一也；審美之不一乃體之各異也。筆情墨趣，乃其人之性情為本也。

世紀之年，文藝復興，亦即以草書晤言也。咄嗟可哉之。於是其某者論之，以補古今文論之富贍，奚可同曰而語哉！某如是，即欲列此文之豈易言哉？曰：草書者，法度功基無虛也，如是乎，亦為今草書林史者亦一言哉也。某者今已老也，故不常從文，均專書「畫數十載，書畫長培度日之。故文筆之限，斯之自語，視者明乎。」

本文作者：墨點 彭梓校

時間創作：2007年12月12日

地點創作：湘潭市寶豐陽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