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盤扣

06-21

中國·盤扣

盤扣，也稱為盤紐，是隨著滿族服飾而興起的，可稱得上是中國傳統的一個符號。盤花扣是古老中國結的一種，是中國人對服裝認識演變的縮影。我國古代用長長的衣帶來束縛寬鬆的衣服，元明以後，漸漸用盤扣來連接衣襟，用布條盤織成各種花樣，稱為盤花。盤花的題材都選取具有濃郁民族情趣和吉祥意義的圖案。盤扣的花式種類豐富，有模仿動植物的菊花盤扣、梅花扣、金魚扣、盤結成文字的吉字扣、壽字扣、囍字扣等。也有幾何圖形的，如一字扣、波形扣、三角形扣等。盤花分裂兩邊，有對稱的，有不對稱的。盤花扣的作用在中國服飾的演化中逐改變，它不僅僅有連接衣襟的功能，更稱為裝飾服裝的點睛之筆。生動地表現著中國服飾重意蘊、重內涵、重主題的裝飾趣味。

近幾年，盤扣作為一種傳統的衣飾手段又風靡一時。長袖盤扣、短袖盤扣、對襟盤扣、斜襟盤扣 . 就連後開衩的直筒連衣裙也綴上了幾顆盤扣，恰似一隻只欲飛未飛的蜻蜓」　　盤扣的種類良多，罕見的有蝴蝶盤扣、蓓蕾盤扣、纏絲盤扣、鏤花盤扣等。盤扣仍是那個盤扣，但綴在不同款式的服裝上卻表達著不同的衣飾語言。立領配盤扣，氤氳著張愛玲時代的蘊藉和典雅；低領配盤扣、洋溢著 90 年代都市女性的浪漫和嬌俏；短坎長裙中間密密地綴一排平行盤扣，於端麗之中見美感；斜襟短衫綴上幾對似花非花的纏絲盤扣，於古雅之中見清純盤扣的種類各式各樣。

直盤扣（一字扣）: 直扣是最簡單的盤扣。用一根袢條編結成球狀的扣坨，另一根對摺成扣帶。扣坨和扣帶縫在衣襟兩側並相對。　　花型扣：包括琵琶扣，扣兩邊形似琵琶。還有四方扣、鳳凰扣、花籃扣、樹枝扣、花蕾扣、雙耳口、樹葉扣、菊花扣、蝴蝶扣、蜜蜂扣等等。　　製作和分類　　盤扣的扣子是用稱為「袢條」的摺疊縫紉的布料細條編織而成。這和現代用整塊硬質材料打洞而成的紐扣不一樣。如布料細薄可以內襯棉紗線。做裝飾花扣的袢條一般則內襯金屬絲，以便於定形。　　直盤扣　　直扣是最簡單的盤扣。用一根袢條編結成球狀的扣坨，另一根對摺成扣帶。扣坨和扣帶縫在衣襟兩側並相對。　　琵琶扣　　花扣　　花扣是純裝飾性的扣子，沒有相對的扣帶和固定功能。因結構可分為實心（中心部位被袢條充滿）和空心（中空或用其他布料包棉花嵌在裡面）兩類。

前陣子，小方假期回國。帶著他去綢布店剪真絲料作，定做一件中式上裝。見這般年少的孩子來定製中裝，店裡的營業員們紛覺好奇，圍攏過來。得知一直在鋪里接單的中裝老師傅業已收山不做，頗覺意外。營業員說，街對面有一家裁縫鋪，亦可接做中裝，她在店門口招呼了一聲，對面鋪子的師傅便即刻過來，幫著計算面料襯裡的用量。

買妥了料作，跟著裁縫師傅進到他的店鋪。裁縫師傅年紀並不大，五十上下的樣子，他動作麻利地替小方量身，領口、肩寬、袖長...... 一邊量、嘴裡一邊念叨著尺寸。全部丈量妥當，轉身落座，邊複述尺寸，邊在單據上快速記錄下數字，依次為序、一個不錯。小方見師傅這般「身手」，暗自讚歎。

與師傅聊天。他感慨起如今裁縫一行的不易，技藝精到的老裁縫，都相繼告老封剪，年輕人願意潛心相學這一行的寥寥無幾，就拿中裝來說，那些年輕小師傅們，寧可縫製一身衣裳，也不願手制盤扣一套，他嘆道，這手工盤扣的活兒，乍看沒甚麼驚奇，卻是頗費時間和心思的活計，做一套盤扣的功夫，遠甚於縫製一身衣裳。現下，是愈來愈沒有人願做、亦愈來愈沒有人會做了。

誰說不是呢。

這中裝，怕有一半的韻致，是在這工整靈動的盤扣上的吧。

中式衣裳，通身少有硬物，衣扣皆由布制，手工盤繞而成。盤扣，是直到明清年間才有，在這之間，衣襟固定主要依靠繩結與綬帶。梁武帝的一曲《有所思》：「腰間雙綺帶，夢為同心結」，說的便是如是情形。宋代，人們在腰間繫上玉環綬，布制的腰帶一端系一枚玉環，不動聲色地壓住了裙角衣袢，不至於在亂風來時，擾了端莊。

明清始，衣裳漸以袍、褂、衫為主，滿族統治者廣布剃髮易服的政策，旗袍馬褂成為一統江山的服裝，盤扣，亦由此興起。或以花以物為型，或以字為型，花樣繁多，匹配不同服飾。盤扣源自中國結，古老的氣韻始終未曾消淡，布條摺疊縫紉、細細盤織，一枚枚各有意蘊的盤扣，安穩地扣連著衣襟，亦傳達中國衣裳含蓄內斂的格調。

寫《中國盤扣》時，眼前映出另一樣與盤扣有著同工之妙的物件，一樣的吉祥紋飾，一樣的精巧制藝，渾然合一的精妙。這便是帳鉤。

帳鉤因幔帳而生。幔帳存世逾千年，輕紗素幔、為人們圍合出一方私密、靜謐的空間。遠古的幔帳只用絲帶繩絛攏住，用到帳鉤，大抵已是明清年間的事了。西方金屬加工工藝傳入中國，令當時的中國傢具興起匹配銅飾的風潮，人們以刀代筆，在各樣金屬上鐫刻深含寓意的紋飾，半月一鉤、攏住床幔。

帳鉤當屬日用器，深宮皇家用之，商賈富戶用之，草廬百姓亦用之。宮廷之用自然是象牙、黃金、白玉、紫銅極盡所奢，講究些的大戶人家，亦從不惜銀兩，專挑精良之材，黃銅、鎏金、裹銀...... 絲毫不草草待之。平頭百姓家的帳鉤，雖多是樸素白銅，倒亦是一絲不苟地鐫刻吉紋，寄託平常人家對柴米日子的殷殷祝禱。

大俗即雅。帳鉤小則小，卻不礙其美。半月彎鉤雖大同小異，但鉤柄的模樣卻異彩豐呈。匠人們打造各色寓意的帳鉤，契合每一架床幃的氣質，長者之用葫蘆萬代紋、長宜子孫紋，書生之用五子登科紋，新婚燕爾之用龍鳳呈祥紋，閨閣小姐之用四季花卉紋...... 材質上的貴賤，從不妨礙人們在一枚帳鉤上的寄寓。鑄造、鏤空、鐫刻...... 各樣精湛工藝聚合一體，令歷經時光侵蝕、略施銹痕的帳鉤，在許多年後的今天，依然楚楚動人。

有幔帳的日子，不亦妙乎。晨昏起居、耿夜不寐的那時，攏住錦緞或素布的帳鉤，定是在許多月上柳梢的夜裡，閃著清幽的華光，伴人眠，待人醒，執守歲月。

而今，垂地幔帳的景緻漸行漸遠，帳鉤亦一併從家常日子裡隱退，成為偶爾憑緣把玩的老物。見著它們，觸摸略帶涼意、卻飽含前人手澤的溫潤，那些柔軟而鮮活的歲月似又重現。再瑣碎的小物，只消經由光陰浸淫，便定能從它身上讀到歷史脈絡，帳鉤亦不外乎此。明代時期的古樸洗鍊，清代的繁複糾葛，民國後期精氣神的渙散，從每一枚帳鉤的模樣里，我們閱讀一個時代曾經的風華正茂......

銀制喜鵲登梅帳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