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聖哲：黑色星期五早晨正是北京凜冽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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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25日北京的夜很冷，這次凜冽的寒風很特別，沒有吹到臉頰，也沒有刺骨，直接扎到人們的心窩——低端心窩。

2017年11月25日北京的夜晚正是美國24日的白天，也是美國11月份最後一個星期五，這是美國感恩節的第二天，被稱為BlackFriday，黑色星期五，簡稱「黑五」。雖然「黑五」這個說法沒有什麼詩意，但是，美國人從這天凌晨開始就是為期近一個月的購物期，是一年最幸福的時光。

同一時刻，2017年11月25日北京的冬夜。北方的冬夜歷來是寒冷的，但昨夜的北京更加凜冽。昨天晚上，對於那些出身寒門、憑勤勞的雙手討生活的兄弟姐妹來說，是一個沒有電、沒有水的冬天的長夜，不是地震，不是海嘯……的天災，是因為前幾天一次火災，有十幾個兄弟姐妹在火災里逝去了生命。於是，所有合租的兄弟姐妹立即失去居所。有些兄弟姐妹在飯店加完班回來，有的小哥剛剛送完最後一個快遞，他們回來時發現「簡陋」的家沒有了，看到的是先回一步的一個個兄弟姐妹在哭泣，可能淚水已經結冰……旁邊是一群穿制服的人在逼著大家離開。

淚水結冰可以消融，但心臟結冰是無法重新跳動。

希臘有一個古老的故事，古時候，有一艘小船，在海面上漂，遇上大風，船沉了，船上所有的人都死了。於是，國王做了決絕的決定：所有船舶都禁止使用，正在船上的人必須立即離船！可是，許多船還在海上漂，怎麼辦？也得立即離船！於是，很多人被推入海中，活活淹死了。

昨晚，北京的夜。小妹、小哥，這些和我一樣都是來自農村低端出身的人，開始了人生第一次茫然沒有目的地的夜晚的出行，累了，可能蜷縮在牆角，也可能滯留在棚戶房的屋檐下（可惜，現在的棚戶房太少了），他們很冷、很冷，就怕起風……餓了，沒有地方泡速食麵；冷了，只能盡量避開風口。看到遠處高樓的燈光，那是高檔公寓，消防是安全的，小妹、小哥們做夢都想住在裡面，可是，誰能像趙薇們那麼幸運呢？十幾萬元一平方米，那不是我們的世界。這些小妹、小哥，也許來自安徽，也許來自四川……每個月除了自身開支，還要給老家寄2000元錢……原因是出身低下和苦寒，不怨別人，只怨無能的爹娘，既然這樣，當年何苦把我們生下？！

北京的昨夜很冷，凜冽得凍僵了心臟。被凍僵的心比玻璃心更加脆弱，冰塊確實沒有玻璃硬朗，但「冰心人」的眼裡露出逼人的寒……

想起12年前受卓依婷的委託，為她創作的《冬季到北京來看雪》，可惜，因為特殊的原因，這首歌沒有公開演唱……

現在，我就把這首歌獻給我北京的小哥、小妹們。這個夜晚，這個北京凜冽的夜晚，我的心曾經在陪伴你們；這個凜冽的北京夜晚，人類都將不會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