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俠仗義可別壞規矩——日本黑幫被嚴打的原因

06-21

作者：李慧翔最後更新：2012-05-13 08:56:32

眾所周知，山口組是日本最大的黑幫組織，其人數占日本黑社會成員的46.3%。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允許有組織犯罪集團公開存在」的國家，以山口組為代表的日本黑幫日子卻不好過，一年不如一年。

黑社會，在日本被稱為yakuza，本意為橋牌遊戲中的一手爛牌，後用於形容黑道爛仔。Yakuza或暴力團的成員往往來自受到歧視的底層社會，在現在和過去都是如此。在日本向現代社會轉型、身份等級森嚴的年代，這些人因身份或能力等原因難以從事正經職業，慢慢結成了利益同盟，比如山口組就是在1915年由五十多名碼頭裝卸工組成的。

（山口組標誌）

既然被稱為暴力團，日本黑幫當然做過不少的壞事，例如販毒走私、聚賭賣淫、敲詐勒索等。但他們也有原則：「不對百姓下手。這是因為，日本黑社會自我期許很高，認為自己傳承著武士精神」，扶弱抑強，行俠仗義。用山口組組長篠田建市的話說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有人等著被拯救，在山口組裡，有很多因家庭環境不好而墮落的人……社會中的墮落者內心沒有生活的方向，不讓他們困惑也是我們的責任。」

所以，山口組等日本黑幫天然地與「貧下中農」聯結緊密，比如在1950年代，碼頭工人成立了工會組織與資方公司對抗。而山口組則在兩頭打圓場、協調了雙方利益，當然，是對「工友」有偏向的。

日本黑幫還把這種「不對平民百姓下手，反而致力行善」的做派制度化、慣常化了。如山口組在每年年終都會舉行盛大聚會，給前往參加的群眾大派紅包，甚至有民眾認為比政府給的補貼還及時。1995年阪神大地震時，山口組賑濟災民，可是拿出了老本。2011年日本海嘯時，包括山口組在內的日本前三大黑幫馳援災區，爭先恐後。這些行為，像不像社會救濟（政府職能）？

如果有人在日本街頭尋釁滋事，那麼最先趕到的，不一定是警察，反而是山口組。這像不像社會管理（政府職能）？

與人們印象中「文身砍人」的黑社會形象不同，現在的日本黑幫早就不玩打打殺殺了，人家現在升級了。這些成員用西服領帶打扮得像紳士的黑社會，與普通的公司和社團很類似，講年功序列，講令行禁止，講團結友愛，特別像大家庭。山口組組織嚴密，長幼有序，輩分分明，其老大更是通過民主選舉產生的，選完之後還要開記者招待會公之於眾。

日本黑幫組織的盈利模式一直在轉型，方向是尋找合法的賺錢途徑，借山口組成員的話說就是：「現在已經不是靠兇狠發跡的年代，會賺錢的才受重用。」比如山口組就控制著一家房地產上市公司，而在那些可以打「擦邊球」的行業中，黑幫更是苦心經營。

然而，雖然日本黑幫「行善積德、改過自新、與時俱進」，來自政府的壓力還是一浪高過一浪。自1991年日本政府頒布《暴力團對策法》之後，官方對黑幫團體的管制愈加嚴酷。2012年2月23日時，美國財政部更是凍結了山口組及其兩名首領的資產，因為「該組織擾亂美國金融巿場運作以及洗黑錢」。當山口組想在京都市的風景區開店鋪時，亦遭到了日本警方的拒絕。

正是因為賺錢越來越難，參加山口組年度大會的普通民眾在逐年減少。目前，山口組的人數降到了20年來的最低點，甚至因為資金短缺，連之前的「小頭目請安慣例」都取消了，能省的地方就省一些吧，能替小弟謀飯吃的老大才是好老大，擺譜的老大成明日黃花了。

這一切，不得不歸功於日本政府用心良苦的治理手段。早在20世紀90年代初，日本政府就制定了「著眼於長期的引導暴力團成員與組織脫離」的策略。考慮如下：如果對曾經人多勢眾的山口組們採取極端措施，「將至少牽涉到50萬甚至60萬家庭成員的生活……結果只會讓他們成為匪徒」，既然黑幫組織越來越像一個正規的社團，與其動用槍彈，不如等待其自然的衰敗。據統計，有75%左右的黑幫成員會在加入組織後10年內退出，更有接近50%的黑幫成員希望找到一份合法的正當工作。所以，所謂「日本黑幫合法化」絕非放縱，而是「欲擒故縱」。

在日本政府一步步加緊鉗制黑幫的同時，山口組組長篠田建市

這樣說：「我是為了消滅黑社會組織而守護著山口組，這一點無論如何希望能夠得到國民的理解。」這是可能的「末代老大」的凄苦還是豪邁？

【點評者說】美國前黑幫教父Al Capone曾留下一句箴言：「黑社會一定要按時納稅」，可日本的山口組即便積極行善、努力漂白，卻依然逃脫不了被打的命運。誰讓他們不按「常理」出牌呢？要怪只能怪自己壞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