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維 | 中國東盟10 1 小心變10 vs 1

中國和東盟十國外長前天齊聚雲南玉溪召開特別會議。

王毅不結領帶，以示輕鬆

在玉溪的宜人風光和習習涼風中，東道主中國的外長王毅特地脫下領帶，以輕鬆著裝與東盟十國外長會面。他在致辭時說「春光明媚的湖光山色」，「為我們的會議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環境」等等話語，莫不代表著東道主期望在海牙常設國際仲裁法院對菲律賓在南海的申訴做出裁決前，希望和東盟國家緩和氣氛的努力。

但是，從會後的一些跡象看來，這次會議的氣氛其實絕對談不上輕鬆，甚至可以用僵持來形容。看來在今後一段時間內東盟十國與中國的關係可能面對考驗。

聯合記者會變成中國單獨開

第一個值得關注的點是作為中國-東盟對話關係協調國的新加坡，外長維文醫生和中國外長王毅共同主持的聯合記者會延遲了三小時後，中方隨後宣布記者會將「無限期展延、甚至取消」。最終中方在傍晚時候單方面主持了記者會。

當然王毅對媒體解釋，因各國外長要討論的事項很多，日程有所延誤，維文需要趕搭航班回新加坡，「這是一個難以改變的航班問題」，新中雙方因此決定記者會由王毅代為主持。中國外交部今天說記者會上談的內容都跟新方溝通過，新方事後也發表了相關聲明，闡述立場。

好吧，你這麼說，我反正信了就是。

但是新加坡作為中國—東盟對話關係的協調國，多年來的慣例都是由中國和協調國共同主持，以顯示溝通和合作的誠意。

新加坡《聯合早報》的報道說，新加坡外長維文昨天沒回答媒體提問就匆匆離開會場。究竟是他急匆匆飛回新加坡和東盟其他成員國再做磋商，還是有其他原因不得而知，但是協調國不在場，中國開記者會演獨角戲的場面，其實還是挺耐人尋味的。

東盟外長聯合聲明再度難產

第二個值得關注的點是東盟外長的聯合公報，發了又收回「緊急修改」，也是外交史上少見的急轉彎之一。

還記得2012年7月東盟外長會議的聯合公報流產，當時和中國交好的柬埔寨是主席國。當年因為菲律賓和越南不滿柬埔寨在南海問題上親中的立場，而造成了東盟45年歷史上的第一次沒有外長聯合聲明的極其尷尬局面。

前天傍晚，歷史再度重演，只不過主席國換成了寮國。媒體間已經開始流傳東盟外長措辭異常強烈的聯合聲明。

進入深夜時，上述聲明被撤回以進行「緊急修改」。法新社說，馬來西亞外交部發言人證實了這項消息。發言人說，東盟秘書處批准了聲明的發布，但後來又通知要撤回。

不要問我這漫畫啥意思，自己琢磨

雖然中國外交部否認對任何東盟國家施加了壓力，但根據筆者向可靠渠道的查詢，最後要求撤回該聲明的，正是今年東盟的輪值主席國寮國。其實想想也不奇怪。

記得5月份，王毅在東盟穿梭外交，拉攏了三個東盟國家：汶萊、柬埔寨及寮國。（請在公號輸入「東盟壓力山大」獲取《中國各個擊破 東盟壓力山大》一文）走訪後的成果是與這三個國家就南海問題達致「四點共識」，主要就是這三國在南海問題上支持有爭議的國家跟中國單挑，而不要通過東盟平台。

老鄭在之前的公號文章說過，寮國是跟中國爭議不少的越南的鄰國。而寮國的西部和剛剛民主化的緬甸接壤。中國在緬甸深耕的不少項目目前正因為軍政府下台而面臨困局，於是在翁山素季垂簾聽政的緬甸旁邊打下寮國這個釘子，也是純熟的「拉一個、打一個」的操作路徑。

外交界的朋友說，中國一直對寮國捐助車輛、安檢儀器以及辦公室設備，協助一窮二白的寮國主辦亞細安峰會。如果中國對寮國施加強大壓力，寮國認慫也不奇怪。

東盟中國10 + 1變成10 vs 1？

第三個值得關注的點是，東盟外長們在和中國的會議上【罕見地形成了「一致對外」的立場。】這一點，老鄭向幾位外交界的朋友打聽，也得到了證實。中國和東盟在會談中，氣氛遠遠談不上輕鬆，一些對話可以說是不留情面，最後讓中國非常不爽。

這一點，可以從流產的東盟外交部長的聯合公報中看出點端倪。

東盟外長們表示，他們同王毅就南中國海問題進行了「坦誠的交流」，並對該爭議海域的事態發展表示「嚴重關切」及「無法忽視」，並強調要和平解決爭端，「包括對法律和外交進程的全面尊重」。

聲明強調，要按照《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等「舉世公認的國際法原則」，維持南中國海的航行及飛越自由。

這相信是東盟十國首次一致表明對國際法程序的支持。

聲明說，外長們同意在「平等、互利和共同責任」的原則下推進東盟—中國合作，但強調要堅決遵守「以規則為基礎的區域及國際秩序」，以便維護各國的利益與權利。

聲明也表示，外長們重申東盟堅持用和平手段解決爭端，「全面尊重法律和外交程序」，「不使用威脅或武力」。在南海進行填海造地等活動可能使緊張局勢升溫。外長們呼籲，各國在執行這些活動時應注意保持非軍事化和自製。

王毅在記者會上說，外長特別會議的「氣氛是好的」云云，都是外交語言。

這次在中國的領土上舉行的中國東盟外長會議，東盟各國沒給東道主面子，保持相對一致的態度來抵禦來自中國的壓力，似乎令原本以為已經造成東盟立場分裂的中國有點詫異。

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在日益增大的中美南海角力的壓力下，東盟國家選擇了團結在一起，以一個擁有6.2億人口和豐富資源的地區的共同體出現，才能在談判中獲得的少許籌碼。如果東盟在中美壓力下分崩離析，那麼受到損失最大的還是東盟國家自身。

至於這次外長會議，是誰有意無意泄露了措辭強硬公報，給了中國做緊急外交處理的機會，那真是應該獲得一個巨大的【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的金色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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