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往事

【導讀】今年的清明，只見到鄰家的奶奶，一位我得叫太公的老漢，一群突然冒出來又很快消失在山坳里的小孩，還有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阿母的背影，終是沒能見到傻姑的身影。

　　有一種花，平常又低微，名字卻很美。有一首同名的老歌，樸素雋永，流瀉的旋律能催開滿山紅遍。

　　打小就認識的花，那樣的習以為常。像每年春天準時來訪的一位客人，滿山坡熱熱鬧鬧地走一遍，再安靜地離開。

　　我卻總是惦記

　　今年清明祭祖的時候，漫山遍野的蒼翠蔥綠，硬是不見一朵那樣的紅艷。堂弟說，前不久著了一場山火，今年的花事有點遲。

　　我有點等不及，因為她的姍姍來遲，滯了我的記憶，使我只能一邊想念她的模樣一邊搜索與她相關的事，相關的人，心很疲憊，往事很遙遠。

　　小時侯看到春日裡滿山的紅，以為那是一種理所當然。夥伴們摘下她，在手心裡揉碎，入嘴，炫耀著她的味。我嘗了一口，酸酸的，有濃重的山野味，不覺得是美味，有些不以為然。

　　當了一輩子農民的爺爺卻喜歡她的純樸與爛漫，從沒有給孫輩們買玩具的習慣，卻會在勞動歸來之時，遞給我幾朵春日裡最早的浪漫，微笑著連聲說道映山紅，映山紅。欣喜地接過爺爺的心意，驚詫於爺爺難得流露的浪漫情懷，並把這樣的故事寫進高中語文的作文里，爺爺的浪漫情懷就被轉貼到學校的宣傳窗里，與記憶里的她相映成趣，一起永恆。

　　山下的油菜花一畦畦地黃，平息了部分沒著沒落的慌亂。一聲突兀的公雞打鳴，鮮亮了鄉間靜寂的模樣。寂寞山路上急行的哥哥、堂弟和我，成了一個全新的組合。祭祖的人群換了一撥又一撥，從爺爺、哥哥和我，到叔叔、哥哥和我，再到堂弟、哥哥和我。爺爺的慈祥，叔叔的善良，已成了光陰里的一段故。峭壁上幫我摘花的爺爺和叔叔的身影不再，山下村子裡熱鬧的人聲不再。面對空蕩蕩的村莊和靜悄悄的農舍，一聲驚呼：人都上哪兒去了？

　　今年的清明，只見到鄰家的奶奶，一位我得叫太公的老漢，一群突然冒出來又很快消失在山坳里的小孩，還有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阿母的背影，終是沒能見到傻姑的身影。

　　所有該出現的人和事，就如那本該滿山坡開放的映山紅，深深藏匿，卻又在歲月的某一處固執地閃著光彩。

　　歸途中在一家音像店的門口，看到了一大捧紅得透亮的映山紅，簇擁在一個紅色水桶里，美得炫目，卻徒添我的悲傷。

　　花事已了，往事如風。只有那首老歌一直被傳唱：嶺上開遍喲映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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