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懷念之三：簡樸莊重的葬禮

1、 2015年9月2日吃完早飯後，我們先到宏偉集團的時尚賓館訂了5個房間，這裡離孝民家不遠，離殯儀館也不遠。隨後兩天的活動，將以此作為基地。

訂完房間後，大家乘車來到「天園殯儀館」，給媽媽上香、燒紙。這是孝忠第一次來，起初他也是極力控制情緒，最後在給媽磕頭的時候控制不住，痛哭失聲。以孝民為主，與白事先生對接了明天需要的一些物品，他給推薦的他的一個專門做祭品生意的朋友，如約等候在殯儀館，我們的祭奠活動完成後，就隨著他來到店裡，為媽媽選了一款中檔偏上的骨灰盒。

中午我們快要吃完飯的時候，禕波開著車，拉著舅舅、二姨、老姨、老姨夫、永清、永萍到了賓館，尚未落座大家都哭得淚人一樣，都是至親啊！那是發自肺腑之痛啊！我安撫了大家，詳細地講了媽媽去世的過程，還介紹了葬禮的安排和目前的準備情況。之後我說：「我媽去世這麼突然，太讓人接受不了，但是只能面對現實。從另一方面講，我媽沒有遭到罪，面容很安詳。我們哥五個雖然沒有讓我媽住上別墅，享受人上人的生活，但我媽對自己的生活是滿意的。我們有個理念，就是在老人健在的時候盡孝，免得有『子欲孝而親不待』的遺憾。從這個角度說，我們也沒有遺憾。」

按照白事先生的安排，下午三點到殯儀館舉行「辭靈」活動。爸爸也要和我們一起去，上午到殯儀館燒紙的時候，他就要去，被我勸阻了，我擔心爸爸到了那個場景控制不住自己，出現什麼意外，所以我再次勸阻了他。爸爸很聽我的話，只是不知道我這樣做是不是太殘酷了？路上，暢兒幾次勸說我，不要這樣勸阻她爺爺，怎麼也得讓他們夫妻倆見上最後一面，說得我心裡很難受。

到了殯儀館後，在李先生的指導下，進行了一系列祭拜活動，在靈堂進行了祭奠、上供，又把靈位牌請到了媽媽的屬相「午馬」塑像對應的燒紙錢爐子處，焚香燒紙，最後，在最東面的焚燒爐里，把孝英送的紙牛等祭品和媽媽穿過的衣服燒了。

由於明天的葬禮不允許爸爸參加，在李先生的建議下，孝民特意開車回賓館把爸爸接來，與媽媽見最後一面，這讓我更加後悔自己的魯莽。

在孝民接爸爸期間，我和孝忠、孝英隨同李先生來到殯儀館業務室，選擇了明天出殯時的一些服務項目，選擇了樂隊、告別廳、主持人、火化爐的類型。我們選擇了獨立托盤接骨灰的高檔爐，這樣能保證骨灰的完整和純度，就不必計較是不是頭爐了。然後我們三人還有舅舅，隨同李先生來到骨灰寄存處，選了存放骨灰的位置（二樓一室五排208號），這是這個室里最好的位置之一。

爸爸到了以後，在李先生的主持下，大家瞻仰了媽媽的遺容。李先生一再叮囑大家，絕對不許哭，所以大家都默默地看著。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媽媽的遺容，面容安詳，右臉的上部有一小塊紅斑。由於在低溫下保存，面頰看起來比生前小了點，也瘦了點。

離開殯儀館前，李先生特意向爸爸交待：「明天出殯的時候，你絕對不能來，這是規矩。」有了這句囑咐，就不用我們勸阻爸爸了。李先生告訴我們：「明天5點半，大家一定要到這裡，定於6點開始出殯，能早點就早點。6點到7點之間，用一根紅繩把老爺子拴在床腿上，不睡床就拴在窗戶把手上。」

大約下午4點，舅、姨一行回禕波家休息。晚上8點半前後，所有的親屬都陸續到了賓館。

2、2015年9月3日舉行媽媽的葬禮，爸爸不參加，留下明宇在家陪著他。根據白事先生的指導，孝民臨走前把一根紅繩的一頭拴在窗戶把手上，囑咐明宇在6點到7點之間，把紅繩的另一端拴在爸爸的手腕上，以保佑爸爸健康平安。

早晨，大約60多人齊聚在賓館下面，5點從賓館出發，到殯儀館後直接來到媽媽的靈堂。大家默默地按照白事先生的指導做著準備工作，突然，最讓我擔心的情況出現了：孝英一直默默地哭著，由於過度悲傷，突然暈倒了！我聽到大家的驚呼聲以後，急忙來到她的跟前把她抱住，福秋和其他人邊呼喚邊掐人中，孝英很快就蘇醒了。大家連抬帶扶地把她送到了禕波的車上，安排人照顧著她。我惟恐兩個姨也出現這種情況，悄悄地囑咐暢兒和維宇控制住情緒。

在白事先生的主持下，孝民安排好的18個人把14個花圈和4個花籃從靈堂扛出來，在門外按獻花圈者的輩份排隊站成兩列。我們哥四個把媽媽的遺體從冷藏箱里抬到運輸棺材裡，我抬著頭這一側。放好以後，我和孝忠、孝昌、福成拉緊覆蓋媽媽遺體的布單四個角，遮住光線，孝民在白事先生的指導下，為媽媽遺體開光。我站在媽媽遺體頭部的右側，清楚地看到她老人家的遺容比昨天更自然些，非常安詳，就像睡著了一樣。開光結束後，孝民扛著靈頭幡在前面跟著媽媽的遺體，我捧著媽媽的遺像在後，其他人尾隨我們走出靈堂，在靈堂門外舉行了「起靈」儀式。孝民摔了喪盆後，樂隊在最前面引路，來到了遺體告別廳。一路上，哀傷的音樂更加烘託了悲傷的氛圍，我很擔心哪個人受不了而出現意外，比較後悔請這個樂隊。

在遺體告別廳里，我們哥五個和親屬站在媽媽的右側，其他朋友站在媽媽的腳一側。遺體簡單地化了妝以後，被工作人員推到告別廳里鮮花圍著的告別棺內。在主持人的引導下，孝民和孝忠分別點燃放在媽媽頭前和腳下的蠟燭。主持人用低緩的聲音介紹了媽媽的生平，然後全體人員給媽媽三鞠躬，瞻仰媽媽的遺容，最後是家人和親屬瞻仰遺容，與媽媽做最後的訣別。這些儀式結束後，工作人員推著媽媽的遺體走向火化間，家人和親屬們紛紛上前，淚流滿面，依依不捨。我站在通往火化間的門旁，一直凝視著媽媽的面容，當她路過我的跟前時，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最後一次撫摸了媽媽的左臉頰，感覺涼涼的，有彈性。這時，我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失聲痛哭。

大家眼含淚水來到取骨灰處的休息室等待。白事先生做安放骨灰的準備，我們哥幾個默默地配合著。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白事先生帶著孝民來到裡面的房間，把媽媽的骨灰取回，放在休息室的檯面上。白事先生告訴我們說，媽媽缺鈣比較嚴重，因為她的骨灰疏鬆。他把檯面鋪墊好以後，將一個紅色的布袋子放在骨灰盒中。用夾子把媽媽骨灰上面的深色非人體灰燼（估計是衣服、鞋子的灰燼）小心地撿出，然後小心地把重要的人體部位的骨灰挑出來，暫放在另一個容器內。各個部位的骨灰撿全以後，他再小心地把這些骨灰安放在紅布袋子里。大部分都是他安放的，剩下最後的幾塊，他分別請我們哥五個每人安放。主體骨架骨灰安放好以後，他指導孝民用檯子上的印章形狀的鋼杵將其餘骨灰研碎，一點一點地全部倒入骨灰盒中。在做這些的時候，送葬的親友們圍在周圍靜靜地看著。骨灰全部入殮後，白事先生莊重地整理好紅布袋子，封上了骨灰盒。

在白事先生的指導下，孝民扛著靈頭幡，捧著骨灰盒走在前面，我捧著媽媽的遺像緊隨其後，其他親朋跟在後面，一起來到祭奠處，在「午馬」的塑像對應的燒紙錢爐前，擺放好媽媽的骨灰盒和靈位牌，上香、燒紙錢，把幾天來的供品也燒掉。這些做完以後，全體帶「孝」的晚輩跪下，給媽媽磕頭。然後，依來時的順序，到骨灰寄存處。走的過程中，白事先生囑咐大家不要回頭看。來到骨灰寄存處二樓一室五排208號前，對寄存室進行了一番清理、擦拭，白事先生小心謹慎地把媽媽的骨灰盒安放好，擺好了祭品，插上三柱香，囑咐我們：以後再來祭奠時，不可動骨灰盒，只需把靈位牌和香爐請到「午馬」塑像的燒紙錢爐前進行祭拜。骨灰安放儀式至此結束，來到門口後，大家用清水和白酒洗了手。

9點前後，全部儀式結束了，除了少數有事提前走的人以外，大家都乘坐來時的車，來到宏偉集團時尚賓館的飯店。暢兒和維宇早於大家到達，按照習俗在飯店門口準備了餅乾，每個人都品嘗一塊兒。孝民和福成的朋友幫忙張羅，請大家入座。吃飯前，我們哥五個先給大家鞠一躬表示感謝。我們哥五個分別坐在不同的桌子，陪同各自熟識的人。我們到飯店前後，安排車到孝民家把爸爸和明宇接到飯店，爸爸與舅舅一行坐在一桌。在今天這個悲痛的日子裡，爸爸總是觸景生情，不斷地傾訴著與媽媽在一起的往事，使這桌人都很傷感，大家根本就沒有心情吃飯，其它各桌雖然都吃飯、喝酒了，但畢竟喪事與喜事不同，時間不長就結束了。

回到賓館我的房間時，才10點半。此時，大家的心情已逐漸平復了下來。回憶今天為媽媽出殯的整個過程，很順利，親戚朋友們都很捧場，讓我們感到很欣慰。

大家一起緬懷了媽媽生前節儉、乾淨、生活有條不紊的往事，對老人家的這些高尚品德讚不絕口。我還一件事一件事地講述了媽媽如何關心每家孩子的事情，有些事情弟弟妹妹們都是第一次知道，聽後倍受感動。

在後來閑聊的時候，孝英、孝民、鳳珍等不時地提到一些別人提醒的喪事期間的一些「禁忌」或應該做的事，我針對此事提出了我的看法和意見：我們既然請了這位白事先生，就應該聽從他的意見，一切按照他的要求做。喪葬事的一些說法屬於文化範疇，不同地區有不同的風俗，不同的白事先生都有自己完整的一套做法。如果誰說的都聽，勢必有的事會產生矛盾，反倒不好了。我的這個觀點得到了大家的認可，最後大家同意，除非是大家公認的做法被白事先生忘記了，我們提醒他一下，否則不再把別人的提醒向他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