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千里 | 少帥三篇①：如果抗日，那他跑西北幹嘛？
大陸褒之過高，台灣貶之太低。張學良是一位備受爭議的人物，這個爭議隨著《少帥》的熱播再次被掀起。
大陸的朋友，打小兒接受的是大陸官方的歷史敘事，即張學良是一位「抗日英雄」、「民族功臣」，對此深信不疑者也甚多。本人無意抹黑，也無意洗地，只對張學良的三件大事，做個評說，供大家自己分析。
張學良平生做過三件大事：東北移幟、移兵西安、西安兵諫。
移兵西安，是探討張學良一生問題的肯節，這之前的東北移幟與此有關，這之後的西安兵諫更與此有關，故以此開篇。
少帥三篇①：如果抗日，那他跑西北幹嘛？
很簡單的問題是，當時日軍在東北，這位「抗日英雄」跑到西北去做什麼？
移兵西安，是「九一八事變」後張學良奉系軍隊放棄抵抗，把東北四省拱手讓與日本，而逃避到西北。
關於這段歷史，爭議的焦點是，到底是張學良執行蔣介石的「不抵抗命令」，還是擅自做主放棄抵抗。
事實越來越清晰的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蔣介石向東北軍下過「不抵抗命令」，並且，張學良晚年多次接受採訪都澄清說「不是蔣公下令，是我自己下令不抵抗的」。
但是這能說明蔣介石的國民政府是支持抵抗的嗎？不能，因為蔣介石沒有下過「不抵抗令」，也沒有下過「抵抗令」。而蔣介石的態度，確實是「不抵抗」。
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之前，蔣介石曾明確指示東北軍「避免與日軍衝突」、「此非與日作戰之時」。「九一八事變」之後，又通電全國「避免與日軍衝突」。這些指示，其實就是「不抵抗」的有面子的說法。
蔣介石的不抵抗，更多的因素是當時軍閥都不在自己控制範圍之內，打仗只管向中央要軍餉。另一方面，也對國聯的調停給予極大希望。這是另一個話題，暫且不表。
那麼，是不是可以因此就說張學良是執行蔣介石的命令呢？也不能。畢竟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況且儘管此時已經東北移幟名義上歸屬中央，但蔣介石對奉系軍隊實在沒有實質的調動權。
也就是說，張學良自己也是不想抵抗的。
一方面東北是老家熱土，一方面日本是殺父仇家，張學良為什麼卻選擇了不抵抗呢？
晚年張學良自己的說法是，對日軍侵略中國的企圖錯誤低估。意思是說，認為日本關東軍不過是挑釁一下下而已，沒想到動真的了。但即便錯誤低估，你在老家呆著唄，跑個什麼勁兒啊？
實際上，張學良確實是在執行蔣介石不抵抗的指示精神。要知道，東北移幟後，蔣介石於公給張學良高位，於私與張學良成莫逆之交。少帥聽大哥的話，還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面對家仇國恨，也不能單純用聽話來解釋。張學良也確實如他自己所說，對整體形勢混混沌沌，這倒符合他的性格和判斷能力。自己弄不準，不如聽大哥。
更重要的是，張學良被坑過，並且很受傷。就在前兩年的1929年，張學良剛與蘇聯幹了一仗，這就是大陸歷史諱莫如深的「中東路事件」。
當時中央軍和各路軍閥慫恿起張學良的愛國熱情，對蘇聯採取強硬措施，強行收回中東鐵路特權，引起蘇聯反彈。戰爭爆發後，各路軍閥作壁上觀，中央軍拒絕援助，而中共則在旁喊「保衛蘇聯」的口號。
奉俄戰爭，東北軍一敗塗地，現在又要對日作戰，被坑過的小張實在很明白自己的選擇。
說到底，放棄東北，移兵西安，真的是張學良為了保存實力。
這一點在後來發生的一件事也可以作為佐證。
「九一八事變」發生後，面對全國軍民對不抵抗的憤慨，蔣介石委派汪精衛到西安，勸說張學良「打一下」以平民怨。張學良自然是不肯，對汪精衛說得很明確：「我怎麼能拿我弟兄們的生命，換取你們的政治生命？」
當然，無論如何，張學良的不抵抗都是對民族的犯罪。日本長驅直入佔領東北，大大激發了侵略熱情，加速了侵華的進程。
如果我們假設一下，如果當時東北軍與日軍死磕，結果會怎樣？
先看兵力。東北移幟後東北軍正規軍16多萬人、非正規軍4萬人，總兵力20多萬。再加上入關的平津軍隊至少16萬，隨時可以趕回赴戰。當時日本關東軍正規部隊1.5萬人，加上在鄉軍人和警察等輔助人員，總兵力不超過3萬人。
再看士氣。東北守軍收到不抵抗命令後，這些東北血性爺們兒痛哭流涕。平津守軍只等一句「打回老家去」。這種士氣，基本不用做戰前動員。而日軍則並無必勝的把握，這一點在他們戰後總結里有說過。
再看環境。全國對日同仇敵愾，如果東北軍開火，各路軍閥包括中央軍，都很難袖手旁觀。事實是，遠在西南的軍閥都想派兵東北去抗日。
如果正面戰爭開始，即便不能殲滅日軍，至少可以拖住日軍，打擊其全面侵華的野心。
然並卵。
日軍打下瀋陽，繳獲兵工廠存儲步槍8萬支，機槍4000挺，飛機260餘架，武器之多連日本人自己都不敢相信。真是發了大財。而張家的巨額財產，也大部分落入日軍囊中。
如果沒有繳獲的這些軍械、兵工廠和財稅收入，很難想像日軍會有信心全面侵華。實際上，東北淪陷，最終成為日軍侵華的根據地、大本營。
「九一八事變」後東北軍的逃竄，不僅僅是張學良、東北軍的恥辱。
日本駐北平特務機關長松室孝良，給關東軍秘密報告說：
須知「九一八」迄今之帝國對華作戰，中國軍因依賴「國聯」而行之不抵抗，故皇軍得以順利勝利……倘彼時中國軍民能一致合力抵抗，則帝國在滿勢力行將陷於重圍。
那麼，張學良放棄抵抗，去西北做什麼？張學良的任務是「剿共」，但他卻做出一件與任務截然相反的一件事，扣押蔣介石。
請看下集《少帥三篇②：西安兵諫，張學良是想抗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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