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堂評說:胡適與魯迅

胡適與魯迅本沒有比較的必要,但是胡適與魯迅之於中國卻又部分代表了兩種中國道路的選擇,特別是於今天的我們。明白魯迅的局限並無損於他作為一個優秀的小說作家的光芒,但是明白魯迅先生文學式的深刻以及他自身個性的局限性（卻被一個時代過分誇大的偶像化）對於未來中國真正進入一個世界化的現代的國度，建立一個健全的現代化的中國公民普泛人格的影響,還是有比較的意義的。 1.魯迅的歷史地位 在五四時代來說，旗手是胡適，然後才是陳獨秀等等，魯迅只是一個小腳色。國人對胡適的歷史地位大多不了解，目前的當局,因為其最後跟了老蔣而一直在貶低他，胡適其實已經成為了自由主義的象徵。李敖本來要在北大給胡適立銅像，錢都捐出去了，可是後來被退了回來，因為李敖在大陸的三場演講讓當局認識到：胡適是自由主義的代表，銅像不能隨便立。 就五四時代來說，胡適是美國名校博士，是大師。在當時的文化界，他是no.1。國際上的聲名也非常顯赫。做過駐美大使，還差點被蔣禪讓總統大位。蔣任命胡適為駐美大使的時候，日本人非常緊張，說鶴見祜輔、石井菊次郎、松岡洋右三個人也比不上一個胡適。此三者都是日本著名外交家，英文好，學問好，口才好，但是與一個胡適相比，他們三個都是臭屁匠。胡適出任駐美大使，可能發揮的作用令日本人生畏。胡適在文藝方面，各個學術領域都有涉獵，都有很大的學問和影響力，歷史功績也不少，白話文就是他首倡的（很多國人可能還以為是魯迅的功績）。胡適的名氣實在太大，以至於有一個著名的玩笑說，很多不肖文人動輒以「我的朋友胡適」口頭禪來自抬身價。 而魯迅，只是日本一個衛校的中專畢業生，回國後，因為學歷不過硬，沒資格，就業餘搞點寫作，無法去做大學教授，後來小有名氣，就去學校做了教師，後來就專職寫作。除了幾個小說和很多小文章，其它方面就沒什麼學問和成就。因為他不是學者，只是一個小作家。梁實秋評價魯迅的時候，說魯迅碰過很多釘子，為人處世很刻薄，好逞口舌之利。 從兩個人的資歷，就可看出不對稱，看出差別來：胡適是大師，魯迅是小作家。後來卻被當局顛倒過來了，搞得好像魯迅在當時是no.1，而胡適只是一個小腳色。為什麼會這樣呢？怎麼能這樣呢？就因為魯迅曾經加入左翼聯盟（一群無產階級的小作家聯盟）？就因為胡適提倡自由主義？所以李敖之所以要給胡適立塑像，就是要還一個歷史真相。 2.魯迅的文字。 如果問十個人，有九個人會說魯迅的文字實在太拗口。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魯迅不喜歡搞通俗流暢的白話文，他喜歡文白夾雜。有時候白話文的句式，卻用文言文的語法，有時候文言文的句式，卻是白話文的語法。他最大的問題還不在於此，而是他喜歡生硬的套用西人和日本人的句式，直接將洋人語法嫁接過來。魯迅有很多翻譯的小說，那些翻譯的小說，讀過的人可能不多，真正去讀，就會發現，根本沒法讀下去。因為他的翻譯秘訣，基本上和金山快譯差不多。比如西文中的倒裝句，他魯迅就譯成中文之後，仍是倒裝句。西人習慣把狀語插在句中，魯迅譯成中文的時候，也是插在句中，而且不加句讀。這種例子很多。為什麼會這樣呢？可能因為魯迅覺得這樣有意思，可能他對翻譯工作很隨意很率性。 翻譯的東西不怎樣，雜文和散文還稍好一點，很多雜文其實寫得很不錯。散文就很平庸乏味了。他的雜文不像翻譯的作品那樣通篇蹩腳的句式。但是還是有一些習慣性的。有人也許會說，這是時代造成的。但是我們去看看當時一些白話文寫得很好的文章，就會發現，完全可以避免那種文字。梁實秋當時的文章就寫得流暢多了，張愛玲沈從文等人的文章，就很流暢自如，現代人讀起來，一點也不覺得拗口。 3.魯迅的神像 老實說，現在要去貶低魯迅，就好像去貶低毛澤東或紅樓夢一樣，都需要面對很多人的憤怒。很多中文系學生和教授，他們一輩子學魯迅，從初中到研究生，對魯迅研究的論文可能也寫了不少，這些人是靠魯迅吃飯的，他們搞文學批評吃飯，在這些蹩腳的文學批評家眼裡，魯迅可能就是文學聖人，抬出魯迅招牌，或許就可以堵他人之嘴。這就是他們的生活和思想。所以如果你批評魯迅，那就等於毀了他們一輩子的文學信仰，毀了他們的人生價值。據說復旦有位老教師，差點衝上去和李敖拚命。 只緣身在此山中，很多人以魯迅為文學信仰，這一開始就是錯誤的，很難糾正的。在這種前提下，自然就生出很多錯誤和誇大的觀點來。 4.對魯迅的評價 說這麼多，並非要否認魯迅的文學成就。他有相當值得借鑒的地方，但是我只是要指出真相，指出真正的評價應該是怎麼樣的。現在要對魯迅做一個客觀的歷史評價，很好做，也很難做。好做，是說我很容易做出來，難做是說，做出來之後，有些人一下子很難接受。 這麼多年來，國人一直有一個傳說，說世界十大文豪，裡面有魯迅，高爾基。這種東西只能是些御用文人干出來的。「十大文豪」本來就無聊，評評古往今來的浙江省十大文豪，都不一定有魯迅，更別說世界十大。有人說，錢鍾書從來不讀魯迅，對魯迅不屑一顧，認為是魯迅曾經對錢父不好，這是婦人之見。錢鍾書是大學問家，只會對歷史上的大學問家大文豪感興趣，怎麼會對一個小作家感興趣呢？ 林語堂與胡適魯迅都是舊識，而且有深交，他的立論是深刻而公允的。 林語堂寫到： 在人格上，適之是淡泊名利的一個人，有孔子最可愛的「溫溫無所試」可以仕可以不仕的風度。魯迅政治氣味甚濃，脫不了領袖慾。適之不在乎青年之崇拜，魯迅卻非做的給青年崇拜不可，故而跳牆（這是我目擊的事），故而靠攏，故而上當，故而後悔無及，與胡風同一條路。胡風胡適是殊途同歸的。所不同者，一個上當，一個不曾上當而已。上當而能自覺，就是不上當。上當而猶戀名利，結果必成小丑，墮落為專寫歌功頌德的廊廟文章，如郭沫若之流是已。故胡風人品在郭沫若之上，而胡適眼光氣魄，道德人品，又在魯迅胡風之上。所以我說胡適之先生在道德文章上，在人品學問上；都足為我輩師表。 恭喜！本帖被【 震世風雷 】 加為精華。系統獎勵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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