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珍：更喜歡音樂會而不是比賽

2015年12月12日，北京音樂廳迎來了肖邦鋼琴大賽新晉冠軍、韓國青年鋼琴家趙成珍的獨奏音樂會。雖然音樂會的檔期因故排在了當天下午，但音樂廳仍然座無虛席，其中有相當多的韓國觀眾前來捧場，現場演出氣氛非常熱烈。　　

當天下午，趙成珍演出了《夜曲作品第48》、《第二奏鳴曲》、《諧謔曲第二首，作品31》以及《24首前奏曲》。儘管僅有21歲，趙成珍無論是在技術層面的駕馭上還是作品風格的演繹上，都相當有特點且成熟。音樂會後，趙成珍也分享了他學琴、比賽的經歷以及他未來的打算。　

肖賽之後的打算問：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來中國演出了。這一次肖賽獲獎之後，在北京音樂廳的演出感受如何？　

趙：這是我第三次來中國演出，也是第一次在北京音樂廳演出。我認為這也是我在中國最棒的一場演出。音樂廳的音場和鋼琴都非常好，中國觀眾們也熱情，我相當享受現場演奏的感覺。　　

問：參加這麼多比賽，終於拿到肖邦頭獎。以後是否還會參加其他的比賽呢？來年是否還有其他一些比賽和演出的計劃？趙：我認為沒有必要再次參加國際鋼琴比賽了。我現在更想做的是做更多音樂會的演出，當然主要是在歐洲、亞洲等地的演出。我更喜歡演出而不是比賽。

儘管DG給我出了這套獲獎專輯，但是我還沒有以藝術家的身份跟DG公司簽約。當然，比賽之後，我需要計劃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比如決定跟歐洲經紀公司簽約，計劃未來的音樂會演出等。　　

問：拿獎前後的變化大嗎？是不是演出的合約相比肖賽拿獎以前更多了。這樣類似「明星」的感覺，是否習慣呢？趙：的確，肖賽之後，我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可以說，在肖賽拿獎，實現了我的夢想。但是，我最終的夢想，是更多地演奏音樂會。肖賽大獎，是實現夢想的第一步，以後，我期待有更多的機會去實現音樂會演出的夢想。　　

問：肖賽之後，未來的曲目是否仍然是以肖邦為主？趙：當然我會繼續演奏肖邦的曲目，但與此同時，我還會繼續拓展其他作曲家的曲目特別是德國作曲家的作品如莫扎特、舒伯特、貝多芬以及法國作曲家如德彪西、拉威爾等。這些都是我最喜歡的作曲家。　

肖賽的前期工作

問：在肖賽之前，你是如何準備比賽的？準備肖賽和你準備其他比賽比如魯賓斯坦比賽、柴科夫斯基比賽有什麼不同嗎？趙：準備比賽的過程幾乎是一樣的。不同的是，參加肖賽，準備的全部都是肖邦的作品。我總是試圖更深地去挖掘每一位作曲家作品的演繹，試圖去了解作曲家創作作品的動機和作曲家試圖表達的內涵。在肖賽中，我總是試圖去理解肖邦，當然在柴科夫斯基比賽中，我也是試圖去理解柴科夫斯基的創作，理解俄羅斯作品的風格演繹。

問：你參加了那麼多重大的國際鋼琴比賽？你是如何緩解比賽時候的緊張情緒的？趙：在比賽的時候，人的整個狀態是緊張、充滿壓力的狀態下演奏。但是在演奏音樂會的時候，人的狀態是自由。雖然，演奏音樂會的時候會有一定程度的緊張，但是這種緊張對於演奏是非常有益的。我尤其喜歡這種緊張度。適當的緊張度，對於音樂現場的演繹是有好處的。我更喜歡音樂會。　　

但是在比賽時候的緊張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我在比賽的時候，我根本不去聆聽其他選手的演奏，我不甚至不去關心其他選手演奏的水準以及他們發揮得如何。因為我知道，那些信息對我的比賽狀態沒有任何益處，因此，我惟一可以做的就是集中我自己的演奏，讓自己的狀態發揮最好就行了。這或許是我克服大賽時緊張情緒的最好狀態。

如何理解肖邦和自我個性問：如何在演奏肖邦的作品時，保持自己的個性？哪些鋼琴家是你最鍾愛的演奏家？

趙：當我演奏時，我很少考慮自己的個性。我認為一個演奏家的演奏風格是在職業成長的過程中自然形成的。所以，我很少注重所謂自己的特色或者說所謂獨特性。我只是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樂譜里，用我內心理解的方式來演奏。我知道，很多大師們和演奏家都演奏肖邦的作品，比如科克托、齊默爾曼等這些大師，都是演繹肖邦作品的高手和大家。我非常敬重這些鋼琴家，我也知道我的演奏與這些大師是有距離的，但是，我希望按照自己理解的方式去演奏。問：在學習新的作品時，是否聽其他大師的演奏錄音？趙：有一些青年鋼琴家在學習新曲目的時候，會去聽一些大師的演繹。但是我認為這種方式其實挺危險的。我在決定學習一首新作品的時候，從來不聽大師們的演繹。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是從樂譜本身開始學習。等我對這部新的作品有了較為熟悉的了解之後，我才會去聆聽大師們的演繹。從而來比較，我自己對音樂本身的理解與大師們的演繹有著如何的不同。如果我發現了其他大師不同的角度，我會去做一個參照。當然，我也會更多地與我的指導老師，探討新作品如何演繹的一些細節問題。

問：你最喜歡的鋼琴家有哪些？趙：我最喜歡的鋼琴家有魯普、阿格里奇、所考洛夫、齊默爾曼。作為肖邦的演繹者，我最喜歡阿弗利德·科克托。

韓國的鋼琴教學問：你是什麼時候決定成為鋼琴家的？趙：其實，我在參加肖賽的時候，並沒有想到拿第一，我只想去參加這個比賽。我在12歲的時候就夢想著參加肖賽。長大之後，我參加了濱松、柴科夫斯基大賽，但是，參加這些比賽之後，我開始厭倦這些比賽。因為參賽的過程是非常緊張的、壓抑的，我相信每一位選手在參賽時都是這樣的感覺。我也曾經猶豫是否要繼續參加肖賽。但肖賽是最為重要的國際大賽之一，也可以為鋼琴家提供很多的機會。最終我還是決定參賽。我最終決定參賽的時間是去年11月。當然，比賽拿獎可以讓我有更多演出機會這個期待成為現實。我現在最期待的是儘可能地在歐洲舉辦更多的音樂會。

問：韓國的選手在其他一些重大國際鋼琴比賽中的成績都非常好，韓國鋼琴選手的整體實力都很強，你如何看待韓國的音樂教育？你是如何在本國接受鋼琴教育的，最大的受益是什麼？趙：有很多韓國鋼琴家都不錯，韓國的音樂教育也很好。我出生在首爾，我的初級鋼琴教育就是在首爾。我18歲之前都是在首爾接受的鋼琴教育，18歲之後才到巴黎求學。我是在首爾上的藝術中學、藝術高中，我的音樂教育的第二階段是在法國的巴黎。

我在首爾的老師也是在歐洲學習過的老師，她曾經跟弗萊舍學習，是很有教學經驗的鋼琴家，她為我打下了非常好的基本功。這些基本功對於一個青年職業鋼琴家的培養而言非常重要。韓國有著非常高素質的音樂教師隊伍，這就包括我的老師和其他的老師等。這些老師都是在歐美接受過很好的音樂教育，我跟他們都上過大師課，這些大師課都非常棒。

不過，我認為中國的鋼琴家也非常優秀，比如郎朗、王羽佳、陳薩、李雲迪、張昊辰等。每次我參加國際鋼琴比賽的時候，總能看到很多來自中國的鋼琴選手，他們的水平都很高。

「我也曾是一指禪」問：你小時候的學琴經歷如何？是否也有很痛苦的學琴經歷？趙：剛開始的時候，我學琴僅僅是嗜好。我媽媽小時候也學琴，所以家裡有鋼琴。6歲的時候，我到學校學琴，那個時候我只是「一指禪」。老師告訴媽媽說，建議我系統學琴。之後，我媽媽有點強迫我，但是爸爸經常讓我放鬆一些。但是爸媽也讓我學其他的東西，比如繪畫、體育等。最終，我還是喜歡音樂。10歲之後，我就開始很正統地學習鋼琴了。那個時候我也是每天練習2、3個小時，最多的時候也就是練習5個小時。但是，我從來不超過5個小時。我現在練琴的時間是4個小時左右。

問：是否有嘗試過其他的演出形式，如室內樂、爵士和比較High的流行音樂演出等？趙：我有參加過一些室內樂的演出，我非常喜歡室內樂的演奏形式。爵士音樂我也很喜歡，但是我不是很擅長爵士音樂的演奏，尤其是那些即興演奏的部分。我希望以後我可以更多地嘗試。但是，流行音樂我就更加不擅長了。當然，我還是最喜歡我的本行——古典音樂。

文 | 李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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