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政府喊房價高是賊喊捉賊

一

這幾年來，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房價也在節節攀升。很多國家將整套房屋總價與家庭年可支配收入的比例作為度量住宅市場的重要指標，一般認為這個比例在3~6倍屬於合適。但是目前我國大中城市房價收入比大多已超過了6倍，其中北京、南京、青島等城市的比率超過了10倍。面對房價壓力的不僅是低收入群體，甚至連中等收入群體也感到不堪重負了。住房成了壓在人們身上的一座「沉重大山」，幾乎把人們發展的資本都給抽掉了。

是什麼造成了這種現狀？該檢討的也許是普通購房者，他們不量力而行的非理性購房某種程度上推高了房價。但他們會慢慢學會理性的，現在社會上對小戶型房子、對二手房的需求不也很火爆嗎？也許是開發商，他們為了取得市場暴利，「為富人蓋房子」，不斷地拉升房價。也許是炒房團，他們的投機炒作無疑會給房地產市場火上澆油。然而，他們在商言商，追求利潤最大化是他們的天性，只要有利可圖就不會輕易放過，對他們進行過多的指責也是無濟於事的。

2009年5月7日，茅於軾先生在他的新浪博客上發表《大家罵開發商不罵政府是愚蠢的》一文，對這一問題進行了精闢的分析。他說：「我同意許多經濟學家的看法，我國的房地產市場有相當程度的扭曲，表現在房價虛高；高檔房的比例不適當的多，脫離了大眾的需求；房地產業的利潤比較高，而且長期居高不下；資金流入房地產業數量巨大，出現泡沫。」為什麼會出現房價虛高？為什麼開發商不肯降價？他分析說：「企業作為供給方，總是想方設法提高價格，這一點也不奇怪。但是買方不是傻瓜，他們會盡量壓價。現在房價高是買方願意，而且也有錢，出高價買房，是他們，而不是房地產商抬高了房價。是什麼原因使得那麼多的人願意出高價買房？答案在我國收入分配的特點上，即財富集中在少數人手裡，他們手裡有很多錢，他們要買好房子，買大房子，買貴房子。」為什麼開發商可以拿到不正常的市場利潤？房地產的投入要素主要是資金和土地，而他認為我國目前這兩樣要素都是競爭不充分的。「現在土地要求通過公開拍賣，據統計，拍賣的還是少數。正因為土地市場沒有培養起來，還是政府壟斷著，高利潤就有可能長期存在。資金的情況差不多，因為利率還沒有放開，獲取資金不是市場競爭的結果，而是靠關係。所以，房地產商都特別注意和政府保持一個良好的關係。個別房地產商難免有暗箱操作，做見不得人的事。但是這不能全怪他們，主要是制度環境造成的。」至於房地產業為什麼有泡沫？他認為：「因為有大量資金沒有別的出路，於是都湧向了房地產業，資金往哪邊走，哪邊的價格就上升。」

茅先生的分析提醒我們對房地產市場存在的問題僅僅出於義憤是遠遠不夠的，重要的是要對這一複雜的現象進行理性的分析，找出問題的癥結所在，然後才能對症下藥地予以解決。目前我國房地產市場問題的原因主要出在政府身上，正是收入分配結構上的嚴重不均、要素市場的政府壟斷以及投資體制的沒有理順，才造成了房地產市場的諸多問題。我們如果放過政府而一味找開發商「算賬」，不但於事無補，還會激化不應該激化的社會矛盾，引起劇烈的社會衝突。

二

目前，地方政府普遍存在著「經營城市」的工作思路，「賣地財政」成了財政收入的重要來源，房地產被當作經濟的重要增長點，房價炒得越高，地價也被抬得越高，財政收入增長得也越快，這正是他們所求之不得的。在行政成本十分驚人並且還在不斷增加的情況下，經營城市和賣地財政成了政府的一塊巨大財源，政府的職能發生了異化，成了房地產的總開發商。同時，部分政府官員與開發商勾結在一起，形成直接的利益聯盟。因此，要政府切實有效地而不是虛張聲勢地採取調控措施平抑房價，恐怕難矣！某個城市的市長說由於房價上漲太快，市民的生活質量已經受到影響，並且還會影響到城市的未來發展。但這個問題的出現，政府本身就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說句大不敬的話，政府喊房價太高了實在有些「賊喊捉賊」的味道。

房子可以炒，可以走向市場化，但作為解決城市中低收入者居住問題的普通住宅又怎是一個「炒」字了得？怎能向市場一推了之？由於他們的經濟實力，高房價將使他們不堪重負。因此，政府有責任多提供一些保障性住房尤其是廉租房滿足他們的需求。但目前政府實行的還是「黑箱操作」，好不容易建起一些經濟適用房了，但結果往往落到有錢人手中，房子成了他們投資獲利的工具。至於國外用來解決城市低收入者住房問題的主要方式的廉租房，在我們這裡更是雷聲大，雨點小。

手中掌握著大量的土地資源、每年財政收入都以驚人速度增長的政府，為什麼就不能多提供一些保障性住房呢？歸根到底還是「利益」二字在作怪。保障性住房問題都解決了，廣大中低收入者都有房住了，樓市的需求就會大大降低，就會影響到房價。這無疑是他們所不願意看到的。

因此，面對城市住房這一難題，最該檢討的還是政府。只有進行政治體制改革，改變權力的性質和功能，使政府的行政從利益集團之間中立出來，從直接的經濟利益中擺脫出來，切實履行起為社會提供保障性住房的職責，這個問題才有望得到根本的解決，廣大的城市中低收入者才有望實現「居者有其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