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索達吉堪布化身編劇，添油加醋戲說《壇經》

與其說索達吉堪布是在講《六祖壇經》，不如說他化身為編劇，自編自導了一出「戲說六祖壇經」。堪布編劇強加給了《六祖壇經》哪些劇情？本文在此以《壇經》第一品為例，為大眾一一盤點堪布所編輯的重點「劇情」，望見聞者及時擦亮雙眼、去偽存真。

劇情一：《壇經》驚現「宮斗」戲

第一品中，六祖初次拜見五祖，進行完關於「獦獠」的對話後，「五祖更欲與語，且見徒眾總在左右，乃令隨眾作務」。

這簡單的一句話，生生被堪布編成了「宮斗戲」風格：

「上師本來還想跟他辯幾句，看來這個人非常聰明……其實跟很多現在的一些佛教徒比較不同吧，有些站著看著、有些是坐著看著、有些專門過來偷聽。所以上師也覺得跟他說很多方面，不太方便，叫他跟著僧眾去幹活去……所以很多弟子對不管是任何上師，他有一些特殊的教言、交代，在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非要到那裡去一直去聽、很關心、很注意、特別關注，這些也不一定非常有必要的。……有很多事情是比較複雜的。比如說領導的層次當中，有各種各樣的勾心鬥角，還有古代的皇宮裡面。也是有很多嫉妒，有各種現象。甚至在佛教徒當中，古代，尤是在那個時候對一些衣缽的爭奪等等，這方面還是比較嚴重的。」

不知堪布平時是否追劇，難道說也是《甄嬛傳》看多了？根據《壇經》一句話，堪布就能「遍知」五祖身邊的人的心態，且生髮出那麼多假想！聽聞了堪布這一段開示，直感五祖大師身邊的弟子、參學者似乎都是些狹隘嫉妒、勾心鬥角、爭強好勝、心懷不軌之人，並且建立了這樣一個印象：古代漢傳佛教的僧人們不好好修行，卻熱衷於勾心鬥角、衣缽之爭，而且還「比較嚴重」。可是，五祖大師對於六祖大師的愛護以及出於免動他人道心的周到體貼的考慮，堪布一個字也沒有提。看樣子是在突出五祖和六祖大師的緣分之特殊，實際上卻在無聲中打擊了禪門僧團一大片——除了五祖和六祖是高尚的，其他的都是些什麼人？都是些什麼修為？

我們不得不再次領教堪布見縫插針貶低漢傳佛教的水平。有漢傳佛教的法師指出堪布禪宗叢林生活方面的無知：「禪林規矩，來往人等都要到客堂，而客堂時刻有人輪值、辦事，是寺院重要的辦公場所，人來人往，一千多人常住的叢林很正常。辦公場所，想說些比較有針對性的話，得另找時間。禪林有規定，說話音量據要說給幾個人聽而定！如果說給一個人聽，聲音很小，他一個人聽到就好！這都是很基礎的東西。」

無論是基於常識的缺乏，還是有意地揣測叢林中人與叢林中事，這些話即便是當成個人私下的牢騷來說，也會成為是非的源頭，所以極不合適。更不要說堪布當著那麼多網路信眾的面以及漢地僧俗的面，就這樣輕率地開始貶損漢傳佛教了，這極有可能引發某位信眾的煩惱。堪布，你是要讓大眾失信還是起信呢？請為大眾慧命多想想吧！

劇情二：五祖有地域歧視，且傲慢吆喝六祖

《壇經》原文：「祖云：這獦獠根性大利，汝更勿言，著槽廠去。」堪布解釋說：

「他說：這個獦獠根性非常聰明。他一方面說鄙視他的這種稱呼，但另一方面也認可他的每一句話。上師也並沒有否認，應該默許了，默許以後說：你的根基很不錯，沒有必要跟我說很多，讓你去幹活就幹活，你去槽廠。其實槽廠以前可能養一些動物啊，這樣的在寺院裡面是沒有，讓僧眾干苦活的一些發心地方，像燒煤啊，這些地方去。」

五祖有地域歧視鄙視獦獠，內心裡對六祖吆喝「讓你去幹活就幹活」——這些情節是從哪裡來的？望文生義還是堪布有「他心通」可以穿越到唐代？

另外，堪布沒有古代禪寺日常勞作經濟方面的常識性了解，所以無法理解「槽廠」何以稱為「槽廠」，故而編出來「燒煤」這樣的情節。如果拍成影視劇，這些都會成為「古裝戲裡的硬傷」而貽笑大方。

劇情三：神秀禪師心理戲份真的很重

《壇經》里神秀禪師連夜作偈，以待次日呈送五祖，而思惟：「五祖明日見偈歡喜，即我與法有緣；若言不堪，自是我迷，宿業障重，不合得法。」

神秀禪師這段話本是十分謙遜謹慎的。或許堪布覺得不夠精彩，便添油加醋增加了很多心理活動。堪布解釋道：

「他就心裏面想，睡都睡不著，回去以後想：哎呦！明天上師看見我牆上偈頌的時候，會不會歡喜哦？如果歡喜的話，說明我還是真的成了第六祖了，跟禪宗有非常甚深的因緣，那我以後怎麼樣弘揚佛法、怎麼樣攝受弟子利益眾生啊等等，想了很多很多的。」

明明只是若「五祖明日見偈歡喜」，硬被加出神秀禪師日後成為六祖的種種想像。可是，神秀禪師的話里哪有「以後怎麼樣弘揚佛法、怎麼樣攝受弟子利益眾生」這些添加劑，為什麼一定要被改寫成「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式的禪師？究竟是神秀禪師想了很多很多，還是只是堪布腦補了一下過去場景？

據說，能把心理戲演好的演員演技都很高，堪布是看好神秀禪師有心理戲潛質，而要刻意栽培嗎？

劇情四：冗長無關畫外音——神秀禪師沒有開悟故作繭自縛

神秀禪師是被堪布編排得最起勁的人之一。《壇經》原文：神秀作禮而出。又經數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猶如夢中，行坐不樂。

堪布開始編劇：「其實我們有些道友，對一件小小的事情想來想去，白天也坐不安、晚上也睡不安，也有這樣的。真正的一些開悟和有些境界的人心思是很寬廣的，對一些小小的事情並不會作繭自縛，不會一直纏繞在自己的心非常痛苦，『啊，這樣不行那樣不行，是不是上師不高興，道友不高興，那怎麼辦，哎呦！怎麼辦怎麼辦？哎呦！』這樣是說明沒有這種開悟的一種表現。」

接著堪布具體分析神秀禪師的心理：

「他就心中一直恍恍惚惚、身心不安、猶如夢中。我們知道夢裡面人沒有自在，夢是特別輕飄飄的，不管坐也好、站也好，什麼都沒有自在。所以我們心態，一般沒有證悟的時候很多事情心被外境轉，自己沒有控制，沒有這種真實的掌握的能力，就像夢中的行坐不樂一樣的，特別痛苦。一直好幾天當中，他一方面偈頌也寫不出來，心裡也是。可能我們看來，他已經講了那麼深的法，但是神秀也許當時他不知道，已經覺得到底這個法是什麼時候傳啊？我得不到的話怎麼辦啊？這次是這麼好的機會，那我真的是沒有得到的話，白了這個人生啊，白得人生那麼怎麼辦啊？一直是有。人一般心裏面有各種恐懼、各種擔心和執著的時候，特別簡單的一件事情也做不成。」

可是，這兩段纏繞的話跟神秀禪師有什麼關係？跟《壇經》又有什麼關係？堪布似乎不能就事論事，一定要扯一篇大道理才算劇情圓滿

劇情五：印心傳法變成世俗名利競爭

《壇經》原文：（六祖）遂問童子曰：「誦者何偈？」童子曰：「爾這獦獠不知，大師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傳付衣法，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為第六祖。』」

首先「爾這獦獠不知」被增加了台詞：「你這個獦獠，你這個野蠻的人、邊地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其次，「若悟大意，即付衣法為第六祖」這樣直白的表述本就是童子傳遞來的話語，其實很直率，也沒有什麼多的含義。可是堪布編寫到：

「所有門下的人最近在寺院裡面開始在這方面競爭，就像前段時間美國的總統這個競爭一樣的，想得到六祖的法位，大家都在關注。」

如漢地法師們的評論寫道：「把一千多年前，那場神聖莊嚴的禪宗傳法，偉大的精神碰撞，以及一個聖者住持及其帶引下的千多禪修者所在的道場，變得『就像前段時間美國的總統這個競爭一樣的，想得到六祖的法位』，與世俗名利場無二無別！」

劇情六：五祖害怕傳承不圓滿，五祖擦偈有密意

六祖大師找人在牆上寫了自己的偈頌後，「祖見眾人驚怪，恐人損害，遂將鞋擦了偈，曰：亦未見性。眾以為然。」

一目了然的原話，堪布還是發揮了編劇才華，說道：

「五祖見到大家都在議論紛紛、大驚小怪，這個時候他有些擔心，因為當時禪宗祖師的位置，大家都非常的重視，也有這方面的爭論。就像現在各個地方的選舉一樣，很複雜的。所以在這種過程當中，為什麼六祖過了以後再不能傳，……否則當時可能神秀這邊還沒有過關，突然舂米的這樣的人出來，害怕很多傳承到時候不圓滿。所以當時從五祖的行為上看，他一方面特別關心身邊的所有弟眾的情緒，另一方面對六祖未來的很多交付傳承方面有很多的方便方法。一般來看，我們也知道講空性的這樣的一種偈頌，用鞋底來擦的話好像看起來並不是很如法，但有必要的時候有些真正有他心通和真正了知一些密意的這些上師，這也是合理的，也沒有什麼不合理的，這個時候大家都沒有說。」

這段話里，「總統選舉說」延續了前面的「劇情」；五祖「恐人損害六祖」，卻被寫成了「害怕圓滿不傳承」。可是，這是禪門的印心，不是大圓滿的傳承，更不是堪布的念經啊；最後，「上師」和「密意」又出現了。五祖大師以鞋擦偈，是為保護法子，亦即保護衣缽的傳承。這是以道為尊、以大事為重的舉動，堪布卻來談如法不如法。好像在顯示只有堪布才在乎如不如法，其他祖師行為都太過隨便，然後又畫蛇添足地來為祖師的行為「辯護」——不是不如法，是有「密意」。可是有什麼密意呢？堪布覺得「不可示人」的東西，經文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恐人損害。所以，祖師之間心心相印的配合，堪布一定要特別軸地插入一杠。這叫什麼呢？這叫不合時宜，自說自話。

劇情七：五祖印心顯神通，袈裟奇大可蓋室

五祖大師大概從來都不會想到，有一天他的袈裟也成了「梗」。索達吉堪布編劇的「五祖印心傳法」里，五祖用袈裟顯現了神通，大到可以蓋住整個禪堂。堪布原話如下：

「這個時候五祖以袈裟蓋住禪房的裡面。當時不知道有沒有窗戶，但是給他講經的話，害怕別人知道。……像《金剛經》那樣的般若空性的甚深法，也並沒有對所有的人都傳，他傳授的過程當中也採用各種各樣的方便方法，雖然沒有掛什麼牌或者辦什麼證，也沒有要求修加行，沒有這樣的，但實際上他也是一種方便方法。……本來出家人的袈裟穿在身上，並不是當什麼帘子、當什麼窗帘……但是為了別人不知道，……上師用袈裟把外面好多地方全部擋住，讓別人見不到。」

可是堪布啊！漢傳佛教連「密意」都不稀罕，就更不稀罕「顯神通」了。不知道堪布的漢人弟子有沒有告知過：哪位大德要是顯了神通，是要自覺入滅的。所以，看到這段劇情，漢地法師們實在是哭笑不得，無可奈何，只好說：「祖師的袈裟……既然帶到房間，半夜三更，要遮的，就是燈光吧。從經文看，五祖此時無意於顯現神通。所以，按常規來解釋吧！別難為袈裟了！」

所以，堪布就算再心切，也還請「收了神通」，還大家一部原原本本的《六祖壇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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