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雅趣 錢江晚報

任知

　　以藝術和生活諸多層面著眼，即可看出國家民族的特性。對於日本而言，便是——綿延至今的古典戲劇；展示生活況味與禪意的花道、茶道、香草業；近世浮世繪與藝伎業，漫才和落於這種庶民喜聞樂見的曲藝方式等等。

　　「花道」、「茶道」、「香道」都滲透了禪宗思想。佛教東傳，禪僧的生活態度及攜來的茶和水墨山水畫等對日本上層影響很大。禪宗重視心性，依靠內省的方式修行，「自解自悟」、「不著文字」，主張直視事物本質，排除一切矯揉造作的修飾，追求絕對空靈、單純、純粹的精神世界。同時，禪宗看破世間無常，修行者每件事都儘力做到完美。在永恆的時間面前，再絢麗的美都是虛妄的幻象。「見了便做，做了就放下」，不留遺憾，也就沒有任何牽掛。這種思想滲透，在武士道、茶道、花道、園林都有體現。

　　花道即指插花藝術，它的藝術之美超越外觀的裝飾性，創作者也通過插花來表現自我的精神追求。著名的「小原流」就將插花當成是對生命和自然的體認方式，插花者需要感悟萬物榮衰與天道交替之理。插花即可視為修行，通過訓練讓內心澄明，至清無垢，不斷追求「靜、雅、美、真、和」的意境。

　　九世紀末，茶作為先進精神文化載體從中國傳入日本，日本人逐漸將品茶與宗教哲學、社會道德、品行修養融為一體，將飲茶上升到「道」的高度。日語中有個詞「一期一會」，意即在人生的某個時刻某個地點，人們由於命運或機緣而相逢、相知、相識，可遇而不可求，錯過則永生難覓。

　　鎌倉時代榮西入宋，將禪林吃茶的風氣和禮讓、茶法帶入日本，將從宋朝的茶種帶回栽種於寺廟之中，而他也被尊為「日本的茶祖」。獨具特色的日本茶道現已成為日本國粹。日本茶道以村田珠光為始祖，經武野紹鷗，至千利休集大成。千利休被稱為茶道法祖，他提出的「佗」是茶庭的靈魂，達到了純日本的簡素美——「和、敬、清、寂」。融會到茶道儀式里，就是通過一系列茶道活動，最後使亭主和主客、從客靜心清志，由內到外自然湧現出一種「一期一會、難得一面、世當珍惜」之感，蒼涼而略帶寂寥。

　　香道的傳播也有類似過程，唐朝鑒真東渡，以弘揚佛法為旨歸，攜帶了大量香料和藥材。奈良時代香主要用於佛教寺廟禮儀，那時熏香的方法稱燒香、供香，也用於宮廷典禮、熏衣或令室內芬芳。平安時期宮廷文學有不少關於香的記載，像《源氏物語》、《枕草子》等，其中有個駭人聽聞的故事，就是小野語呂夫人用香葯使不忠的情人心理錯亂而死去，將香的傳奇發揮到了極致。紫式部在其代表作《源氏物語》中寫光源氏與夫人們在紅梅飄香的季節里舉行比賽，各家根據秘方製造熏香，展示評定結束後，宴會開始，大家沉醉在愉悅中。

　　現今花道、茶道、香道已植入日常生活。如今到了奈良滿目唐風漢韻，盛唐的燦爛文化和昔日雅緻情調，被大和民族長期承繼與浸淫，成為日本文化須臾不可分離的基本養分。到了京都可以去袛園的會館看藝伎演出，（有京舞、能劇、琴藝、雅樂、狂言5個部分）；三條通裡面的老字號店鋪能買到宣紙、斗方、紙人形、紙扇和供皇家御用的線香等雅物。京都的熏玉堂和山林中的虹夕諾雅酒店都可以看到香道表演和聞香課，喝著抹茶、聞香，體驗人生禪意，漫步街區感受和風古韻，偶爾會看到打理得很精緻的私家庭院，也會讓人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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