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刻畫】十七歲的單車：那些青黃不接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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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信實的愛，一個持久的誓言，是否已離這個時代實在太遠，以至我們的青春殘酷如斯，別人的謊言老而彌堅。（王書亞）

main melody文/Jimmy1.一直不敢忘掉這部同樣小眾的電影，如同我也有過一段孤獨而幽閉的青春。有些與生俱來的疼痛，藏在心裡，始終不能忘卻。如果沒有記錯，王小帥曾在媒體面前說過，不會為了商業和票房去改變，寧可自己的作品退出國內市場，也要堅持自己的電影方向。讓我頗為讚賞。後來獲知他被頒予「法國文學藝術騎士勳章」，覺得十分欣慰。如今，能拍出好作品，有良知，且一直有所堅持的影視人已不多。在這個青春偶像流行泛濫的時代，小堅和小貴的故事讓我們恍然相信：原來生活還不至於全是虛假和謊言。王書亞又說：「一種信實的愛，一個持久的誓言，是否已離這個時代實在太遠，以至我們的青春殘酷如斯，別人的謊言老而彌堅。」（見十三棵泡桐：戴上你的水晶珠鏈）簡單一句話，看得我熱淚盈眶。你會發現，當有一天，我們不再需要活在別人的謊言里察言觀色，其實青春早已離我們遠去。而我們曾經純真的歲月又被抵押給了誰？一部《十七歲的單車》，足夠還原我們孤單的青春。小貴的不諳世事就是我們曾經的幼稚和執拗，小堅的老羞成怒就是我們曾經的自卑和驕傲。而瀟瀟，就是我們曾無數次幻想著要和她相好的那個女孩。2.電影伊始，一群來自農村的孩子，披頭散髮，形象落拓，在操著尖銳的北京話的阿姨面前，笨拙地回答著問題，給出各樣的神情。幾個鏡頭，浮動著一股濃濃的鄉土味，樸實又真實。汪峰配的排簫奏起，蒼涼而深邃，是生命的底色。虛虛晃晃的車輪碾過屏幕，投下一個隱喻，這是一場青春與單車的較量。周迅客串一個小保姆。縱然只是一個小保姆，也是個浪蕩的角色。一套又一套紅艷的衣服，換著穿。從《蘇州河》，到《孔子》。周迅一路演的角色，都離不開這樣浪蕩的份兒。於是小貴的叔拉著小貴透過院牆的縫隙，偷看這小保姆。簡單幾句話，伴著濃濃的鄉音，說得尤其雷人：「這就是城裡人，住這麼大的房子還不知足。一天到晚也沒個笑臉。這要是我呀，我天天喝糖水，紅糖水。一天三頓我都吃排骨麵。」每回看到此，我都笑得要趕緊捂住肚子。我懷疑，導演是通過這一段對城裡人進行控訴。不就是現在的光景嘛？你看，許多人住著高樓，開著小車還要抱怨生活不夠美好。而太陽底下，還有多少來自外鄉的民工，為一日三餐而拼盡所有？許多痛苦，源於無休的慾望。小保姆代表的不僅僅是青春和愛情，還是某些我們無法企及的奢侈，還是人與人之間的貧富差距與貴賤之分。你也曾如小貴一般，自卑地站在牆外，久久地垂涎著牆內的一切么？只是，當自己無法自拔時，需要有個人像小貴他叔一樣，從旁當頭棒喝：「行了，你別看了，看多了對你身心不好。」真的讓我笑到心裡去。幸福不是源於奢華的堆砌，活著卻是莫大的榮幸。男人，總要活得有信心。3.電影的許多場景都是在北京的衚衕小巷裡，依稀還有什剎海。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多麼愛不釋手。翹著舌，說著溜溜的北京話的年輕人有著一股尖銳的殺氣。連小堅頂撞父親也是咄咄逼人，直指父親的鼻頭，絲毫不容讓。就為了一輛單車。崔林的表演非常不錯。真，活。生生的，就是一鄉下孩子。如果不是查百度，我真以為他是王小帥御用的群眾演員。而高圓圓，這個高挑漂亮的女生，也是少數幾個讓我一直抱有好感的女演員。高圓圓和李濱的感情戲，橫看豎看，更像一場「姐弟戀」。儘管高圓圓喬妝打扮，欲演中學生樣，但在粉嫩的李濱面前，還是明顯的老熟。她還嘟嘴，生氣，撒嬌，學小女生，多少讓人有些唏噓。圓圓那樣的女生，要在合適的男人面前，她的清純可愛才淋漓盡致得讓人無法抗拒。這該是什麼樣子的一齣戲啊？一段被打折的青春，一場不痛不癢的戀愛，還有一輛被看為比生命還重要的單車。最後愛情被戲耍了，單車被砸爛了。若干年前，喬羽這樣寫：我問你，親愛的夥伴，誰給我們安排下幸福的生活？小貴的幸福，無非是想順利送完最後一天的快遞，好讓單車歸為己有；小堅的幸福，不過是想擁有一部自己的單車，好在同學面前揚起頭來。結果小貴的幸福讓小偷給攪混，小堅的幸福因父親遲遲沒有履實諾言而衍生惡果。今天，我們幸福的生活該由誰來安排？年幼時，我一直渴慕正直與善良，後來漸漸發現，我們的世界不是狼窩就是虎穴。那些一遍遍向我們宣揚道德與文明的道貌岸然者，就是糟踐道德與文明的始作俑者。人們有多高尚，就有多卑劣。我記得許多初涉社會的少年，純真未鑿，卻在成人的世界裡，逐漸被打磨成一副脅肩諂笑的嘴臉，最終一頭扎進世界的大流，成為他們的同謀。親愛的，你要我們怎麼去追求那該死的正直與善良？電影最後的一個鏡頭，意味深長。小貴跛著腳，挎著被砸得變了形的單車，慢慢跨過人行橫道。在他左邊，是一字排開，停車候著綠燈的人們。眾目睽睽下，人們袖手旁觀。小貴挎著的不僅是他的生活，還是他晦澀的青春，更還是他的夢想，他破碎的夢想。而誰，讓他的生活沉重，青春晦澀，夢想破碎？每一個人都是策劃者。每一個人都是參與者。每一個人都是這場青春意外的袖手旁觀者。十七歲，青春正盛的季節，年華像還沒熟透的稻穗，青黃不接。我們註定要丟失一些東西，丟失某些無法贖回的美好。因為丟失，才會更加懂得愛和珍惜。因為疼痛，才會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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