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大師的故事（一）

弘一大師李叔同

摘錄於《慈悲的力量》 牛牧 長江文藝出版社

弘一法師（1880 – 1942年） 俗名李叔同，生於天津。1918年於杭州虎跑寺從了悟和尚出家，法名演音，號弘一。早年留學日本，歸國後任過編輯、教師等職，在書法、詩詞、音樂、篆刻、繪畫、戲劇等諸多藝術領域皆有建樹，是我國新文化運動的前驅，現代史上著名的藝術家、教育家。出家後，篤志念佛，嚴持戒律，大力弘揚唐代道宣律師⑴開創的南山律學；教學弟子，身教重於言教。1942年10月13日午後8時，弘一法師安詳圓寂於福建泉州溫陵養老院，享年63歲。其一生充滿傳奇色彩，絢爛至極而歸於平淡，趙朴初先生讚頌法師： 「無盡奇珍供世眼，一輪圓月耀天心。」佛門弟子尊奉弘一法師為南山律宗第十一代祖師。代表作有《南山律在家備覽》、《四分律戒相表記》、《律學講錄三十三種合訂本》、《南山律苑文集》、《晚晴集》等。

12粒奎寧丸

有一次，弘一法師生病了，黃福海先生為他帶來了12粒當時緊缺的奎寧丸。當黃先生把葯送到弘一法師下榻的溫陵院時，沒想到法師只肯收下稍帶的部分普通藥品，唯獨不收奎寧丸。

法師說：「奎寧丸目前是很稀罕的，我的病不是很重，還是轉施他人為宜。」最後，在黃先生的堅持下，弘一法師只收了6粒。可是過了兩天，法師又託人把這6粒奎寧丸贈送給了承天寺里一個患瘧疾的小沙彌⑵。

注

1道宣：（596—667年）唐朝僧人。佛教律宗三派之一南山宗創始人。因常住終南山弘傳戒律，世稱南山律師

2沙彌：一般指7歲以上20歲以下受過十戒，但未受具足戒的出家男子。沙彌到了一定年齡，經過傳戒師授具足戒才能稱得上真正的僧人。具足戒，意為具足圓滿之戒，比丘（男僧）二百五十戒，比丘尼（女僧）三百四十八戒。

慈悲的力量

弘一法師出家後，徐悲鴻先生曾多次進山看望法師。一次徐悲鴻先生突然發現山上已經枯死多年的樹枝，發出新嫩的綠芽，很納悶，便對法師說：「此樹發芽，是因為您，一位高僧來到此山中，感動了這棵枯樹，它便起死回生。」弘一法師說：「不是的，是我每天為它澆水，它才慢慢活起來的。」

還有一次，徐悲鴻先生又去看望弘一法師，他看見一隻猛獸在法師跟前走來走去，沒有傷人的意思，徐先生覺得很奇怪，便問：「此獸乃山上野生猛獸，為何在此不傷人？」法師說：「早先它被別人擒住，而我又把它放了，因此它不會傷害我。」

李老夫子

弘一法師舊年回上海時，總是把鋪蓋寄放在浙江兩級師範學院的門房裡。老門房特別佩服弘一法師，尊稱法師為「李老夫子」。老門房曾回憶：「老夫子每次回來取鋪蓋，都送給我三塊銀元，一年十二塊。老夫子剃了光頭，在院子里提水澆花，叫我們『居士』，自稱『小僧』，要我們坐，他親自送茶水，留我們吃素飯，菜里沒有油，那麼苦，我們都哭了，他吃得有滋有味，簡直是活菩薩，真神誰見過呢？」弘一法師圓寂後，老門房每天給他的「老夫子」燒一炷香。

出家前最後一事

1918年，農曆七月十二日，弘一法師出家前最後一天晚上，他想起早在頭一年，他所在學校同事姜丹書的母親辭世。當時姜丹書請他為其母書寫墓志銘，法師答應了，可遲遲沒有動筆。

想到這裡，法師點燃一支紅燭，寫下了他在俗時的最後一件書法。寫完後，他當即把毛筆折成了兩截。第二天大早，即出家為僧。

姜丹書聞訊趕到法師的居室時，早已人去樓空，唯見殘燭一支，斷筆兩截，再有的就是端放在書桌上的《薑母強太夫人墓志銘》，落款是：「大慈山演音書」。

替老鴨乞命

1928年農曆十一月的一天，弘一法師在船上看到一隻老鴨被關在籠子里，據鴨子的主人說這老鴨肉可以治病，這隻鴨子正是送給病者宰殺吃的。弘一法師聽後，倍感老鴨的不幸。他於是懇請船主把老鴨救下來，並表示願意用三金贖老鴨。在他的救助下，老鴨獲救了，隨法師一起下了船。事後，弘一法師特意讓豐子愷將這隻老鴨的樣子畫了出來，一併收入《護生畫集》。弘一法師為此畫題詞：「罪惡第一為殺生，天地大德曰生。老鴨札札，延頸哀鳴；我為贖歸，蓄於靈囿。功德回施群生，願悉無病長壽。」

做藝術先做人

弘一法師在俗時，案頭常有一本明代劉宗周編著的關於古代賢人德行的《人譜》，他還親筆在封面上題寫了「身體力行」四個字，每個字旁加一個紅圈。他經常對學生豐子愷說一些書中有關做人與藝術的準則。他把其中「先器識而後文藝」的思想講給豐子愷聽，要求他首重人格修養，次重文藝學習，要做一個藝術家，必先做好一個人。他認為一個文藝家若沒有「器識」，無論技藝如何精通圓熟，也不足道。所以他告誡豐子愷：「應使文藝以人傳，不可人以文藝傳。」

愛鼠常留飯

有一年，弘一法師住進山中一座簡單的茅蓬小屋。

頭一天深夜，入睡後的法師就被一群老鼠吱吱亂叫聲吵醒了。法師起身披上僧衣，拖著草鞋，點燃小油燈，在屋子裡照了一遍，才發現老鼠不僅把弟子為他剛做的僧衣咬了幾個洞，竟連屋裡佛像的手足也咬爛了。法師舉著燈佇立著，一動不動，突然眼睛一亮，想到，蘇東坡有「愛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的悲心，我何不用飯飼養這些老鼠，這樣，它們就不會亂咬了。於是，吹滅了燈，繼續睡了，任由老鼠亂竄。

第二天，小沙彌送來了早齋。弘一法師還沒吃一口，就先把飯菜的大半撒在佛像腳下；午齋照樣。就這樣早中兩餐，每日如此。果然，老鼠漸漸被馴服了；每天固定時間，固定地點前來「用齋」，再也不去亂咬衣服和佛像了。

弘一法師在那裡住了五百天左右，卻餵了四百多天老鼠。奇怪的是老鼠始終還是那幾隻，沒有見到它們迅速地繁殖。

當眾痛哭

有一年十月十五日，靜權法師⑶到金山寺宣講《地藏經》，弘一法師參加聽經，兩個月沒有缺過一次課。一天，靜權法師從經義講到了孝道的重要，不知什麼時候弘一法師變得淚流滿面，最後竟然抑制不住當眾大哭起來，全體聽眾沒有不愕然慌張的，連靜權法師也被弄的目瞪口呆，不敢講下去。後來經人詢問才知道弘一法師聽《地藏經》非常感動，當時想到了母親，情不自禁悲傷起來。不過，法師也意識到自己當眾哭泣，驚擾了其他聽眾，就給自己寫了一張座右銘：「內不見有我，則我無能；外不見有人，則人無過。一味痴呆，深自慚愧；劣智慢心，痛自改革。」

當時的亦幻法師看到弘一法師如此追思母親，大受感動。想起自己很少關心母親，非常愧疚，從此開始認真照顧年老的母親，同時還替已故老師月祥法師照顧他八十三歲的老母。由此可見弘一法師的感召力量。

注

3靜權法師：(1881-1960年) 自幼習儒，學習經書子史。24歲出家，後從諦閑法師學習天台教觀，得諦公器重，在觀宗寺弘法研究社，任輔講。至1921年任主講。十餘年於諸方弘法，誨人不倦。1957年當選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和上海市政協委員。

不受人施

弘一法師的生活異常清苦，經常粗茶淡飯，有時甚至食不果腹，但他從來沒有因此麻煩別人。有一段時間，上海的劉傳聲居士得知閩南叢林出現嚴重的糧荒，而弘一法師就在那裡掛單。這位居士擔心法師沒有糧食糊口，便特別奉上千元錢，算是供養，但沒想到被弘一法師謝絕了。法師說：「我從出家以來，一向不接受供養，即摯友及信心弟子供養凈資，亦悉付印書，分毫不取。」由於當年正值戰時，交通中斷，弘一法師無法把錢退回，只好把錢和一副夏丏尊贈送給他的水晶眼鏡一併轉給處於困境的開元寺，並囑咐由開元寺給劉居士寫信致謝。

惜福

弘一法師的僧衣補了224個補丁，他常穿的一雙黃鞋還是一個出家人給他送的，他的被子也是出家前用的，一把洋傘也是用壞了，修了又修，補了又補。就連他所穿的小衫褲，羅漢草鞋一類的東西，也是五六年換一次。法師說這是要惜福。

常樂

1925年秋，弘一法師應摯友夏丏尊之邀前往白馬湖小住。老友重逢，兩人聊了起來：

法師說：「到寧波三日了，前兩日住在小旅館裡。」

夏丏尊問：「那旅館不十分清爽吧？」

「很好！臭蟲也不多，不過兩三隻。主人待我非常客氣呢！」法師又說起坐輪船時艙中的茶房如何和善，在此地掛單怎樣舒服等等。

夏丏尊給弘一法師安頓好住處後，弘一法師把鋪蓋卷打開鋪床。鋪蓋是用破席子裹著的，法師將破席子珍重地鋪在床上，又攤開了被子，把衣服卷了就當作枕頭。然後，他取出一塊破毛巾從容走到湖邊去洗臉。

夏丏尊很不忍心，就說：「這手巾太破了，替你換一條，好嗎？」

「哪裡！還好用的，和新的差不多。」弘一法師一邊說，一邊就把毛巾展開來讓夏丏尊看，好像是表明它並不十分破舊似的。

弘一法師到白馬湖時，已經過了中午，由於他嚴格按照戒律行事，過午不食。第二天，夏丏尊在午前早早地送去了飯菜。弘一法師吃飯時，夏丏尊就在一旁看著。這些菜不過是些白菜、蘿蔔之類的素菜，可法師吃起來卻是那樣的喜悅。尤其是當他用筷子鄭重地夾起一塊蘿蔔時那種惜福的神情，讓夏丏尊見了感動得要流下淚來。

這天，另一位朋友也送來了素菜，其中一碗菜非常咸，夏丏尊帶著責備的口吻說：「這太咸了！」豈知法師說道：「好的！咸也有鹹的滋味，也好的！」

此後，弘一法師表示不必專門為他來送菜，說他自己可以走著去夏丏尊的家裡吃飯。夏丏尊說：「那麼逢雨天仍替你送吧。」

「不要緊!雨天，我有木屐哩！」他把「木屐」二字說得很鄭重，儼然是一種了不得的法寶。他又補充說：「每日走些路，也是一種很好的運動。」

在弘一法師看來，這世界上竟沒有一樣東西是不好的。

約法三章

1937年5月，青島湛山寺住持倓虛法師派遣夢參法師到廈門邀請弘一法師前去弘法，法師答應了，但他特別提出約法三章：

一、不為人師；

二、不開歡送會；

三、不登報吹噓。

不作特殊

弘一法師到了湛山寺。頭一天，主持倓虛法師讓寺里準備了四個菜送到弘一法師房間。

可是，法師沒有動一盤菜；第二天，送去三個菜，法師還是沒有動；到了第三天，只備了兩樣菜，可弘一法師仍是沒有吃。

最後只好盛去一碗大眾菜，法師問：「這菜是不是跟別人的一樣？」直到寺里替他端來跟別人一樣的菜，他才吃了。

回絕宴請

弘一法師在青島期間，當時的市長對法師仰慕已久，欲做東宴請，法師以一首詩委婉回絕：「昨日曾將今日期，短榻危坐靜思維。為僧只會居山谷，國士筵中甚不宜。」

約法五章

弘一法師離開湛山寺的時候，大家都準備好好地為他送別。可法師交給寺里主持一張紙條，主持打開一看，上面寫著五個條件：

第一，不許預備盤纏；

第二，不許備齋餞行；

第三，不許派人去送；

第四，不許規定或詢問何時再來；

第五，不許走後彼此再通信。

法師臨走前，給僧眾們每人寫了一幅「以戒為師」的小中堂，作為離別禮物。

可慶幸的事

1938年11月14日，弘一法師在南普陀寺佛教養正院給僧眾們講過這樣一段話：

「近來有一件可慶幸的事情，因為我得到永春15歲小孩子的一封信。他勸我以後不可常常宴會，要養靜用功；

信中又說起他近來的生活，如吟詩，賞月，看花，靜坐等，洋洋千言的一封信。

啊！他是一個15歲的小孩子，竟然有如此高尚的思想，正當的見解；我看到這封信，真是慚愧萬分了。

我自從得到他的信以後，就以十分堅決的心，謝絕宴會，雖然得罪別人，也不管他，這個可算是近來一件可慶幸的事情了。」

「刀」下停筆

有一次，弘一法師在上海，於坊間購請仿宋活字用來印經。但那些活字字體參差，行列不勻，因此法師發願親手寫字模一套，然後製成大小活字，以印佛經。

此後，法師依字典部首逐一書寫，聚精會神，一天作幾十個字，偏正肥瘦大小，稍不當意，則廢棄重寫。如此做了一個來月，當他寫到了「刀」部字，突然停止。夏丏尊問他何故，法師說：「刀部之字，多有殺傷意，不忍下筆。」

夏丏尊不由感嘆道：「其慈悲惻隱，有如此者！」

言行一致

弘一法師有一位多年的朋友叫胡樸安，早年同為「南社」社友。有一次，胡樸安去靈隱寺謁見弘一法師，並贈一首長詩，其中有幾句是這樣：

弘一精佛理，禪房欣良覿。

豈知菩提身，本是文章伯。

靜中忽然悟，逃世入幽僻。

為我說禪宗，天花落幾席。

弘一法師寫了「慈悲喜舍」的橫幅作為答謝，並就詩中這幾句對胡樸安說道：「我們學佛，不僅要精佛理，更要重實際言行。言行重在不欺，名如其實。我不是禪宗，也未曾為仁者說禪，仁者詩中所言就是誑語。我們不要視這為小事，認為它無關緊要。應該懺悔。勿要誑語，免遭墮落。」法師說到這裡，突然停止，垂眉默坐。胡樸安不覺有點緊張起來，但他從心裡卻是更加敬重弘一法師了。

憐蟲搖椅

有一次，弘一法師到豐子愷家裡，豐子愷請他在藤椅上坐。他先是把椅子輕輕搖動幾下，然後慢慢地坐下去。豐子愷起初不敢問，後來看他每次都是如此，就忍不住問。法師回答：「這椅子裡頭，兩根藤之間，也許有小蟲伏著，突然坐下去，會把它們壓死。所以先搖動一下，慢慢地坐下去，好讓它們走開。」

如意自在

有一次，弘一法師讀《華嚴經》，心中法喜。他信步走到西湖邊，他的學生豐子愷正擺好相機要照一張西湖美景，弘一法師不知不覺走入了鏡頭，豐子愷自然就把他照了下來。法師繼續前行，他的另一個學生劉質平正在湖邊推敲曲譜，被一個音樂上的問題卡住了，弘一法師剛好走到他的面前，他的曲子就作完了。法師再往前行，迎頭碰上前來與他相會的弘傘法師和夏丏尊，三人湊在一處結伴同行。弘一法師在當天的日記中寫道：「弘一法師在當天的日記中寫道：「種種因緣，聚於今朝，豈非善念所生？」

畫家回憶

據大畫家劉海粟回憶，弘一法師一次到上海來，許多當上高官的舊相識熱情招待他住豪華的房子，他都拒絕了，情願住在一間小小的關帝廟。劉海粟去看他，卻見法師赤著腳穿雙草鞋，房中只有一張床板。

劉海粟難過的哭了；弘一法師卻雙目低垂，滿臉肅容，劉海粟求他一張字，他只寫了「南無阿彌陀佛。」

畫家劉海粟一生狂傲不羈，但他曾說；「近代史上我唯一佩服的人就是弘一大師。」作家張愛玲也說過類似的話，她說：「不要認為我是個高傲的人，我從來不是的，至少，在弘一法師寺院圍牆的外面，我是如此的謙卑。」

夢幻泡影

弘一法師和弟子一起吃飯，弟子們精心準備了幾道素菜，但法師只吃兩樣：白菜，蘿蔔，別的菜不伸筷子。

弟子們都希望他老人家多吃些好的，把身體搞好，多活幾年，多留下一些藝術作品。

弘一法師看出大家的心思，便平淡地說：「歷經百劫，故人猶健，茫茫人世，不必苛求。『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善自珍重，阿彌陀佛！」

改過實驗談

1932年，弘一法師在閩南妙釋寺把他學佛改過的十項經驗，拿出來與弟子交流，稱作「改過實驗談」，具體如下：

第一、「虛心」，古來聖賢皆虛心，何況凡人。

第二、「慎獨」，獨處的時候，如對神明。

第三、「寬厚」，造物所忌，曰刻曰巧；聖賢處事，惟寬惟厚。

第四、「吃虧」，肯吃虧者為君子，貪圖便宜是小人。

第五、「寡言」，禍從口出。

第六、「不說人過」，應該多檢點自己。

第七、「不文己過」，就是不狡辯彎曲自己的過失。法師說，文過是最可恥的事情。

第八、「不覆己過」，蓋覆己過，隱忍不說，便是自欺欺人。

第九、「聞謗不辯」。法師以自己三十年屢次經驗證明，「息謗」，靠的是「無辯」，吃小虧，不遭大禍。

第十、「不嗔」，「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嗔是心賊，除之不易。

戒殺

弘一法師在閩南弘法時，當時泉州防區司令錢東亮有一天突然跑到法師所在的承天寺對執事的和尚說：「我是錢東亮，要見弘一法師，通知一下，我們訂個時間面談！」

錢東亮治軍嚴厲，好用重刑，由嚴而殺，許多人對其以「閻王」看待。在錢東亮眼裡，和尚不能救國，已足夠社會唾棄，怎麼還有那麼多人崇拜這個弘一。

當時承天寺的廣義法師接到通知後很為難地告訴弘一法師：「法師！錢旅長，錢東亮要會見你，可以嗎？」

法師聽了，微微閃動了一下眼皮，「嗯」了一聲。

「他可能要和你討論佛法！」

「好。請他明天下午三點來寺里，我們在客堂見面。」

「法師？不過，錢旅長... ...」

「就這樣，通知他們。」

第二天，錢東亮先到了客堂，一會兒弘一法師身著灰色僧衣，神情肅穆，靜靜地走進客堂。錢東亮不由地扶著桌子，彎下腰說：「你是弘一法師？」

「不敢當，我是弘一」。法師低沉地說，「錢旅長？」

「是的，我是錢東亮！久仰法師... ...」

「不敢，旅長對佛法上的問題，願聞高見。」

「嗯，不過想見見法師，也沒什麼意思。不過——」錢東亮謙遜地說。

「是的！」弘一法師看了他一眼，低聲說：「是，是不好的，上蒼忌殺。佛法忌殺。旅長還是遠殺的好。殺，是不好的。」

「哦，是，法師，是的，法師。」錢東亮突然像個學生。

弘一法師，不再說話。錢東亮，也沒有話。

坐了半個小時，弘一法師輕輕站起來：「錢旅長，公務在身，請方便吧！」聲音是異常的溫和。

「哦，謝謝法師的指示，謝謝法師——那麼我告退了！」錢東亮恭敬地向弘一法師行禮，緩緩走了出去。

後來，錢東亮升任師長，若有若無地，做了些護持弘一法師的事。在戰區，弘一法師可以通過任何關卡到他想去的地方。

今天我們就學習到這裡！感恩三寶加持！

佛歷2560年 農曆丙申年 三月二十三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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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為無上菩提本！

律宗十一祖師弘一大師一片悲心，在南山律宗根本論典《南山三大部》（即《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三卷、《四分律羯磨疏》四卷、《四分律戒本疏》四卷）中，扼要擇錄出適合在家人學習的部分，輯為《南山律在家備覽》。這是整個律藏的思想核心，也是弘一大師集數十年學戒的心得，留給後世末學的一把鑰匙，藉此打開博大精深的律藏之門。所以弘一大師說：以後如果要紀念我，與其寫一些紀念文章，不如弘揚這本《南山律在家備覽》！

《南山律在家備覽》學習小組以流通和傳播弘一大師遺著《南山律在家備覽》以及大師的開示錄、文鈔等作為修行學習內容，惟願以悠然寸草心，報得祖師大德深恩春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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