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五十年｜配音篇：內地觀眾最熟悉的陌生人

阿之

儘管對於粵語區的觀眾來說，觀看TVB港劇更習慣觀看粵語版，但對於TVB劇集能在幅員遼闊的中國內地以及新加坡、馬來西亞等海外華語區廣泛傳播，還有賴於TVB國語配音組的鼎力加持。

資深的港劇迷肯定也發現，TVB近十年來，越來越青黃不接的不只是鏡頭裡露臉的演員，國語配音組也呈現每況愈下的趨勢。如今的這批TVB國語配音演員，音色、塑造力、戲路的寬廣程度都明顯遜色於TVB全盛時期的國語配音，那麼究竟是何種因素作祟，造成了如此窘境？

2011年，一班配音演員聚餐。前排左起：姜小亮、丁羽叔、胡導演，後排左起黃河、晏曉陶、韓冬青、導演助手。

大家常常會忽略，配音演員雖然位居幕後，可也是演員，也就是說，對於演技是有很高要求的。TVB全盛時期的國語配音，大都有相當不錯的藝術造詣。已經離開TVB多年的黃河（代表作97版《天龍八部》喬峰、《天地豪情》大頭文）除了配音之外，他本身也是一名男高音歌唱家，在離開TVB後，還舉辦過個人音樂會。黃河的夫人晏曉陶也是TVB全盛時期的國語配音組幹將（代表作95版《神鵰俠侶》李莫愁、《金枝欲孽》安茜），離開TVB後，她除了扶持丈夫的歌唱事業以外，自己也常常參加博物館語音導覽的錄製，是位博學的雜家。

近期離職TVB、曾任TVB國語配音組組長的北京人杜燕歌（代表作《創世紀》葉榮添、《金枝欲孽》孫白楊、95版《神鵰俠侶》楊過）在接受訪問時曾經透露，父母都在北京的時候，曾經是歌舞團的演員，而自己很小的時候便受到父母的耳濡目染，因此在聲音的訓練上頗得父母真傳。「話筒前的影帝」的稱號並非浪得虛名，這也是為什麼近幾年他也逐漸從幕後走到台前，參與到影視劇的演出中。

杜燕歌（右二）在港劇《天命》中飾演隆科多。

和杜燕歌經歷相反的，是TVB國語配音組資歷最深的女配音員於小華（代表作95版《神鵰俠侶》小龍女、《鑒證實錄》聶寶言、《大時代》羅慧玲），她則是從台前轉到幕後。於小華是電影演員出身，1980年加入TVB擔任國語配音員後，至今一直效力TVB國語配音組。當演員時對角色的塑造、對台詞節奏的把握都為她後來當國語配音員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於小華（右）和李若彤

除了聲樂、表演上的豐富經驗，傳統曲藝功底也是給這幫國語配音員加分的要素之一。如今均已離職的蘇柏麗（代表作《金枝欲孽》爾淳、《宮心計》劉三好）和邢金沙（代表作《金枝欲孽》玉瑩、《陀槍師姐1-3》陳三元）都與傳統戲曲有著不解之緣。

蘇柏麗是京劇大師荀慧生的外孫女，而邢金沙則是崑曲名伶。邢金沙曾經飾演過1989年電影版《紅樓夢》里的襲人，而十餘年前促使她離開TVB的，是因為投身到香港的崑曲教育與傳承中。

蘇柏麗與邢金沙的戲路雖然不及潘寧（代表作《金枝欲孽》如妃、《巾幗梟雄》四奶奶）寬廣，尤其邢金沙幾乎只能為年輕女子配音，但這兩者勝在夠細膩，這便是來自於經年曲藝訓練的恩澤。

TVB台前演員中也不乏戲曲大家，如謝雪心便是粵劇名旦，因此大家看看她在《巾幗梟雄》系列以及《宮心計》里，儘管飾演的是城府極深的反面角色，但是敬酒、掏手絹、拔槍，每個動作都輕拿輕放卻鏗鏘有力，而台詞方面，無論是套近乎還是撂狠話，柔聲細語卻令人不寒而慄，這種四兩撥千斤的力量，便是傳統曲藝帶來的。

邢金沙（左三）在澳門大學崑曲講座現場。

而如今年輕的這幫TVB國語配音演員，翻翻他們的履歷，很多人都來自於中國傳媒大學或北京電影學院這樣的國內專業院校，吐字、正音沒太大問題，所以他們到了TVB後，通常第一份工作是國語主播。後來因為TVB國語配音組人員大量外流，這些擔任國語主播的年輕人們，便紛紛參與到了國語配音的工作中。跟過導師的還好些，如趙冰冰（近幾年幾乎是佘詩曼和胡定欣的御用配音）和周筠（通常為岑麗香等年輕花旦配音）的導師都是蘇柏麗，趙冰冰進入TVB前也已經擔任過一段時間的國語電影配音，其他人在塑造角色、聲線變換的能力上，則實在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蘇柏麗（右）和劉德凱。

其實老一輩的國語配音員，不見得有很高的學歷，他們勝在生活經歷豐富、藝術熏陶充分，因此我們看的全盛時期的TVB劇集，其國語配音聽著還是比較自然、接近生活的，可是這些內地學院派出來的年輕配音員們，配音的時候還是太過端著，所以聽起來有些做作。

配音技巧和演技一樣，需要演員的刻苦鑽研，以及大量實踐經驗，但無奈的是，在香港的影視劇行業，這從來不是個受重視的行當。所以還是感謝這幫在幕後兢兢業業付出的配音員們，TVB明星之所以在內地有市場，他們有著很大的功勞。

本期編輯 彭煒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