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腐敗：韓國·英國·中國……

　　最近幾個星期，似乎是世界某些國家官員的倒霉日：韓國前總統盧武鉉因深陷腐敗調查而選擇而躍身懸崖結束自己的生命；5月下旬，曝光資料顯示，英國議員的報銷項目竟然包括壕溝清洗、虛假房貸，甚至還有狗糧、鴨舍、抽水馬桶……；聯繫到中國台灣的陳水扁、大陸從陳良宇到黃松有、從貴州習水公務員和官員嫖宿幼女案到鄧貴大、黃德智等因強行索要異性服務遭鄧玉嬌自衛還擊而喪命和負傷，乃至更早些時的紀委書記第一貪曾錦春、安徽省原副省長王昭耀等等系列腐敗案……「官員腐敗」再次成為全球熱門話題，甚至冷落了朝鮮屢次強硬地置聯合國決議於不顧而試射核彈之舉而使他們似乎有點「悵然若失」。　　官員——人民、納稅人養著的官員們——怎麼了？為何如此貪得無厭、寡廉鮮恥、道德淪喪、連普通百姓的道德水準都失去了？對此，我們該怎麼辦呢？　　產生腐敗的原因和遏制腐敗的剋星　　台灣、韓國的某些官員腐敗案例曾多次為「民主無法遏制腐敗」、「民主不適合中國」論者製造了所謂「論據」，現在又增添了一個君主立憲的民主國家的英國所謂「報銷門」醜聞，「民主無法遏制腐敗」以及「西式民主不適合中國」等則更加成為某些人津津樂道的話題。但是，透過現象抓住本質，我們還是不能過早地下這樣的結論。　　官員腐敗，從韓國到英國再到中國乃至俄羅斯等國家，事實告訴我們：官員腐敗是世界性的頑症，它揭示了人性中與生俱來的「弱」的一面和「惡」的一面——這就是「私慾」，即所謂慾壑難填。而道德高尚到如「聖人」般者畢竟只能是少數。在制度漏洞面前、在腐敗的空氣、土壤包圍中，一個當權者，如果沒有修鍊到家的道德的力量同時加之制度的約束，想獨善其身有時是很難的。曾有人將腐敗的原因歸結於國家的富裕程度，那麼，英國議員的「報銷門」事件則證明，即便是富裕的國家，即便是高薪養廉，腐敗照樣如感冒病毒一樣會頑強滋生，因為，個人私慾的客觀存在和滋長是不分國家窮富的。　　我們可以這樣說，即以中國大陸而言，為官者在入仕途到達一定地位之前，其中不乏德才兼備者，儘管我們的幹部任用制度還有許多亟須改革之處，但我們必須承認幹部任用在總體上也還是嚴格的，也還少不了考察、考驗、考核、公示等環節。但某人一旦到達了一定的地位，手握「領導一切」的大權時，腐敗的空氣和土壤便會包圍過來，而我們是無法寄希望於每一個曾經表現上佳的官員都是道德修鍊到家的「聖人」的。這時，制度、權力制衡、監督機制的健全和保障，對於防止官員腐敗就顯得尤為重要了！而這些制度、權力制衡、監督機制的健全恰恰是對官員的最大愛護。如果讀者朋友觀看了視頻《安徽省原副省長王昭耀腐敗的傳奇人生》，你一定會對此有同感的。王昭耀在犯罪前曾經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官員，而犯罪後，在腐敗官員中仍然是積極坦白交代徹底悔罪的「榜樣」。　　正因為人性中客觀存在著「弱」的和「惡」的一面，正因為我們無法要求也無法實現每一個官員都是修鍊到家的道德「聖人」，所以我們只有依靠遏制腐敗的另一把劍：制度的不斷完善和公民監督權以及監督體制的保障。　　當我們不是把目光有意無意地局限於某幾個國家而是放眼世界和歷史長河時，我們就仍然會得出這樣的判斷：民主雖不是萬能的，民主雖無法包治百病，但它是截至目前為止最好的政治制度，對於遏制腐敗有著無法否認的高於其它體制的效能和作用。　　如果說，民主不能包治百病，那麼，2008「透明國際」組織所做的世界180個國家官員廉潔度調查的排名則告訴我們：民主雖不是萬能的，但它確是遏制腐敗的有效武器——正如醫院、醫生不能包治百病而他們正在不斷治癒和消除各種疾病一樣。而專制集權體制不僅同樣不能包治百病，而且是滋生腐敗的溫床——因為在專制集權體制下，既無法保證官員都是道德「聖人」，又失去了有力的制度約束、權力制衡和公民監督權利的保障。這就是所謂「絕對權力必然導致絕對腐敗」的鐵定規律。　　劉仰先生在《中國沒有榜樣》中曾這樣說：中國從古至今「一直謀求建立一個以道德為標準的和諧社會樣板」，中國古代「……在『為民做主』的思想基礎上，形成了一套高效率的文官系統，並成為西方學習的榜樣。……」這裡存在兩點錯誤：一是宣揚「為民做主」式的所謂中國式「民主」，閹割民主的靈魂；二是不顧歷史事實地說什麼中國古代「形成了一套高效率的文官系統」，（至於這套系統曾成為西方哪些國家的「榜樣」這還有待劉仰先生給出註腳）。在這裡，劉仰先生似乎過於美化中國封建制度及其歷史中那些貪官污吏和黑幕重重了。　　一個國家當然需要建立道德核心價值體系，需要教化官員群體和公民，但是，教化的作用和實際效果能代替民主與法制嗎？沒有民主與法制，認為僅靠「為民做主」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之類的道德教化就能夠建立起「以道德為標準的和諧社會」？這不是烏托邦又能是什麼呢？　　假如英國議員「報銷門」事件發生在另一個國度　　現在我們已經知道，英國議員「報銷門」事件的敗露，緣於英國《每日電訊報》花了20萬英鎊買到了全套議員們報銷的資料，從5月8日開始，每日更新一點。第一天主打布朗6000鎊清潔費報銷，周六版推出內閣大臣報銷單……5月下旬，英國議員「報銷門」醜聞的最初揭露者近日浮出水面，一名曾在英國特種部隊服役的軍官約翰·維克向《每日電訊報》提供了議員濫用公務補貼的報銷清單（光碟）；23日，維克稱他的揭發行為將對議會起到積極作用。　　不論約翰·維克等曝光英國議員的醜聞出於何種目的，但所曝光信息的真實性是可以確認的，對英國公眾是有益的，不然就不會引發議員紛紛辭職導致英國政壇「地震」。真實就是力量，陽光使醜行無處遁形。　　這突然使筆者想到，假如英國這次議員「報銷門」事件發生在另一個國度，可能會有怎樣的後續呢？《每日電訊報》的負責人在獲知此事後是否因某種原因必須向他的上級彙報並獲得批准後才能發布這一信息？他在擅自發布這些信息後會不會因此遭到責難或「雙規」什麼的？為了「維穩、顧全大局」，《每日電訊報》的上級主管部門會不會下令要求它立即停止刊登？向《每日電訊報》提供信息的約翰·維克會不會遭到追捕或「攔截」？（因為他也可以算是竊取政府尚未公布的機密信息）警方是否會以涉嫌竊取政府未公開的機密信息為由逼他交待出信息獲得的渠道和方法？抑或，檢查一下他的住所，看看櫥子里有沒有治療「抑鬱症」的藥瓶之類而先將其送到精神病院「治療」一下？　　這畢竟沒有發生在「另一個國度」　　然而，議員報銷門事件畢竟發生在英國。據《新京報》報道稱：根據英國《信息自由法》，這些數據將於今年7月初正式披露，但維克說，官方的版本將會刪減許多重要信息。由於泄露的信息不涉及公共安全，符合公眾利益，英國皇家檢察署決定不追究其「泄密」行為。　　我們還看到，英國內政大臣雅基·史密斯28日就報銷了其丈夫看「成人電影」費用一事向公眾發表道歉聲明，「在報銷上網支出時，我錯誤地將與之相關的電影費一併報銷，對此我表示歉意……這筆費用我將如數退還。」她還強調，自己發現這一疏漏後馬上向議會相關部門報告，同時更改了報銷金額。　　而其丈夫蒂姆尼當天也發表道歉聲明，承認「看片」一事。他說：「我為這一事件給史密斯帶來的尷尬感到抱歉。我完全能夠理解公眾為何如此憤怒。」金融危機背景下，英國公眾對公務人員「套取和濫用」公職津貼的行為愈發不可忍受。布朗已於上周向議會標準委員會提出，希望委員會對津貼補助體系展開「全面審查」。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近日與布朗會面進行了討論。女王認為，這一事件已經對英國議會造成了沉重的打擊，她對此感到很「鬧心」。她敦促布朗應儘快採取措施，以恢復民眾對議會的信任。　　看來，不論約翰·維克等曝光英國議員的醜聞出於何種目的，但實際效果是正面的積極的，對整肅吏治是有好處的。公民和媒體的民主監督再次發揮了遏制腐敗的重要作用。我們可以設想一下，如果沒有公民、媒體民主監督權利的保障，那些議員的蛀蟲行為將會不受約束地繼續下去乃至發展、再發展，有朝一日必會引起更大的政治危機。而且，此次約翰·維克和《每日電訊報》的合法行為沒有遭到打擊報復，這將給英國公民的民主監督更加增添信心和勇氣，這大概是無疑的吧。　　社會生活永遠無法精確到如計算機程序的嚴密程度，一點漏洞也沒有的制度大概還沒有誕生出來，世界上也大約根本不會有包治社會百病的制度。民主不一定能完全消除腐敗，但它一定是腐敗的剋星——正如醫院和醫生不能包治百病，但他們一定是治病救人不可或缺的機構和人員。如果因為醫院、醫生不能包治百病於是我們就拋棄他們，任由病菌病毒滋生蔓延，這不是因噎廢食式的愚蠢又是什麼呢？　　我們從2008「透明國際」組織所做的世界180個國家官員廉潔度調查的排名來看，縱然有所謂後起的亞洲民主國家（包括社會主義國家寮國、越南）官員廉潔度低於中國大陸，但從總體來看，官員廉潔度排名在世界前20名的國家、地區中，丹麥、瑞典、紐西蘭、新加坡、香港、德國、美國、日本等都位列中國大陸之72位排名前，即使台灣出了陳水扁弊案，其官員廉潔度整體狀況排名也在第39位，超過大陸33位。這不能不引起我們的關注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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