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征東：德國聯盟黨獲得「噩夢般勝利」，默克爾面臨四大難題

06-19

德國「正處在暴風雨時期」，這註定了默克爾的第四個總理任期道路將會荊棘叢生。德國現任總理默克爾領導的基督教民主聯盟和基督教社會聯盟（聯盟黨）在9月24日的聯邦議院選舉中，以33%的選票贏得組閣權，默克爾第四次連任總理將成為現實。但是，綜觀德國這次大選，聯盟黨算不上真正的「贏家」，有評論認為這是「噩夢般勝利」。與上屆選舉相比，它的得票率減少了8%，是1953年以來的最低支持率。真正的贏家是新崛起的極右翼民粹主義政黨德國選擇黨，該黨以12.6%的選票，首次進入聯邦議會，這是二戰以來德國極右翼政黨首次闖進議會。儘管默克爾明確宣布，不與選擇黨合作組閣，但選擇黨作為聯邦議會中的第三大黨，將會在政壇扮演一個難纏的角色，對默克爾政府內外政策的制定和實施構成嚴重掣肘。德國這次聯邦議會選舉以及今年法國舉行的總統大選和荷蘭舉行的議會選舉，雖然沒有飛出人們擔心的「黑天鵝」，但反映出的事實是，極右翼勢力正在歐洲多國崛起，歐洲的政治光譜正在發生變化。長期主宰歐洲政壇的傳統政黨，例如社會黨、社會民主黨等在一些國家失去了執政地位，而右翼民粹主義政黨則風生水起，做出了「逼宮」奪權的架勢。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大選雖然保住了默克爾的聯盟黨執政地位，但正如她本人大選後所說，德國「正處在暴風雨時期」。這註定了默克爾的第四個總理任期道路將會荊棘叢生。從目前看，默克爾面臨著至少四大難題，就看她如何應對。難題一：能否順利組建穩定的多數派政府本次大選進入議會的有6個政黨，由於聯盟黨的執政夥伴社會民主黨在此次選舉中支持率大幅下跌，社民黨領導人已明確宣布，將不再與聯盟黨組成「大聯合政府」，而且將在新一屆國會中扮演反對黨角色。這樣，聯盟黨與自由民主黨（得票率10.7%）、綠黨(得票率8.9%)組建聯合政府的可能性最大。但是三個黨的執政理念存在較大差異，在難民政策、稅收以及如何重新整合歐洲的主張不盡相同，如何談判達成妥協，並不容易。難題二：如何遏制極右翼選擇黨興風作浪選擇黨領導人已經放言，「不會放過默克爾」，將會在議會成立一個委員會調查默克爾的移民政策不合法，並聲稱，「將奪回我們國家和人民」。選擇黨野心很大，發誓要在2021年的下屆大選中「奪回德國聯邦政府主導權」。德國選擇黨成立於2013年2月，至今只不過4年多，其勢力之所以迅猛壯大，主要是在歐洲經歷多重危機的情況下，它的反歐元、反移民、反歐洲一體化行動贏得了相當一部分德國民眾的贊同與支持。默克爾執政12年，政績顯著，她帶領德國度過了金融危機、歐債危機、難民危機等，德國經濟穩步發展，失業率大幅下降，可這些成績並未阻止聯盟黨支持率下滑的趨勢。究其原因，就是默克爾在應對各種危機時失去了部分民眾的信任，尤其上百萬難民湧入以及連續不斷的恐怖襲擊，嚴重衝擊了德國社會，引起民眾的不安和憂慮。選擇黨正是利用了這一點，猛攻默克爾的難民開放政策，使得原支持聯盟黨的部分選民轉向支持選擇黨。默克爾能否奪回失去的選民，關係到她如何收緊移民政策，這並非易事。難題三：如何重新啟動歐洲一體化的「發動機」近幾年來，受多重危機的打擊，歐洲一體化停滯不前，右翼民粹主義思潮蔓延，「疑歐」勢力增強，德國和法國作為歐洲一體化的「發動機」運轉失靈。法國總統馬克龍上台後，提出「重塑歐洲」，建議歐盟在防務安全、移民政策、經濟、一體化等領域做出重大調整。默克爾新任期面臨著如何與法國統一協調歐盟政策問題，這關係到法德「發動機」能否重新啟動。德國作為歐盟的第一經濟強國，這幾年在歐盟應對危機方面發揮了主導作用。馬克龍提出，防務上，建立歐盟統一防務體系，在2020年前擁有一支歐洲共同干預部隊；在經濟上，歐元區建立統一預算，設立歐元區財政部長。這些不僅需要兩國與成員國協調，更重要的是誰在其中擔任主導作用。德國與法國在歐洲事務的主導權之爭不可避免。難題四：如何修補德國與美國關係的裂痕美國總統上台後，德國與美國齟齬不斷，德美關係陷入困境。美國貶損歐洲盟國的作用和地位的言論，深深刺痛了歐洲人的心。其中，對德國尤其不留情面，美國總統曾當面指責德國在美國市場傾銷導致了美對德貿易的巨額逆差，並攻擊「德國人很壞」。此前，他還多次發表攻擊德國的言論，挑撥歐盟國家之間的關係，聲稱「歐盟是德國的工具」，並煽動歐盟成員國學習英國的「脫歐」榜樣。默克爾則對此針鋒相對，她憤怒地表示，「從某種程度上講，我們（歐美）相互依賴對方的時代已經結束」，「我們歐洲人真的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跨大西洋戰略同盟關係是歐美最重要的雙邊關係，德美關係則是其重要的支柱之一。德美關係的緊張加深了彼此的裂痕，勢必影響德國在國際舞台上發揮大國作用。因此，如何修補德美關係的裂痕，保持與中國、俄羅斯等大國關係的平衡，將是默克爾新任期的重要課題。然而，當年初入政壇的「小姑娘」，如今已變成了「鐵娘子」，成為成熟的政治家。默克爾執政12年，她冷靜、穩健的執政風格令人刮目相看。默克爾如何解決面臨的上述難題，人們且拭目以待。（作者：中國國際問題研究基金會歐洲研究中心執行主任張征東，編輯：任琳賢）歡迎關注思客微信（sikexh），隨時查看我們的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