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前進】

夜深了，父親好不容易才睡著。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忽窗戶上的響聲把他驚醒了，起初，他以為是颳風，細聽，確是有人輕敲窗戶玻璃。　　誰？他確定睡前是關好了街門的，他不禁心一驚。　　爸，是我。　　啊！是兒子，兒子回來了。他從被窩裡坐起來，拉亮了電燈，披了件上衣，下了地，打開了房門。　　兒子進了屋，關上門，又拉滅了電燈。　　爸，有吃的嗎？　　有，在鍋里，我給你坐火上熱熱。父親夜飯做下後吃了幾口卻不想吃了，剩飯不少。　　父親眼含著淚望著兒子狼吞虎咽地把飯吃進了肚子。　　爸，我太困了，先睡一會兒，睡醒後咱再說。兒子的聲音低得似蚊子。　　兒子倒床便睡了，父親拉過自己的被蓋在了兒子的身上。　　兒子不一會兒就發出了打鼻聲。　　父親穿好衣服，坐在床頭，望著兒子，淚水滴了下來，完全沒有半點睡意。　　兒子高中畢業後，第一年落榜了。他又複習了一年，參加高考，又名落孫山了。　　父親讓兒子再複習，兒子說啥也不幹了。　　這年兒子出外打工了。　　前五月，兒子每月都給父親寄回來點錢。　　後來就不寄了，甚至連個電話也沒有，似消失了。　　兒子出外打工的第十月，父親曾到兒子初打工的城市找尋兒子，在那城市轉了二十天，可哪有兒子的影子。　　這年過大年也沒兒子的信息。　　那是下年的三月二十五號，忽警察找到了父親，說他兒子參於賭博，後又搶竊傷人，正在逃避中，希望父親能深明大義，一旦有兒子信息，立馬報警。　　啊！快三年了，父親真不知兒子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　　天將放亮了，兒子睡得還是那麼沉。　　忽響起了敲門聲，開門，我們是警察。　　兒子猛地爬起來，跳下地，奔向面板，拿起了菜刀。　　父親打開了門。　　兩個警察快速奔進了門。　　那個敢過來，我要和你們拚命。兒子舉起了菜刀。　　放下菜刀，你這樣會罪上加罪。　　不，反正我沒臉面活在這個世界上了，誰敢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父親從兒子的背後用雙手握住了兒子拿菜刀的右胳膊。　　警察奔上去，奪下菜刀，錚亮的手銬套在了兒子的手腕上。　　兒子不明白甚至有點怨眼的眼望著父親。　　請讓我和兒子說幾句話，行吧？父親問警察。　　父親的要求得到了允許。　　兒啊！你知道爸這幾年是怎麼過的嗎？爸時刻想念你，自你犯罪後爸也沒放棄，夜間不是睡不著，就是睡著了也常夢到你回家了。爸可告訴你，警察的到來是爸偷偷在廁所報警的。你恨爸嗎？爸相信你這幾年躲避也是不好過和心不安的。爸還可告訴你，你搶的那位叔叔的六千元爸已償還，你用水果刀捅那位叔叔的部位不是要害處，那位叔叔的醫藥費什麼的，爸都已付清，爸從得知就前去一直陪候照顧你叔，你叔叔也是通情達理之人，他說會原諒你的過錯，一旦警察找到你，他會去請求給你從輕處理。　　兒呀，你還年輕，你還有希望，我愛你，不能沒有你，你好好改造吧，爸等你回家的那一天。　　父親已是淚水滿面。　　兒子忽跪下，對父親瞌了三個響頭。　　爸，兒一定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回家。說完淚水也滾出了眼眶。　　兒子站起來，爸，多保重。說完，隨警察走出了屋子。　　二十天後，父親從警察的口中得知，兒子搶竊傷人後，東躲西藏，睡過莊稼地與草灘，蚊叮蟲咬根本不在話下，吃過生玉米，生茄子。二十三天後走進了一家個體燒磚廠，老闆也看出他是個帶罪之人，但還收留了他，讓他干常人不幹的活，沒有一分工資，除一日三餐與老闆家同食，還給一包兩元一包的劣質煙，就是他的補償。只要他不好好乾，走老闆就拿報警威脅他。　　兒子也想念父親，多次要求老闆准許他偷偷回家看看父親，得到老闆答應後，老闆說路上帶錢賣吃喝或住宿不方便，會有警察發現抓住的可能，不給他一分錢，只給他帶了七十多個燒餅，並限他二十天後必須返回，否則老闆就會報警。　　離家一百五十多公里的路，他也沒想到他是怎麼步行走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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