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歸來》沒那麼完美，為何那麼多人追捧？

這兩天，許多人的朋友圈，都被一部名叫《西遊記之大聖歸來》的國產3D動畫片刷屏，許多人標榜自己為「自來水」、「純凈水」，為這部他們心目中「堪比好萊塢的良心動畫片」搖旗吶喊。壓倒性的口碑甚至還影響到了院線排片，在《小時代4》與《梔子花開》兩部「粉絲電影」的擠壓下，原本這部電影在7月10日上映首日的排片率只有10%左右，然而到了上映的第三天，居然超過了19%，今年以來，僅有另外一部動畫片，來自日本的《哆啦A夢》做到過排片逆增長。為什麼《大聖歸來》能夠成為「現象級影片」？筆者看來，視覺效果與故事情節為本片加分不少。以視覺效果為例，本片在國產三維動畫中，可謂是「罕見的」流暢，但這並不能說是絕無僅有，比如去年上映的《熊出沒2》大電影，與前者在CG效果上比較，沒有優劣之分。但《大聖歸來》的可貴之處在於其對於細節的精益求精，比如童年唐僧江流兒在一出場時，他是剃了光頭的，但隨著與孫悟空的野外生活，江流兒頭上的毛髮逐漸開始長長。此外，還比如，孫悟空與山神廝打時掉落的碎石，每一塊石頭飛濺的拋物線都符合物理學常識，而每一塊石頭在僅有的幾秒特寫時，都能分辨出不同的稜角。

坊間傳聞，這部動畫片的製作成本在1億元人民幣左右，但《大聖歸來》的導演田曉鵬在接受澎湃新聞專訪時卻對此三緘其口，只是表示，影片中最貴的片段，每秒鐘的成本「甚至可以達到幾萬塊錢」。即便是每秒鐘成本在1萬元，那麼其CG製作成本仍有可能是目前已知的國產動畫片中投入最大的。國內一般一部三維動畫片的製作成本在3000萬元左右，比如騰訊方面曾透露，其《洛克王國》大電影的製作成本在2500萬至3000萬之間。去年，《秦時明月》大電影的導演沈樂平在接受澎湃新聞專訪時曾透露，該片最貴的CG製作成本為每分鐘40萬元。捨得投入，令《大聖歸來》在一眾國產動畫中鶴立雞群，但視覺效果只是一方面，本片另一個讓中國觀眾信服的點在於其故事情節。這首先體現在《大聖歸來》不說教、不幼稚。中國國產動畫多年來的一個最大的問題在於——低幼化，這當然與有關部門多年來對於動畫片的定位有關。在假設動畫片只是拍給廣大的少年兒童觀看的前提下，為了一個「寓教於樂」的目標，許多參與動畫製作的中國公司自覺不自覺間就給自己設了一道看不見的紅線，這導致的結果無疑是劇情越來越幼稚，甚至是弱智，惡性循環使得成人觀眾用腳投票離開了電影院。事實上，許多國產動畫的製作方已經意識到這一問題，比如《喜羊羊與灰太狼》的製作方在後幾部大電影宣傳期都曾提出過「小朋友喜歡看，大朋友也愛看」的口號，但已經很難改變人們心目中關於「國產動畫就是拍給小孩子看的」這一思維定式。正因此，《大聖歸來》方能如此令人眼前一亮。

在故事情節上，本片還有一個不得不說的優點，那便是它沒有山寨、抄襲任何一部好萊塢或日本動漫。這本來是對於一個行業最基本的要求，然而在中國的影視業內，卻成為了難能可貴的閃光點。在《大聖歸來》上映之前，曾有一部名叫《汽車人總動員》的奇葩國產動畫上映過，這部動畫片甚至連海報都是山寨皮克斯動畫片《汽車總動員》的，該片令國外媒體側目，但其導演卓建榮卻對此不以為然，從不承認抄襲，甚至對CNN說：這部電影的目的是教孩子們思考和創新。以《汽車人總動員》為代表，許多中國觀眾對於國產動畫片另外一個先入為主印象便是：國產動畫無非就是把國外的動畫片複製粘貼。田曉鵬並不否認本片中存在著歐美動畫的影子，比如懸崖追逐那一段，許多觀眾都評論稱極其像是《功夫熊貓》，但他卻對媒體表示，他在「致敬」《丁丁歷險記》。筆者以為，「致敬」二字用得沒錯，生硬地把經典電影中的片段建模複製，那叫山寨，但能夠把情節化在劇情中，才能叫做致敬。本片開場還致敬了中國國產動畫永恆的經典《大鬧天宮》，但並不會有任何觀眾對此表示反感。因為誰都看得出來，本片主創們是在努力打造一部屬於自己的動畫片，而不是在雞賊地剽竊。當然，這部動畫片遠未達到完美的地步，如果硬要挑刺，本片後半部分略顯拖沓，而結局又顯得十分倉促，但若是以田曉鵬所言「三部曲」角度來理解，本片如此處理結局可以理解，只是如果它能夠像好萊塢動畫一樣設置片尾彩蛋，或許就會更好。而在另一方面，電影本身在一些情節設置上顯得有些草率，頗有一種「上帝視角」——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如果一直以「啊，這裡需要出現什麼」，然後沒有任何鋪墊就突兀地出現，從編劇的角度說，的確有待商榷，田曉鵬自己也承認，這部電影的劇情是他和幾個人磨出來的。未來可能的系列動畫第二部，但願主創團隊能夠增強編劇力量，不至於出現有觀眾反映，「為什麼唐僧和他媽媽一起跳崖，為什麼他漂在水裡時，是坐在籃子里？」《大聖歸來》《哆啦A夢》的排片逆增長，都在一次次修正部分國人對於動畫片的認識誤區，即動畫片不僅僅是拍給學齡前兒童的，動畫片本身就有著廣泛的成人市場。那麼多人忽略電影存在的瑕疵，為這部電影免費宣傳，就是因為中國普通觀眾希望能在大銀幕上看到越來越多像《大聖歸來》這樣「有水平的國產動畫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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