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和平要維護，但手段未必要「軟」

與南海問題相關，有三個方面值得注意：

首先，應客觀看待中美在南海的戰略競爭。

戰略競爭歸根到底是南海力量平衡發生的變化。中美之間的競爭圍繞著三要素展開，第一是權力，美國如果不能控制南海，就不能確保霸權。中國在南海力量的增長也肯定會削弱美國在其他方面的優勢。第二是規則，雙方對海洋規則有一些不同的認知。第三涉及國家尊嚴和信譽，對中國來講，南海問題既是主權問題，也是政治問題；對美國來講，南海問題則涉及其對周邊國家的信譽問題。

這種鬥爭可能會持續相當長的時間，成為一種常態。我個人判斷至少有五年的時間，雙方會不停地進行戰略試探，不停地進行各種測試。

其次，如何看待美國在南海的行為和意圖？

美國很清楚不可能阻止中方的行動，但卻要通過軍事、政治、外交各方面的手段增加中方行動的成本，特別是讓中國在外交和國際輿論上付出成本。所以，我們更應關注一點：美方在南海的行動除了威懾意義之外，其他意義不大，美方並沒有要在南海與中方進行軍事衝突的念頭。美方是要通過軍事和外交行動達到政治上的目的。如果比照冷戰時期美蘇在黑海的交鋒就可以看出，中美在南海雖然有博弈，但遠未達到「衝突」的程度。

這種情況之下，中國怎麼辦？一方面，「息事寧人」不太現實，因為核心問題沒有解決；另一方面，爆發戰爭當然也不可取。我認為，我們的目的是為了維護地區和平，但是手段未必完全是「軟」的方式，也可以包括相對「硬」的方式。美國的試探如果不碰到阻滯，勢必會繼續做下去，這反而會損害中美兩國之間的穩定關係。所以，適當時應阻滯美方的試探行為，讓美國軍方承擔一定的風險。我們不能把「目的」與「手段」相混淆——我們的目的是維護和平穩定，但手段可以是多樣的。

同時，在危機管控方面，可以與美國進行戰略對話及規則方面的磋商，包括第二軌道的磋商，甚至可以將類似磋商推到美國去。

最後是共同開發的問題。我們可以將重心放在矛盾相對不太尖銳的國家。此外，要逐步推動南海政策的清晰化，從長遠來講，隨著國家越來越強大，涉及的很多事情要清晰化，這樣會減少我們管理國際事務的成本。但是，這個「清晰化」要按照中國的節奏來進行，放在我們自己的議事日程之中。

原載《國際先驅導報》，2016年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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