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他的畫能治咳嗽！三百年前的全能仿古神技，復活消逝千年的宋畫名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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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翚 · 江 南 春

??中國嘉德2018春拍

蘇東坡的這句詩，人人都會背：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但你不一定知道，這裡的竹叢、桃花、春江水，還有「先知暖」的鴨子，描繪的，其實是一張叫《春江晚景》的畫。

這是誰的畫？先來看個故事。

數百年後，董其昌抱著自己心愛的珍藏，去換這位畫家的一卷《江南春圖》。

那捲畫，老董足足心心念念了十幾年。為此付出的代價，是珍愛的元代王蒙傳世名作《青卞隱居圖》（現藏於上海博物館）——被他譽為「天下第一王叔明」的山水。

究竟是誰的畫，讓董其昌心甘情願下這麼大「血本」？

對於大眾而言，這個名字並不算熟悉——因為他的作品，幾乎失傳，但這並無礙於他在藝術史上的傑出地位。

他就是北宋僧人——惠崇。

（傳）宋 惠崇 秋浦雙鴛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惠崇的畫風，影響深遠。

董其昌換得的《江南春圖》卷，傳頌千年，在明清畫壇被視為至寶，不亞於黃公望《富春山居圖》卷等名作。

只可惜，惠崇真跡，自宋初以來便已罕見蹤跡。如今，他筆下的江南春色，亦在畫史洪流中淡去了。

好在，十七世紀，一位擁有仿古「神技」的畫家，用一張出神入化的長卷，留駐了惠崇的神韻。

你很快就將在中國嘉德2018春拍的巡展和預展中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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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翚（1632-1717） 江南春

設色紙本 手卷戊申（1668 年）作

WANG HUI

SPRING IN SOUTH

Handscroll; ink and colour on paper

畫：45×439.5 跋：45×220 cm

鈐　印｜王翚之印、上下千年、太原（參見《中國書畫家印鑒款識·王翚》57、32、70印，96-97頁）

題　識｜惠崇，宋詩僧也，以筆墨為遊戲，流傳人間者絕少。往於金沙觀江南春及早春二圖，率皆湖鄉景物，位置天然，全得右丞逸韻，至今猶在目前也。因用其意為之，未知能似一二否。戊申中秋，王翚識。

後 紙｜翁方綱（1733-1818）、錢大昕（1728-1804）、吳湖帆（1894-1968）、俞鴻籌（1906-1972）題跋。

簽　條｜王石谷仿惠崇江南春圖卷。壬戌中秋後七日，何溱題籤。鈐印：溱、方穀

鑒藏印｜長樂、宜子孫、錫山華氏珍賞、錫山華氏碧梧書屋珍藏、曾在錫山華氏、碧梧書屋珍藏、愛此雲山豐草養真、北平韓德壽審定真跡印、夏山樓藏書畫記、慎先秘笈之印、子孫宜永寶之、虞山龐潔公藏

▲

王 翚

1632-1717

__________________

1.

這個人是王翚。

他是清初畫聖，後人俗稱的「清初四王」之一。

「四王」之中，王翚的畫技尤其超群。連他的老師王時敏也感嘆，到了王翚這兒，畫派已無「南北」之分，合二為一，成為了他獨一無二的筆墨形式。

如何讓自己的畫藝在畫壇卓然超群？

惠崇的名跡，自然是當時要極力追摹的對象。

三十七歲那年，王翚見到了惠崇《江南春圖》卷和《早春圖》，久久難忘。

回家後，他將盤桓在腦海中的惠崇筆意落於紙端，也畫下一卷《江南春圖》。

董其昌記掛了十餘年的惠崇「江南春」，究竟是怎樣一幅畫卷？

「率皆湖鄉景物，位置天然，全得右丞逸韻。」這是王翚寫在卷首的描述。

至於自己，以惠崇之意畫下此卷，他自謙道，不知道是否能得其一二。

三百多年後的我們，雖沒有王翚那樣的眼福親見惠崇之「江南春」，但能從王翚筆下領略這件巨跡的神韻，亦是難得。

一起展卷，進入王翚的《江南春圖》卷。

橫轉手機 細細欣賞

▼王 翚▼

江南春圖卷

??翻 轉 手 機 橫 向 欣 賞??

2.

細細展卷，活潑潑的春日江南之景瞬間躍然紙上。

把畫面拉得更近點兒，一一瞧——隨風飄搖的柳林間，竟有二十餘種禽鳥——黃鸝、燕子、白鵝、翠鳥、白鷺、麻雀、鷓鴣、八哥、綬帶鳥、鴛鴦、喜鵲、鶺鴒、雉雞……

我們特別請了懂鳥的朋友細細辨認，還是有些叫不上名字。

它們或展翅，或停駐樹梢，亦有比翼雙飛之狀，還有幾尾魚兒躍於濠梁之上……

配合清代書法家、金石學家、收藏家翁方綱在卷後留下的長跋，再來好好看看細節里的「江南春」。

你找到了多少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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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庄新水初染藍，農事未接吳娘蠶。

隔溪交交鳴布穀，杏花得意紅始酣。

卻將溪光襯天氣，鉤入柳葉垂毿毿。

五畝十畝桑與檞，漸深漸綠村兩三。

蒙蒙烏犍載犁處，已被鸂鶒鵁鶄諳。

烏目之旁拂水側，王老只憶江鄉談。

底思鐵圍山下水，三昧力可和鉛參。

生綃蒼茫鷗鷺活，小景沖澹汀渚含。

虛無變化果誰悟，神理那必拘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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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方綱 題跋

湖庄新水初染藍，農事未接吳娘蠶。隔溪交交鳴布穀，杏花得意紅始酣。卻將溪光襯天氣，鉤入柳葉垂毿毿。五畝十畝桑與檞，漸深漸綠村兩三。蒙蒙烏犍載犁處，已被鸂鶒鵁鶄諳。烏目之旁拂水側，王老只憶江鄉談。底思鐵圍山下水，三昧力可和鉛參。生綃蒼茫鷗鷺活，小景沖澹汀渚含。虛無變化果誰悟，神理那必拘江南。自言金沙見二本，語乃善幻匪目探。不須更問仿何法，此老滿腹皆煙嵐。戊子秋日，為果亭老前輩屬題。館後學大興翁方綱。

鈐印：彝齋、講官學士、翰墨緣、覃溪

各色靈動的鳥兒之外，畫中，樹有百態，石具千姿；置景繁密卻意境空靈，敷色清和又丰韻渾成。

這正是王翚所創造的山水畫風格，他將書法性用筆和經典的山水構圖完美結合在一起，所畫的江南小景往往生趣盎然，清幽靈動。

經眼此卷的清代學者錢大昕完全沒看過癮，還特地向畫主人請求借去十日，寶貝般日日仔細觀賞。

每每展卷，「臥遊宛在煙波間」，實在是一種享受。

3.

在錢大昕心裡，王翚的這幅畫已然超越了惠崇。

所以他說：「今觀斯圖著色淡，更考名仿惠崇實過之。畫舫齋中好風日，神品銘心此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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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昕 題跋

平生未見惠崇跡，耕煙臨本已難得。吳裝渲染劇清佳，貌出江南好春色。東風催人早出耕，水田幾棱棋分枰。粟留布穀鳻鶞鳴，或飛或集各有情。綠楊毿毿千萬縷，小橋曲折通蔬圃。煙江不數王晉卿，水村絕似趙孟俯。山人家居尚湖湄，湖山深處容茆茨。眼前好景寫不盡，直以造物為吾師。今觀斯圖著色淡，更考名仿惠崇實過之。畫舫齋中好風日，神品銘心此第一。從公乞借十日看，臥遊宛在煙波間。果亭老前輩屬題。館後學錢大昕。

鈐印：錢大昕印、曉徵、竹汀

王翚與惠崇相隔六百多年，同樣是「神人」般的存在。

作為清初一等一的畫家，王翚的天賦從小就顯現了——

六歲，他「引蘆荻畫壁，作枯木老乾，有奇傑氣」；七歲，「喜弄紙筆，隨意點染，即成山水」，二十齣頭，他的仿古便可亂真。

尤其在遇到家富收藏的王時敏後，王翚得以臨摹大量宋元名跡，仿古水平更是大大提高。

王時敏對這個學生相見恨晚，說自己「何其有幸垂暮之年得遇此良材」。又說，看王翚畫畫，就彷彿古人名家復活，親自在他眼前畫畫一般。

對於王翚超人的仿古能力，海上收藏巨擘、書畫家吳湖帆也稱讚不絕：「石穀子臨摹宋元功力最深，故筆墨間變化亦最多。」

人們甚至相傳，當年讓乾隆皇帝將黃公望《富春山居圖》真跡打入冷宮的《富春山居圖》仿作，很有可能也出自王翚之手。

許多消逝於畫史的名件，正是藉由王翚的筆端流傳千古。

王翚 臨黃公望富春山居圖 卷 局部（41歲作）

美國佛利爾美術館藏

訂閱展玩比較早的讀者或許還記得去年我們也寫過一張王翚的畫，講到他一介布衣，卻讓康熙皇帝欽定他來繪製《南巡圖》——

康熙皇帝在位61年，曾六次南巡。

第二次南巡後，他想記錄自己的「南巡盛典」，便開始在全國「海選」，找畫家為他繪製《南巡圖》。

最後，經御史宋駿業、戶部左侍郎王原祁和詞人納蘭性德等人的共同舉薦了一位南方畫家主持繪事——就是王翚。

十二大卷的《康熙南巡圖》巨制，王翚整整畫了六年。

從京城永定門至紹興大禹廟，再經金陵回京，沿途城鄉風光、社會生活、山川景色以及康熙南巡時的盛況，安排得井然有序，又富於穿插變化。

一時間，名動京師。

畫完後，王翚卻毅然決然回了老家。

離開京城時，友人紛紛趕來送別，寫了一百多卷的送別詩給他——在畫壇，還未見有這樣的盛況。

無怪王時敏感嘆：「五百年來從未之見，惟我石谷一人而已。」

康熙南巡圖（卷九）

4.

「江南春」是王翚一生鍾愛的題材。

他不但數度親見惠崇「江南春」題材的畫作，對「江南春」的臨仿與創作，也不止一次。

三十歲那年，王翚畫了一幅《江南春圖》，送給老師王時敏。畫之精彩，從王時敏三子王撰的題詩中就能感受到：

「……滿堂動色嘆神奇，壁懸一幅江南春。」

七十歲那年，王翚還在畫。

「春，坐雨山樓，觀惠崇《溪山春曉圖》，作《仿惠崇溪山春曉圖卷》，並錄文太史和倪雲林《江南春》詞。」

如今，王翚有關「江南春」題材的作品，也有多件作為其重要代表作保留在博物館。

比如吉林省博物院，藏有一卷王翚在康熙五十一年（1712）所作《江南春詞圖》卷；

另有一組王翚的《仿古四季山水》，現藏於遼寧省博物館，其中之一即「臨惠崇筆」，還題有「文三橋追和倪元鎮江南春詞」。

王翚 仿古四季山水 之 仿杏花春雨江南圖

遼寧省博物館藏

畫下今天所說這卷《江南春圖》那年，王翚才三十七歲。

年輕的王翚，一心浸淫於古人，正是心摹手追的勤勉力學階段。

這一年，王翚應朋友囑託，還仿照黃公望的畫法畫《虞山楓林圖》。紅葉青山，明麗動人，山水取法黃公望筆意，又略作變化，有平淡天真之趣。

第二年，王翚三十八歲，用王蒙之法畫了一幅《溪山紅樹圖》。王時敏與惲壽平看了，都非常震撼，想要收回家。

王時敏還在畫上寫，看了這幅畫，多日痛苦的咳嗽都被治好了！

王翚溪山紅樹圖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三十五歲到六十歲，是王翚一生中創作的黃金時代。

而四十以前的王翚，繪畫的盛期剛剛開啟，傳世作品相對稀少。

吳湖帆一生過眼王翚畫作不下百十餘件，曾在其《仿巨然夏山煙雨圖卷》後留下經典評論：

「故石谷畫當以四十至五十為極詣，五十至六十自具面目，六十至七十漸落俗套、每失韻致，七十至八十有衰頹氣，八十以外又復變化入神，用筆如萬歲枯藤，蒼辣兼具，有空前絕後之妙。」

在王翚三十七歲的這卷《江南春圖》上，也有吳湖帆對他的推崇。

「用筆布局悉宗玄照，專學宋人，故與墨井頗相似……大興一跋，年亦甚輕，與晚年亦復不同。」

▼

吳湖帆 題跋

石谷仿惠崇江南春卷，據款題戊申時年僅卅七歲，用筆布局悉宗玄照，專學宋人，故與墨井頗相似。四十以後，與南田往還，投謁煙客之後，漸入元人風格矣。大興一跋，年亦甚輕，與晚年亦復不同。果亭者，無錫秦太史鐄也。甲申（1944年）冬日，吳湖帆觀識。 鈐印：吳湖帆

按翁覃溪雍正十一年癸丑生，此題為乾隆三十三年戊子，時年三十六歲。秦果亭為乾隆十年（1745年）乙丑進士，翁為乾隆十七年壬申進士，錢竹汀為十九年甲戌進士，故皆稱果亭為老前輩。湖帆又識。

5.

此後三百多年流傳，這一卷重現惠崇神韻的《江南春圖》，經手、珍藏皆為顯赫。

第一任主人秦鐄，在乾隆十年考上進士，並曾在翰林院負責文獻修撰的編修。

翁方綱和錢大昕，都要尊稱他一聲「老前輩」。

秦鐄家是赫赫有名的江南望族——錫山秦氏，秦氏家族家學深厚，尤其在文學領域影響深遠。秦鐄住的無錫小婁巷，也是高門簪纓之族聚居的地方。

此後，《江南春圖》卷還曾為無錫華氏收藏，畫卷上鈐有「錫山華氏碧梧書室珍藏」、「碧梧書屋珍藏」，雖無法確切考證具體的藏印主人，但後世常常可見明清佳作上，鈐有這兩方印章。華姓也屬於江南大姓，家族中收藏最著名的一位，便為明代嘉靖年間真賞齋主人華夏。

還有非常關鍵的一位舊藏者，是韓慎先。他正是畫卷上「北平韓德壽審定真跡印」、「夏山樓藏書畫記」兩枚印章的主人。

韓慎先別號夏山樓主，是早期書畫鑒定權威之一。

上世紀60年代初，國家文物局成立了最早的書畫鑒定小組，韓慎先與張珩、謝稚柳為三人小組，曾赴全國各地鑒定書畫。他還曾為天津藝術博物館徵集了包括王羲之《寒切帖》、張擇端《金明池爭標圖》、蘇漢臣《嬰戲圖》、馬遠《月下把杯圖》、揚無咎《梅花圖》等在內的名家劇跡。

如今，檢視卷後三百餘年所留下的筆墨、印記，愈發感到此卷的珍貴。

畫卷部分鑒藏印

近人俞鴻籌跋

晚王翚一個世紀後的錢大昕，沒有機會見到惠崇真跡。

所以，當看完這卷《江南春圖》，錢大昕說：「平生未見惠崇跡，耕煙臨本已難得。」

於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接下來一個月，你將有機會在上海、深圳、北京三地親見這件即將在中國嘉德2018春拍上拍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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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嘉德2018春拍精品展

5月24日-25日 上海

6月2日-3日 深圳

中國嘉德2018春拍預展

6月15日-17日 北京

整張手卷之精妙絕倫，非親見不足以百分百體味。

記得那個下午，展玩團隊在嘉德藝術中心的新庫房，細細看了整整一個多小時。

大概，「春江水暖鴨先知」里的「鴨」，就是這畫里的樣子吧。

中國嘉德2018春拍精品展

時間安排

??上 海

5月24日 星期四10:00-20:00

5月25日 星期五10:00-18:00

上海靜安香格里拉大酒店

靜安區延安中路1218號

五樓大宴會廳I & II

??深 圳

6月2日 星期六 10:00-20:00

6月3日 星期日 10:00-18:00

深圳瑞吉酒店

羅湖區深南東路5016號

5層 Astor宴會廳

中國嘉德2018春季拍賣會

預展Preview

6/15 - 6/17

北京國際飯店會議中心、嘉德藝術中心

拍賣Auctions

6/18 - 6/22

嘉德藝術中心

二十世紀及當代藝術

預展Preview

6/10 - 6/17

嘉德藝術中心

參考資料

王叔重 陳含素 編著：《吳湖帆年譜》

凌利中：《山水清暉賜紫宸，布衣亦得拜恩綸——析王翚生平各階段之交遊與創作的關係》

凌利中：《惠崇小景及<江南春圖卷>考》

李維琨 著：《吳門畫派研究》

龐鷗 著：《中國繪畫大師精品：王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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