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領華爾街」戳破「美國夢」

　　當地時間2011年10月8日，美國紐約，巨大的自由女神雕像木偶參加「佔領華爾街」示威活動。/圖

　　美國有一個古老而充滿敵意的笑話說：「華爾街是這樣一條街，它的一端是一條河，另一端是一座墳墓。」誠然，在很多美國民眾的心目中，華爾街是一個金錢的遊戲場所，一個富人的天堂，一條能夠撼動美國乃至世界經濟的街區。而現在，這條被金融大鱷視為遊樂場的街區，已經成為一場抗議活動的風暴中心。

　　從「佔領華爾街」到「佔領美國」

　　7月初，加拿大非營利雜誌《Adbusters》發起倡議，號召2萬人在9月17日佔領華爾街，通過和平靜坐等形式，聲討華爾街金融業者。之所以選擇9月17日，是因為這天是美國憲法日。該活動網站上稱：「將佔領行動維持數月」，「我們共同的特點是佔總人口99%的普羅大眾，對於僅佔總數1%的人貪婪和腐敗，我們再也無法忍受。」，「創造就業而不要戰爭」。

　　抗議者從早到晚都駐紮在華爾街附近的祖科蒂公園，而這裡也已經成為抗議活動的大本營。在公園，人們可以獲得帳篷、食物飲料、簡易廁所甚至免費上網、手機充電等生活服務。9月17日，當美國一小批年輕人聚集在紐約證券交易所門前抗議時，誰也不會想到這場看似年輕人「小打小鬧」的活動會在短短數周后蔓延到全美，至今已有近1000個城市積極呼應。

　　留著大鬍子的菲利普·阿米拉提剛剛失去了好不容易在出版行業內謀得的一份生計。於是一周前，他加入了「佔領華爾街」的隊伍。和其他數百名示威者相似的是，當被問及自己參加抗議活動的最根本訴求是什麼，菲利普很難說出一個明確的目標。但他對一點確定無疑：「有很多問題都是由於金融系統犯下的錯誤，我留在這裡是為了教育公眾，很多人和我的想法一樣。」

　　目前，進入到第四周的「佔領華爾街」抗議運動已蔓延至首都華盛頓，從10月6日爆發首場千人規模的「佔領華盛頓」抗議運動以來，千人規模的抗議運動一直持續至今，大有發展成「佔領美國」之勢。「佔領者」人員組成複雜，既有失業的工人和大學生，也有越戰老兵和家庭主婦，無法給他們劃分政治派別和階級背景。而他們的訴求則五花八門，包括抗議企業貪婪，抗議政府無能，抗議高失業率和經濟不振、反對醫改，要求對富人增稅等，本月恰逢阿富汗戰爭十周年，因此「反戰」的主題也被突出。

　　顯然，一場與華爾街的鬥爭，已經逐步演變為針對各種訴求的持久戰。

　　「美國夢」面臨破滅

　　自上世紀90年代，美國金融業興起、金融衍生品勃興。「9·11恐怖襲擊」後，布希政府為了振興經濟，就號召人們購買汽車、購買房子，布希甚至說，所有美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房子。貸款機構不認真審查貸款者的信用，實行零首付、零利率，努力刺激消費。華爾街則趁著這個機會，大力推行金融衍生品，謀取高額利潤，製造虛假繁榮。

　　在美國金融危機暴發後，改革美國金融業的呼聲一度十分高漲，但打著金融管制牌上台的奧巴馬，就任後卻一直難以推出其管制金融業的措施。雖然美國去年終於通過了加強金融管理的《多德弗蘭克法案》，但華爾街以其強大遊說力量施壓國會和政府，長時間的博弈妥協，減弱了法案力量，大多措施推行時阻礙重重，以至民眾強烈不滿，釀成民間對「佔領華爾街」行動的巨大支持。

　　「國會對億萬富翁很友好，對我和我的朋友們長期寵愛有加。」沃倫·巴菲特在其專欄文章中寫道，他去年的稅單總額為639萬美元，「聽似不菲，卻只佔我須納稅收入的17.4%。我的辦公室僱傭20多人，他們繳稅的稅率高於這一比例，33%至41%，平均36%」。

　　於是，弔詭的一幕出現了。一方面，美國政府用納稅人的錢拯救華爾街，而華爾街的大鱷們卻拿著高薪，領著高額獎金和巨額分紅；另一方面，在金融大鱷繼續享受高分紅高福利的同時，許多美國年輕人卻面臨找不到工作的窘境。

　　加拿大《星島日報》8日發表社論說，「佔領華爾街」的起因非常明顯，當前美國失業率高漲，近11個人中就有1人失業。據普查數據統計，去年首季時，有近半即48.5%的美國人，家中有人靠領取政府補助生活。持久的失業，長期無望的貧困，促使大批美國人走上街頭示威。

　　有一個專有名詞稱之為「美國夢」，是一種相信只要在美國經過努力不懈的奮鬥，便能獲致更好生活的理想。而今，美國的失業率仍維持在9%以上，廣義失業率達到了15%，年輕人的失業率達到了20%。在大部分民眾生活水平不斷下降，油價上漲、美元貶值的情況下，美國人生活成本、居住成本、出行成本、教育成本都在上升，許多年輕人的「美國夢」也隨之破滅。

　　恐將波及金融市場

　　面對洶湧的民眾情緒，華爾街金融巨頭則選擇了集體沉默。「華爾街的戰略是希望通過『冷處理』讓這場抗議活動最終不了了之。」政府研究機構布魯金斯學會副主席達雷爾·韋斯特指出。

　　在抗議活動之初，「冷處理」方式確實起到一定收效，然而隨著事態發展，示威活動又重燃聲勢。華爾街巨頭們也不得不開始做出些許改變。近日，美洲銀行宣布下調信用卡月管理費用，這被視為是金融大佬們「讓步」的一個信號。

　　1933年美國經濟大蕭條期間，在民眾聲討聲中，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就獲得通過，限定美國商業銀行在未來66年中不得再進行投資活動。不過，專家指出，在目前局勢下恐怕不會誕生如此徹底的「反華爾街」法規。「目前美國政客們仍然需要華爾街。」一位評論人士一針見血地指出。

　　而本次抗議活動所要達到的效果已經不僅僅是謀求金融大佬的讓步，更在於對美國政經決策產生影響。

　　目前，鑒於工會等政治勢力已明顯介入，「佔領華爾街」活動的政治色彩尤其是大選色彩將日益明顯。因此，不排除抗議活動由鬆散、無組織、多訴求等原始狀態，一步步走向形成自己的組織、統一自己的訴求等模式，從而成為與茶黨對立的、在眾多議題上與民主黨相呼應的政治力量，進而對大選乃至美國政經決策形成明顯影響，甚至影響美國在海外的軍事行動等更具戰略性的議題。

　　對於示威行動的升級，紐約市長布隆伯格說，這種妖魔化金融界的行為，無疑會讓低迷的經濟雪上加霜，「示威者已經為紐約市經濟造成了損失，如果金融市場有任何閃失，將會進一步惡化就業形勢。」分析人士認為，雖然目前來看示威活動並沒有對全球股市造成直接衝擊，但如果事態擴大進一步影響美國經濟，最終則會體現到金融市場的股價表現。李浩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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