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給我的天長地久

謝謝你給我的天長地久文 / 盒子里的世界　

　　「我曾經那麼自由，在偌大的世界上煢煢孑立。而現在終於有一雙手，在不知不覺之間將我從過往的生活當中剝離出來，把我帶到一個全新的地方，彷彿打開一幅畫，把生活和未來指給我看，對我說：去吧，我總會在這裡看著你。」　　——題記

　　你相信前世今生嗎？你相信靈魂嗎？我想我是相信的。在沒遇見你之前，我定是這世間孤寂的魂魄，飄飄蕩蕩無所依託。　　是你吧，給了我機會，讓我投胎做人，出現在了你的生命里。謝謝你，我最親愛的，媽媽。　　小時候是不懂什麼是愛的，你從未把我抱在懷裡捧在手心撫摸著我的頭髮輕輕對我說：寶貝，媽媽愛你。直到現在，我也從未享受過那種被寵愛的滋味。這是一種遺傳吧，你從未從你那位嚴父身上感受到那種寵溺，所以你註定扮演不了慈母的角色。可是我不想再把這樣晦澀難懂的愛繼續傳給我的下一代，因為，我心疼你。　　你兩歲沒了母親，小學三年級輟學，十三歲父親成了上門女婿，十四歲開始一個人生活並進入社會。十八九歲的時候嫁人，二十歲生了第一個女兒。這個時候你的丈夫開始失去音訊。村裡有人勸你把女兒給人家，你說好歹是自己身上的一塊肉。後來你的丈夫回來了一次，錢沒帶回來一分，卻伸手找你要以裝點他所謂的「門面」。你有了第二個女兒，他卻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從出生起就沒了爸爸。對於你的記憶在五六歲以前幾乎是一片空白。「媽媽」的概念於我來說不過是大山以外的漂亮衣服和鞋子，因為那是我喊作「媽媽」的人寄回來的，滿足了我在村裡小孩兒面前炫耀的小小虛榮心。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你在哪兒，為什麼不留在我們身邊，奶奶說，媽媽在為我們的生存拚命著，我的理解是媽媽為了跟我買漂亮裙子所以不能陪著我們。　　後來你托一個叔叔把我們從大山帶了出去，帶去了你的新家庭，見面第一天的場景我至今歷歷在目。那時你正在地里插秧，走在路上的叔叔突然拽了我們一下說那是你們的媽媽。我木然地看著彎腰面朝土地的你，姐姐迫不及待地叫了你兩聲，你抬起頭，穿著印有碩大花朵的米白襯衣，你沒有奔向我們，只是喚著我們的名字，聲音有些顫抖哽咽。你讓叔叔先帶我們去家裡，你把活幹完就回去。那時我並不知道所謂的身不由己，只是轉身向村裡方向走的時候，我突然就淚流滿面了。　　你讓我們喊一個陌生的伯伯叫做爸爸，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一直喊他爸爸，可我從未聽過他的兩個孩子喊你一聲哪怕是阿姨。你從不介意這些，你所有的希望只是我們健健康康，不用再吃那麼多苦。　　從前的你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會跟繼父吵架，家裡的碗和暖水瓶換了一撥又一撥，只是因為家裡窮，你怕給不了我們好一點的生活。從前的你總是打我們，用藤條抽用掃把打，只是因為你怕我們不聽話，在那個家裡沒有立足之地，怕我們長大以後不爭氣，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在打完我們後就一個人悄悄地哭。從前的你故作堅強，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像一隻堅不可摧的母雞護著躲在你身後的我們，其實你心裡也會怕的要命……　　這麼多年過去了，當我回頭看你，彷彿還是兒時來新家時見你第一面的樣子，米白襯衫，挽著頭髮，用那種我以前並不能讀懂的深邃目光注視著我，可卻又實實在在不同了。身材變形了，頭髮短了，烏黑的青絲沒有了，斑白的模樣在寒風中飄著，手粗糙了很多，暴躁的脾氣再也沒見過……但你依然用母雞護崽的姿勢護著我們，儘管我們早已長大。　　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半開玩笑地問你說為什麼從不去學校看我，我好多同學的父母都去學校看他們，我很羨慕。你嚅喏了半天才說怕我被同學嘲笑瞧不起，因為你很胖。聽完我就跑上樓哭了，因為覺得心很疼，為你疼。後來，我總喜歡在外面牽著你的手，碰到同學時我會大聲地告訴他們這是我的媽媽。我知道，你也需要被呵護被肯定。　　你從未對我們說過一個「苦」字；除卻小時候對我們的打罵，後來的歲月里，你總是讓我們以一種平等的姿態與你相處，你尊重我們，你總是對我們說，那是你自己的路；你要求的不多，只是要我們幸福，你總覺得欠我們的太多，只是你又有什麼錯。　　我常常在想，每一個母親的世界裡永遠都只有一個中心吧，那就是她們的孩子。只是生活有時候會不會讓她們肩負了太多，畢竟她們曾經也只是個孩子，需要被寵愛，也渴望被呵護。　　我何其幸運，在茫茫人海中得到了你唯一的無與倫比的愛，雖然你從未對我說過那個只有十畫的字，可是這又算什麼，你早已給了我全世界。　　我依然相信前世今生，只是若來生再見，能不能讓我做母親，你當女兒，我要把全世界滿滿的愛都給你，讓你幸福，讓你不用受那麼多的苦。　　生命很短，你給我的愛卻很長，謝謝你給我的愛，謝謝你給我的——天長和地久。　　我愛你，媽媽，從過去，到現在，至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