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北大校長的「神曲」

聊聊北大校長的「神曲」　　　　 這首被網友戲稱為「天雷滾滾」的「神曲」確實令我笑翻了。笑過之後，回味起來，這首「神曲」還是還是頗有思索的餘地。比如，我就恨佩服那些參加演出的學生，竟然沒有一個人笑場，而且唱的是那麼一本正經、大義凌然，不愧北大學子，不似我等俗人，笑的人仰馬翻。這也是說笑話的基本要求：自己不能笑。當然，也可能他們是體會到了周校長作品的高深之處吧。我等俗人雖俗，無法體會其中精妙，但這首歌被尊為「神曲」，且「天雷滾滾」，也應當不完全是無理取鬧，總還是有一些緣由的。　　 我們來找一下這首歌的「笑點」，或者說「雷點」。首先來看歌詞。這首「神曲」被人詬病最多的莫過於它的歌詞，被認為「幼稚」，甚至「斯文掃地」，因此也有人「不相信是北大校長作的」。看來大家普遍認為歌詞缺乏藝術的美感，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境。但我想請大家反過來想一想，難道歌詞必須有意境、有美感嗎？很多流行音樂、通俗歌曲不都是很直白、沒有意境嗎？不是照樣可以在大街小巷傳唱？沒多少人被「雷」，大家都覺得司空見慣。顯然，大家被這首「神曲」「雷」到的緣因不僅僅在歌詞上。　　 難道是在作者身份上？作者是北大校長。大學校長，尤其是北大校長應該是有知識、有學問的人。這就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文人」這個詞。傳統意義上的文人要精通六藝，琴棋書畫都應該是很拿手的。如果周校長是「文人」，作這樣的詞顯然是「斯文掃地」。但是在當今這個社會環境中，「文人」已經基本滅絕了。校長、教授往往是「專家」、「學著」，而非「文人」。我們不可以，也不應當把周校長當「文人」看待和要求。人家明明是化學家，雖然我不懂化學，但我依然相信周校長有突出的科研成果，我們應該尊重作為一個傑出化學家的周校長。既然他是化學家，不是文學家、藝術家，也不是「文人」，他所做歌詞不是顯得那麼文雅也是可以理解的。因此，說這首歌的歌詞「斯文掃地」就是一個偽命題。現在很多人都喜歡藝術，閑暇時間玩玩藝術，陶冶情操、培養性情，或者說附庸風雅，總比吃流浪狗、去天上人間強。大家都可以玩藝術，就沒有理由阻止周校長玩。他也可以玩，玩的不高明也不要緊。所以，「雷點」也不在作者的身份上。　　 我們再來看看這首歌的演唱形式——大合唱，而且是非常正式的大合唱，穿戴整齊、有指揮、有樂隊，一副高雅音樂的派頭。我們幾乎每個人都見過，甚至親身經歷過大合唱。對於這樣的表演形式我們被「雷」了嗎？顯然沒有。　　 通俗、直白的歌詞，我們不會感到「雷」；一個藝術的外行人創作一件蹩腳的作品，我們不會感到「雷」；正是、莊嚴的大合唱，我們也不會感到「雷」。可是當這些因素彙集到一點的時候卻創造出驚人的喜劇效果。　　 記得康德說過，「笑是一種從緊張的期待突然轉化為虛無的感情」。也就是說，期待與最終得到的答案的不一致所形成的張力導致了喜劇效果的產生，使人哈哈大笑。舉一個比較「三俗」的例子。有一則笑話，說「從前有個太監。」到此，說話者停住了。聽眾會問：「下面呢？」說者回答：「下面沒了。」在這個笑話中，聽著期待故事的繼續發展，得到的答案去出乎意料，而且一語雙關。正是這種期待和答案的矛盾令人發笑。答案不是期待（提問）的繼續，而是對期待的否認。這種否認是「虛無化的否認」，即通過否認自身，把自己虛無化來否定對方。答案相對於期待（提問）來說是虛無的、沒有意義的。面對這樣的回答，提問本身也失去了意義，成了虛無的。因此，否定就成了嘲諷、批判就成了喜劇。期待和回答的矛盾越尖銳，喜劇效果就越明顯，也就越「雷」人。在這個意義上，我們也就不難理解周校長的作品為何被稱為「天雷滾滾」了。北大校長、化學家，加上一本正經、氣勢磅礴的演出場面，讓人無限期待周校長會以一種高雅的、藝術的形式展示化學的深奧。然而，得到的回答卻是「下面沒了」——非但沒能體會化學的玄奧，得到的只是粗俗直白且前言不搭後語的說教。換句話說，得到的只是一堆裝在藝術盒子里的胡言亂語。這種粗俗、直白、前言不搭後語和之前的莊嚴、正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和尖銳的矛盾，從而帶來了「雷倒眾生」的喜劇效果。　　 此外，更讓我「雷」的是周校長的歌詞里充滿的唯科學主義、機械論、還原論的宇宙觀。真懷疑北大的人文精神還剩多少。從科學的角度，用這樣的眼光看待世界，或許是「正確的」，但更是冰冷的、僵死的，一切的一切不過是機械運動和化學反應。可是，我們明明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感受到愛、感受到溫暖、感受到生命的熱情與活力、感受到人性的光輝與崇高。那些化學的反應絕不是這個世界的本源，絕不是我們生命的本質，那只是世界和生命發展的初始階段。在這一階段，世界和生命僅僅是潛在的，還沒有表現出自己的特質，處於「冥頑化」的狀態。這個時候，世界還不是世界，生命也還不是生命。而現實的世界是對當初「冥頑化」狀態的否定、發展與超越，因此是生機盎然的，是自由的，是人性的。正如黑格爾所說：「上帝永遠不會僵死，而是僵硬冰冷的石頭也會呼喊起來」。　　 或許，周校長只是在玩行為藝術。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