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葬殯殮和祭祀的儀式

解放前，對祖、父輩的喪葬、殮殯、祭祀等儀式，所謂「慎終追遠」。既追求盡「孝道」，又講求嚴肅慎重，子孫晚輩在祭祀儀式中必恭必敬。裝殮鋪張，悼念煩瑣，請賓宴客，在經濟上任意揮霍；精神上精疲力竭；更可惡的是一些地方鄉紳、官宦之流，他們借喪葬之機，大肆搜刮民財，把喪葬變為生財之道，舉喪就是宣揚封建迷信的較完整較系統的過程。富有之家，所謂超渡亡魂，往往請僧道設壇，念經祈禱，鼓樂吹奏，大搞僧道對壇，鼓匠兩班。而書香之家，往往還要在全部喪葬中穿插一個「家祭」(亦稱家禮)儀式。一則表示對死者的哀思和悼念，再則也顯示對死者哀奠的隆重與排場。三則也誇耀死者德高望重及子孫的家庭富有。官宦之家，請「大賓」——知縣、舉人一等的人，還要舉行儀式隆重的所謂「點主」和「獻后土」。一般人家，請陰陽先生擇日在五、七、九日從簡埋葬罷了。所謂「富而不可窮葬，窮而不可富埋」，既要慎終追遠，又要實事求是，量力而行。本文基本收集了廣大農村的情況，與縣城習俗在細節上雖有所不同，亦是大同小異，茲將一般的人殮及開弔儀式簡述如後。(一)出殯前的程序和儀式1、入殮、棺木及孝服。死者在瞑目前，必須將壽衣穿好，衣服鞋帽都要全新，裝老壽衣尚藍不尚黑，黑色者，意黑門黑戶，人丁不旺，故所避忌，壽衣外包衾褥。富有者壽衣必五層，表示「五福」，料多綢緞，亡故時以子孫在場為榮，才算無遺憾。富有之家的棺木，多尚松木，其厚度在3寸以上者為良，要求棺材的蓋側、底為整塊，稱「獨福材」，頭尾要用柏木堵頭，棺內還置頂棚，貼銅錢七枚，日「七星覆面」。棺材的底、側還用松香、黃蠟裱里，一般中等人家多為柳木材，也多用8塊料做成，稱「八塊頭」。貧苦之家則多是薄棺簡葬而已。棺材外表，既要糊裱、油漆，又要彩繪圖案。一般分為三等：上等徐畫，飛金立縫，畫圖細緻，五彩鮮艷；中等的不貼金，不著紅色；下等的又次之，僅黃、綠、藍素色罷了。只棺木一項就費掉了大批的木材，實屬可惜。死者人殮後，要在大門檐前男左女右懸掛「歲頭紙」。用白麻紙紮成，按死者年齡計算，一歲一張，故稱歲頭紙，紙條下垂紮成一簇垂柳形，縣城西部，也稱「告天紙」，意即告訴人們死人的信號。長輩物故，必穿孝服，凡死者子女、兒媳、孫、侄等輩，皆穿白衣褲，並且男穿大孝衫，女看白孝裙，腰系麻絛，頭戴麻紙糊頭，著眼帘，家族有功名者，還戴麻冠，所謂披麻戴孝，做到「眼不可視惡，耳不可聽亂，鼻不可嗅臭」，以表孝意。侄孫輩從簡，衣雖白色，但不系麻絛，曾孫輩衣也白色，但腰帶紅色，白孝帽另加綠色圓頂，以表輩分，女婿多是頭腳孝和腰孝。以別親戚關係，賓朋是8寸白布的孝圈纏臂而已。2、「開三」、「做七」祭祀：開三和做七，一般稱為小祭祀。死者在第三天，子侄輩與親朋都備供品舉行弔唁。死者入殮後兩天不「封陰釘」，「開三」時，一面使親朋向遺體告別，一面以防假死，這一天才封閉棺木，稱「封陰釘」(西城是當日封釘)。中等以上的人家，「開三」時，舉行請亡和迎經，孝子跟隨香案(就高桌上設燈燭，香爐，香紙)，吹鼓手伴奏，如果有請僧、道的也相隨去十字路口的五道廟、焚香、燒紙，請祖先亡靈回府，共享祭祀。迎經(接祭)祭日午前，和尚、道士、吹鼓手都上街，孝子們隨香案，手舉行香爐，默哀慢行，執喪帳者、執紙紮者執執事者皆相隨上街。開道鑼聲聲，笙管鼓號齊鳴，既熱鬧，又隆重。此外，還要請畫匠做很多紙紮，如童男女牧童等。也有親朋友好祭祀中送的如金銀斗、金庫銀庫，金山銀山，花圈等，祭祀中還放很多爆竹和煙火。總之，任意揮霍，盡量鋪張。這天的黃昏，要舉行告廟，即告大廟、去城隍、閻王廟；告小廟就在城門洞或五道廟。去申報死者的消息，孝子跟隨香案，吹鼓手伴奏，和尚道士念經，去各唐沿殿上供，燒香，敬紙，以表示亡魂入冥前的報到，繞街走巷，凡遇廟字者，皆停香案桌，燒香敬紙，告廟返回後，請和尚、道士設祭祀、擺經堂、設明燈九盞，日「九雲燈」，舉行觀燈。由僧、道開始誦經，超渡亡靈，西遊升天。分章節，直念至天明，配有笙簫管笛，鐃鈸鼓鑔等樂器伴奏，悠揚悅耳，猶在太宮。富有之家，除了開三，還舉行「做七」即死者物故七日，要請僧、道設壇，吹鼓手奏樂，孝子、賓朋備供品祭祀，稱「做七」，儀式程序基本上與「開三」相同。有的人家，要舉行七次，所謂「七七」到底。(二)開弔時的大祭祀死者亡故後三天，出殯前兩天均為開弔日。意即親朋友好隨時可到靈堂舉行燒紙，致哀。出殯前的祭日，一些有功名之家、紳士或詩書門第者，要舉行家祭祀稱「家禮」，家禮氣氛慎重嚴肅，給人以孝思、悲愴之感。舉行普通家祭，須請禮賓4人，大型的8人、16人，還有的多於16人者。其人選民國前，必須秀才以上方能充當，民國時代也有高小以上文化程度的人，均穿長袍、馬褂，戴禮帽。禮賓分工：掌禮(亦叫領賓)1人，亞贊(亦叫配賓)，各若干人。祭場布置，靈柩停在堂屋正中，屋門張掛門帘，院中搭有靈棚，設香案，擺八色果品，鼓手、僧、道安置院內。家祭升場，先由鼓吏(由家庭奴僕充當)「稟鼓」。一面擊鼓」，一面高喊：「請老太爺(老太太)享祀!」再由總管率領孝子到禮賓室門前高喊：「孝子恭請禮賓!」孝子柱喪棒單膝下跪，禮賓由室內魚貫而出，在香案之東西兩側侍立，亞贊唱喏：「禁止喧嘩，執事者各執其事」!掌禮唱喏：「孝子就位，孝侄就位，孝孫就位，助祭者(指賓朋)皆就位!」亞贊宣唱：「起頭鼓——起二鼓——起三鼓，」鼓手連續擊鼓《漁陽三通》，「掌禮宣唱：「鞠躬，拜(叩首)——興(起立)」連續四次。引贊宣唱：「移靈柩前」。引贊領孝子至靈前，跟贊隨之。引贊再宣：「啟簾——跪——舉哀!」(孝子哭幾聲)。引贊再宣：「俯伏(默哀)，興!」引贊再宣：「敬茶加爵」!(遞三杯茶水至靈前)引贊再宣：「移香案前」。引贊領孝子再回至香案前，跟贊隨之。跟贊宣唱：「複位!」掌禮宣唱：「鞠躬，拜—一興」。連續四次。引贊宣唱：「移靈柩前l」領孝子至靈前，跟贊隨之。引贊宣唱：「跪」，孝子捧盤下跪。引贊再唱：「獻豚首、敬鱗蟲、獻鳴禽、獻箸匙、獻箔(燒一封金銀箔紙)、獻爵(酒杯)、獻羹、獻餚、獻饌。」(在獻餚時，鼓手短吹幾聲)。引贊再宣：「俯伏—一興。」「垂簾」。「移香案前」。跟贊宣唱：「複位」。掌禮宣唱：「鞠躬拜——興」，連續四次。亞贊宣唱：「孝子側立，孝婦人室，助祭者暫退位。」亞贊再唱：「奏樂侑食」。鼓樂吹奏，禮賓人室茶點。第二祭，開始時禮賓出，仍站香案兩側原位，程序如第一條的獻祭禮數，只是不獻茶與獻「三牲」。第三祭，開始禮數，如同第二祭程序，只是不獻祭品。孝子讀哀詞(祭文)，讀畢撤祭禮，孝子謝禮賓，八色果品由禮賓分享，禮成。家祭的主要程序是，孝子跪在靈前讀祭文，追念死者各個情節之軼事。讀時，如訴如泣，聲淚俱下，靈堂肅穆，氣氛悲愴，鼓手擊鼓，吹奏哀樂，嗚嗚咽咽，時奏時停，均聽禮賓指揮，秩序井然有條不紊。所謂大祭祀，富有之家有舉行三天、五天、七天者，晝夜誦經祈禱。如果悼念七晝夜時，還要布成陣圖，栽桿，揚幡，跑五方，拜五帝，過金橋、銀橋(所謂僧、道引亡靈，越過奈河橋)。(三)出殯中的儀式：出殯(也稱「發引」)：在出殯前，除了請亡、迎經、告廟、家祭和觀燈儀式與「開三」、「做七」相同外，還有下列程序：1、撤路：出殯前一日，舉行與告廟相同的儀式，進行撤路，目的是給沿路神鬼行賄施食，為亡靈打通赴冥的道路。其時和尚，道士、鼓手皆上街，邊誦經，邊吹奏，孝子跟隨香案，各人手持行香爐，靜默行走，隨走隨扔紙錢(冥鈔)等。2「點主」：孝子舉行隆重的請「大賓」的儀式。孝子脫去孝服，穿上禮服，吹鼓手六人均穿紅襖，戴紅帽(辣椒形)，備有八抬藍轎，鼓手奏樂，孝子跟隨，兩邊執有數對牌燈，傘蓋，轎後跟隨侍從，前呼後擁。充當「大賓」者，必須是地方間德高望重的老人、紳士(有的請知縣、舉人)；身穿禮服，當轎抬至門口，下轎慢行至香案後正座。同時「禮賓」分別站在香案兩側。禮賓分別唱喏，鼓手奏樂，禮賓指引孝子跪拜，禮畢，孝子雙膝跪在香案前，舉左(右)手，隨之「大賓」執死者長子的手中指，用針刺破指肚，出血珠，新毛筆蘸血點在死者木質牌位上「神王」的「王」字頭上點二點，成為「主」字，叫點主，接著「大賓」、禮賓退位，孝子跪送，在鼓樂聲中結束。貧寒人家點主，不舉行儀式。3、施食：出殯前一夜間，由僧、道兩班，輪番地誦經，超渡亡魂，請鬼神享祭，孝子也徹夜跪拜，焚燒紙帛，場面甚為隆重。隨念經，隨扔饅頭、米飯等叫施食。午夜(西城在下午)到地藏寺(沒有的可到觀音廟)送庫，用金、銀箔做好的冥鈔焚燒在那裡，意即有債還債，無債先寄存，以備使用。4、移棺，夜半子時後黎明前，人靜燈滅，孝子悄然走到靈柩前，輕拍棺木3聲，並低聲稱「××跟我走吧」!然後走出大門，送到百步外返回，表示請亡靈離家出走。5、出殯(指路)：是日上午，將靈柩抬置街頭，男女孝子跪在靈前，和尚、道士、鼓手吹奏念經，並由僧、道和鼓手、孝子等繞棺三周畢，長子摔瓦盆，孝孫執引魂幡，然後起靈，孝子皆嚎啕大哭，男孝子在前用白布拉靈，女在後托靈，邊走邊哭，直至城或村外為止，靈柩抬到墓地埋葬畢，還要上供、燒香、焚紙紮。6、謝后土：和點主相類似，孝子請地方間的武舉人或秀才充當謝后土「官」，埋葬畢，要在墳圓的后土前上供。謝后土露官」引孝子繞墳三周，在鼓樂爆竹聲中結束。7、「伏三」：縣城西部，出殯第三天孝子全要上墳祭奠，稱「伏三」。東部埋葬的當日下午，孝子一、二人用茶壺一把，盛滿漿水和小米，到墳上繞墳三周，漿水拌湯邊走邊倒。觀察墳墓有無發掘。如此三日。每日增加孝子若干，只能增，不能減。意死者的子孫昌盛，家族興旺發達。上述儀式，均極繁瑣陳舊，迷信色彩嚴重，而且多為富有之家才舉行。一般人家，雖亦舉行，但極為簡陋，貧苦人家，能有薄材埋葬就很幸運了，根本談不到僧、道、鼓手等大祭祀。解放後，特別是近年來，由土葬改為火葬，由封建迷信的、繁瑣的、鋪張浪費的舊喪葬儀式，改為送花圈、臂黑紗、開追悼會的形式，同樣起到向死者寄託哀思的作用，既經濟衛生、簡便易行，又移風易俗、破除迷信。總而言之，實行火葬，為喪葬事業開闢了一條嶄新的道路，受到了大多數人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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