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三樣東西是無法隱瞞的，咳嗽、窮困和愛 | ONE有影力

06-17

滿園紅杏不出牆，一枝梨花壓海棠。

「洛麗塔，我生命之光，我慾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洛一麗一塔：舌尖向上，分三步，從上顎往下輕輕落在牙齒上。洛，麗，塔。」

這是小說《洛麗塔》的開場白，很多人都能將它背下來，將它當成生命里的至理名言。而改編自這部小說的電影《一樹梨花壓海棠》也毫無顧忌地將它直接搬到了片中。

20世紀最偉大的作家之一納博科夫不僅創造了洛麗塔這個獨特又經典的形象，同時也創造了這個名詞。她的獨特之處在於，她可以在天使和小惡魔之間自由切換，與此同時「對自己的神奇魔力一無所知」。而她的經典，就是多年之後她仍然在人們心中保持著那般神秘誘惑的色彩。

作為20世紀最受爭議的小說之一，《洛麗塔》屢屢被改編。電影大師斯坦利·庫布里克在1962年就把它搬上了銀幕。至於戲劇、芭蕾舞劇和百老匯音樂劇的版本，就數不勝數了。

1997年，英國導演阿德里安·萊恩再次將其改編成電影。

它的中文譯名「一樹梨花壓海棠」其實是蘇軾調侃好友張先在八十歲時迎娶十八歲小妾所作的一首詩：「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髮對紅妝。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

其中梨花指的是白髮的丈夫，海棠指的是紅顏少婦，用通俗的語言來說，沒錯，就是「老牛吃嫩草」。

在寡婦夏洛特的後院，洛麗塔正趴在草地上看雜誌，她穿著絲質的裙子，自動旋轉的澆花器將她的全身淋得濕透，她卻毫不在意，還捲曲起雙腳迎著水花……鏡頭掃過她微微皺起的眉眼，她的小腿，腳趾，光線在她身上所形成的交界線。

眼前這一幕讓大學教授亨伯特看得忘乎所以，他驚嘆道：「太美了。」正是因為這個足以載入史冊的開場，才有後面的發展。亨伯特決心租下寡婦家那間又臟又亂的卧室，在此常住了下來。

這個穿著體面，氣度優雅的中年男人，在大學裡靠教授法文為生，年輕時失去了青梅竹馬的初戀女友，徹心之痛轉為了對未成年少女的特殊迷戀。

為了能留在洛麗塔的身邊，他還跟夏洛特結了婚，順理成章地成了洛麗塔的爸爸。只是沒過多久夏洛特發現原來自己的丈夫喜歡自己的女兒，在憤怒出走時遇上了車禍。

毫無疑問這正中了亨伯特的下懷，他隱瞞了這件事，心裡懷著小小的激動，帶上他的洛麗塔展開了一段美國遊歷之旅。

片中洛麗塔飾演者多米尼克·斯萬，是從2500名候選人中挑選出來的。當時她只有15歲，喜歡光著腳走來走去，嘴裡永遠嚼著口香糖，就這樣毫不費力地將博科夫筆下的洛麗塔還原得淋漓盡致，一絲不苟。

很多鏡頭難免會讓人聯想到「戀童癖」，考慮到小演員斯萬當時還未成年，因此片中有些「不倫戀」戲份是這樣拍的：比如，洛麗塔很隨性地坐在亨伯特身上那個鏡頭，在演員傑瑞米·艾恩斯的大腿上其實有個枕頭。

正是因為這樣，電影拍攝完成之後才開始面臨真正的阻礙，從小範圍小規模的放映，到電視頻道的收購，它的發行道路一波三折，最後總算進入了主流觀眾的視野，隨即激起了千層浪。

當時眾多的評論表示，從來沒看過如此「淫蕩」「下流」的電影，甚至跟它的原作那樣，被視為「跟傳統價值觀的決裂」，備受道德和倫理的指責。但這些都並不能阻擋它掀起了「蘿莉」的風潮，喚醒了一眾少女的春心。

拋開「年齡的差距」和「禁忌的戀情」不談，作為一部經典的電影，是在看完之後不會只讓你意識到「色即是空」，而是對人生產生了更多的思考。對於亨伯特來說，洛麗塔是他的「生命之光」，那段在路上的生活很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而對於洛麗塔來說，大學教授亨伯特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兩人之間並不是純粹的戀人關係，就像洛麗塔挨了耳光後說的那樣，那些零花錢都是她「掙來的」。對這個封閉的二人世界產生厭倦的她，最終也選擇了離開。

在享受了快意的放浪之後，《一樹梨花壓海棠》走向了一個殘酷的結局。亨伯特在絕望和悲哀中死去，這並不是因為洛麗塔的離去，而是因為他看見了成年洛麗塔之後，意識到當初的「生命之光」，已經徹底暗淡失色，離他遠去了。